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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与《百花洲》恢复到了“陌生”的时代。
文学刊物,应当是作家的“家”,更是各种流派的“沙龙”。在中国,刊物因人而生存,每个编辑都以自己手上有自己的“作者”为生存条件的做法,实在叫我不能理解。常常遇到国外的同行,听说他们那儿也有这种现象,但他们并非因人而异,而是因流派而聚。中国的这种现象,在中国的台湾也一样存在。有好多次,痖弦来信总是说岛上的作家抱怨他们发表了太多的大陆作家作品,使岛上的作家生计成了问题。据说,许多刊物的编辑常常以自己能组到稿而在编辑部地位显赫,这种现象是否正常,我不能说。但这也多少反映出一种工作的能量,仅此而言。
我没有与朱焕添见过面,他在电话里虽然说过多次希望我能去看看南昌,话语中又多次有要我能够谅解的意思,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又颇费解。现在想起来,我是明白了一些。朱焕添以他宽容待人的胸襟善于处理各种矛盾,对作家与编辑部的一些误会,他总是主动地向作家联系解释,使人感觉到并非是作家与刊物的“稿件关系”,而是朋友。刊物与作者,自然应该是朋友。先是朋友,再是“生意”,事情可能就好办多了。刊物退稿,作家也不会有什么怨气。这正是先辈郑振铎他们那一代人的风格。这样的人,现在是少了。在无数次通话里,我认定,朱焕添正是这样的人。许多与我一样感觉的人,正是冲着朱焕添同志这样的胸襟去的。朱焕添先生走了以后,像我这样的人也就感觉到了庐山的凉意。这倒也无所谓,文坛四季转着吹春风也是一种正常。
七年的交往,没有能够见一面,通话无数,竟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这大概也只有像我这样的作家才有的事,如今的年轻一代,有哪个会不知道刊过自己多部作品的刊物门朝哪开?主编何貌?
不知我做的到底对错,但有一点,我是要抓紧补课了,免得留下遗憾。
王实味与胡适
? 程巢父一九九四年十月六日,全国第六届书市在武汉开幕,黄山书社以提前赶印的《胡适遗稿及密藏书信》参展。十六开影印本,四十二巨册:二万六千元。惜无力购藏,艳羡不止。后来在南京、苏州、上海、武汉等古籍书店及北京琉璃厂中国书店见到,唯望架兴叹而已(数年来此书已成各大城市第一流书店如“上海书城”镇店之籍)。五年来魂牵梦萦而不得亲炙之,今秋始购得一部(当然不是原价)。书未来,夙夜企盼;书来日,“内欣欣而自美兮,聊愉娱以自乐”焉。它在胡适研究领域,其资料的权威性是无可置疑的。殊不知此书仅印二百部,弥足珍贵!此文为藉助此书文献的开局之篇,兹略识之。
王实味与胡适的交往始于三十年代初,仅通数函,未曾谋面。原因是在一九三○年七月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第六次年会上,决议设立“编译委员会”,聘任胡适为委员长。王实味寄了一部译稿给胡适。一九三二年十一月九日王致胡之信:适之先生座右:月前致书冒渎,并寄上拙译样稿恳先生校正,行将匝月,未蒙赐复,想系先生多忙,无暇应此渎烦。思之不胜惶愧!果如所云,请先生即将寄上之译稿及原书掷还,俾免系望。
多扰清神,维先生谅之。
即颂道安王实味 十一月九日通讯处:上海福履理路建业里东巷七十一号这封信应属王致胡之第二封,此前,即十月十一日或十二日(依第三信定此信日期,见后)随同译稿尚有一信,今不存。
