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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红泪冷哼了一声,“不欢迎我就直说,我马上走便是!”戚少商的汗出的愈多,后背湿了大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好奇嘛……那天你那么生气,我以为,以为你不愿再来见我了……”息红泪忽然觉得委屈,她站起身道“你也知道我那天有多生气吗!既然知道,你怎么就不来找我?难道我说我不听你解释,你就真不来了!你还是那个四处留情骗尽女人心的戚少商吗!”
戚少商尴尬,即使是大冬天也感觉得到全身正热的冒汗。在一旁安静吃饭的顾惜朝听到那句四处留情时眼睛眯了眯,冷冷的看了眼戚少商,却在对方望过来时又将一切情绪掩下,他掏出随身带着的汗巾,笑嘻嘻地凑近戚少商,道“傻子,你现在是该吃饭不是在饭堆里洗澡!”
戚少商一面在息红泪火山爆发前夕的怒火中苟延残喘,一面又不忍推开顾惜朝的任他为自己拭汗。
“戚!少!商!!”
火山爆发,伤心小箭一出,九现神龙又该当九现刺猬了。戚少商不想再做刺猬,他眼尖的在伤心小箭临发前速度的抱起顾惜朝逃之夭夭,即使如此,在从窗户落荒而逃的刹那,他还是不幸的中了几枝。
“戚少商你居然敢逃跑!”息红泪震怒,手指关节握得发白,一张俏脸苍白一片,她站在被自己弄得一团狼藉的屋里,嘴唇抖抖的自言自语道“你居然敢逃,你居然敢逃!戚少商,难道你对我已经连忍耐也不愿了吗?!”
一滴泪滑落,守了多年,结果只是空耗了青春吗?
擦擦冷汗,戚少商放松的坐倒在地,只觉得这辈子还没逃得这么狼狈过。顾惜朝乖乖的坐在他身边,林子里的叶子早落了,光秃秃的树枝间透出灰白的天,顾惜朝侧头靠在戚少商身上,忽然闭上了眼。
戚少商只觉得肩上一重,回头一看,只见到顾惜朝光洁的额头。吞口口水,戚大侠嘀咕“一个大男人长那么漂亮做什么……惹人犯罪……”戚大侠又忘了,若不是顾惜朝这张出众的脸,他未必能在第一眼就将顾惜朝当了知音。
顾惜朝的睫毛一颤,他朝上瞟了一眼戚少商,虽只一眼,也已足够让戚大当家又开始冒冷汗。戚少商感觉到自身周围危机指数看涨,即使顾惜朝一动不动,在他看来,顾惜朝也比息红泪可怕。
“怎、怎么了……?”
顾惜朝垂下眼,扯过戚少商的衣袖,戚少商的手跟着半抬,学乖了的他直接问“是不是又要写日记?”顾惜朝摇头,打了个大喷嚏,然后用某大侠的衣袖揩揩鼻涕,笑得天真无邪“舒服了……”戚少商看着自己黑色衣袖上多出来的白色液体,望天,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只是鼻涕而已,洗洗就好洗洗就好……”
“不准洗!我要把衣服全部弄白白好写日记!”顾惜朝噘嘴阻止,戚少商忍住抓狂的冲动,正要说话,顾惜朝又抢白道“都是你!连件衣服都洗不干净,老是脏西西的……”说着,似想起自己之前还跟这衣服亲密接触过,赶紧撤退数步,还就势拍了拍身上。戚少商唧唧咕咕的念了大段佛经后,和颜悦色的说道“惜朝啊,我这衣服它本身就是黑的,我跟你说过了,它洗不白……你要在白衣服上写日记我不给你找了不少白衣服吗?”而且因为这事,他和铁手还干了第二次架。
顾惜朝瞪着他“它是白的!是你自己不爱干净弄黑的!”顾氏强词夺理再现,戚少商沉默的发现佛经没用。顾惜朝见他不说话,瞪大了眼睛冲到他身前,撕心裂肺般的大声叫道“它是白的!我说是白的就是白的!”戚少商翻白眼,敷衍道“是,是,它是白的……是我不会洗衣服,从来都洗不干净……”算啦算啦,跟一个疯子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九现神龙从今后穿白衣嘛。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敷衍的表情,忽然不做声。冬日里本就少了鸟语花香的世界更显死寂,戚少商觉着冷,估摸是方才冷汗出的太多。他去拉顾惜朝,想着红泪也该走了,他该可以带顾惜朝回去了,拉了半天,后面的人却纹丝不动。戚少商疑惑的回头,眼睛对上顾惜朝,瞧见的却是对方满眼的空洞。
心里一跳,他直觉不妙,这模样就跟他刚见到顾惜朝时一个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在乎,戚少商宁愿他疯癫的把自己折腾死,也不愿他如此模样。他握紧顾惜朝冰冷的手,轻声道“怎么了?”顾惜朝缓缓地动着眼珠子,颤抖着说“别不理我……更别……离开我……”戚少商的心里犯了堵,他知道自己错了,就算顾惜朝再无理取闹,他也不该不理他更不该敷衍他。他将顾惜朝紧紧地抱在怀里,硬挤出笑,道“傻啊你,我说了,你没好之前我不会离开你的。”顾惜朝嗅着戚少商的味道,问“那我好了之后呢?”