王实味,一九○○年生,河南潢川人。早年考入北大,一九二六年参加中共,后自动脱离。曾在南京国民党党部当过小职员,在家乡教书。原名叔翰,笔名实味最早出现于《创造月刊》。在三十年代初,他大概已成为一位很有功力的翻译家了,故而敢于主动向编译委员会寄稿。编译委员会简章第二条规定:(一)历史部选择世界史学名著,如时代史、各国史,或一种学术或一种运动专史之类,聘请能手次第翻译出版。
(二)世界名著部选择在世界文化史上曾发生重大影响之科学、哲学、文学等名著,聘请能手次第翻译出版。
(三)科学教本部审查国内出版之各种科学教本,依据实地需要,延请专家编纂适用之教本。我想王实味所译大概属第二类。
迄一九三三年一月十一日,王又有致胡第三信:适之先生座右:阅报见先生近已返平,不知前上各函俱承鉴及未?拙译样稿寄上已九十日,敢请务于最近赐一结果!先生为国家社会多劳,味所深敬!然既主持译事,似亦不宜如此偏废。心爱贤者,敢贡愚忱。尚希鉴谅!祗颂道安王实味三十三年一月十一日通讯处:上海福履理路建业里东巷七十一号此信二十年前中华书局编印《胡适来往书信选》时不载,台湾胡颂平生前亦未见此信,故其于一九九○年十一月最后校订《胡适之先生年谱长编初稿》时亦未涉及,惟《秘藏书信》辑存之。
因为三个月王实味没有获得回音,信里已经微露埋怨情绪了。但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教养大都不差,仍然保持了容忍气度与敬重尊长之礼。看来王实味似乎没有正式职业,在靠译书投稿维持生活,故有紧迫之感。此段经历只有靠刘莹夫人(今已九十三岁,未知健在否?)或其哲嗣来证实了。
这期间胡适在北平忙些什么呢?时值“九·一八”以后,国事纷纭,胡适在忙他们的《独立评论》和学人干政。迄五月三十日,事情有了结果,胡适才给王实味复信。文曰:实味先生:尊稿为审查所搁置,延误甚久,十分抱歉。现已取回,送呈先生,千万乞原谅。
有几处有审查人校记,想先生不见怪。匆匆,问安。
胡适上 廿二、五、卅实可惜译稿未被采用!当年编译委员会的稿酬是很丰厚的,其简章第六条:译稿与编稿,由委员会酌送稿费,约以每千字五元至十元为率。
这稿酬在当年的实际价值如何估定呢?若以单身人过平常生活,每月十元足矣。即王实味的译稿为编译委员会收购,王则可得稿酬数百元,可以维持数年的译书生活。而译稿若被接纳,王、胡的交往或可能延续下去,不一定后来王就必向左转。上海是全国文化中心,购、阅书及投稿都极方便,他就不一定会离开上海,阴差阳错地去那是非之地,写那《野百合花》,种下亡于非命之因。中国真糟塌了一个有思想有才华的翻译家和杂文家!
假鲁迅事件真相
? 余开伟二十年代末期,曾经发生过一起有人冒充文坛泰斗鲁迅招谣撞骗事件,当时曾经轰动一时,成为读者关注的社会新闻。然而,时移世易,年湮代远,这个事件现在早已被历史淡忘,鲜为人知。只是在有关史料和鲁迅先生著作中尚有记载,可作轶闻趣事聊为谈助,事情经过是这样:当时上海政法大学学生马湘影(字萍痕)女士一九二八年一月十日在杭州孤山,遇到一个自称“鲁迅”的人,此公向她吹嘘其小说集《彷徨》销了八万册,但他并不满意,扬言不久将创作惊世骇俗的小说让人们耳目一新。而且,这位自称“鲁迅”的人还告诉马湘影女士,他在杭州苏曼殊大师的坟旁题了四句诗,并将此诗抄录送给了她。诗文如下:我来群寂居,唤醒谁氏魂?
飘萍山林迹,待到它年随公去。
鲁迅游杭吊老友曼殊句一、一○、十七年临别时,这位自称“鲁迅”的人还答应马湘影女士今后可以写信求教,他一定热情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