戚少商不说话,只是摸着他的背拍了拍,在心里念道“好了……你还能让我陪着你吗?好了,我还能无所顾忌遗忘一切的呆在你身边吗?惜朝,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不想你醒啊……”
那天晚上,顾惜朝背着戚少商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在纸上写日记,然后把那纸放在蜡烛上点燃,剩下的一堆灰烬被他尽数倒进戚少商的酒壶里,之后,戚大侠拉了一晚上肚子。
“傻子说,等我好了他就离开。我希望,自己永远都别好起来,这样……傻子就不会离开了……”
戚少商要出远门,他要去追捕一个十恶不赦的强盗。
可是他放不下顾惜朝。
他坐在门前琢磨,顾惜朝站在他身后琢磨。
把顾惜朝交给铁手……戚少商寒了下,他不想再冬泳,铁手被扔开,他又想到冷血,但是——如果没有上次的“不轨”行径,他也许会很放心,现在么,冷血继续被扔到一边。诸葛神侯肯定不会帮忙,至于追命,压根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用。
顾惜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拿好主意,决定给面前黑油油的脑袋进行改造,具体的也就是编个小辫子。他正编得高兴编得兴起,脑袋的主人动了,扭过头来对他说“惜朝啊,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我会送你去无情的小楼,你在那儿等我回来接你好不好?”顾惜朝看着他,手上还拿着半截编好的小辫子,他出了会神,戚少商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良久之后,顾惜朝丢开辫子,说“我等你。”
戚少商松了口气,满足和感动一并涌上,只因顾惜朝从没这么听话过。
戚少商带着顾惜朝去了无情的小楼,对于戚少商的请求,无情答应下来,领着顾惜朝上楼。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背影,莫名惆怅,这似乎,是顾惜朝疯了之后他第一次离开他吧?一步三回头,戚少商突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不舍。
磨磨蹭蹭的刚出了京城,戚少商就在半道上看见无情的小轿,他眼皮子开始乱跳,直觉不会是好事。待到他走近,无情掀开帘子,脸上倒没什么大表情,只是额角一直在暴青筋。戚少商咳嗽一声,打个哈哈道“真难得啊,你竟然亲自来送我,哈、哈哈……”
“我不是来送你,我只是来通知你几件事。”无情淡淡地说着,戚少商却又开始全身冒冷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思考最近汗水出得太多,会不会有缺水之虑啊?
“你刚走,我就跟他提议对弈,他应了,可是,一个时辰内没落一子,最后掀了棋桌说要出去扑蝶。我跟他说这季节没蝴蝶可扑,他不相信,又跟我争论了一个时辰,我妥协,然后他拆了我的屏风去了小院。”说到这里,无情的脸上出现愤恨与遗憾交织的神色,戚少商发现自己擦冷汗的手绢已经拧得出水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他很不幸的成为我这机关下唯一平安离开的人。也就是说,他烧了我的院子拆了我布置在外面的机关……跑了。”无情将那不幸两字咬得特别清楚,在他看来,顾惜朝要是死在机关里也许才是大幸。
“跑、跑了?”戚少商先吃惊,随即担心,不知道那疯子这一跑又会跑到什么地方去。无情点头,然后扔给戚少商一堆帐单,戚少商没敢接,任由那单子掉落在地,即使如此,他也看得见那上面列的一长串损失清单。
“我答应你照顾他,我没照顾好让他丢了,我是个讲理的人,这帐你不用付全,只给一半就成。如果你暂时拿不出来也没关系,可以从你的俸银里扣,啊,对了,我还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