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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如此,其实也没什麽需要准备的,都是超市买的现成品,装盘就能吃了。
几个还算有眼色的孩子,帮我把东西端了出去。
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出来。他们都摆手说不喝。结果开瓶倒好,也没见有谁没喝的。安煦阳倒是挺自觉地没沾,还知道自己那脚没消肿呢。
青春期的小孩儿,食量都比较惊人。刚开始还挺矜持,慢慢放开了,三两下就把满桌的食物席卷的差不多了。
或许是察觉我不是古板的人,这帮少年的话也多了起来,话题也渐渐往开放性的飘。不过总的还是围绕著他们喜欢的绘画。
聊著聊著不知是谁先起哄说:“叔叔,要不你当我们的模特吧?”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著应和:“是啊叔叔,我们整天画这个石膏早都烦了。”说著还指了指被扔在墙角处,头顶有些黑印的石膏像。
被一帮半大的小子围著一个劲儿地叫“叔叔”已经够头大的了,现在还提出要我当他们的模特?
“这个。。。我不太习惯。而且保持一个姿势好半天。。。”
话没说完立刻有人说:“没关系叔叔,你想休息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
还是不想接下这样的差事,我干脆指向安煦阳:“要不你们画小安好了,反正他腿脚不灵便,也要多坐著休息。”
一直比较安静的安煦阳抬眼看了看我,不置可否。
之前最先闹著让我当模特的男孩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满头杂乱的黄毛:“那什麽,我们几个都互相当过模特了。不过,我们还都没画过中年人。。。。。。”
我“哦”了一声,明白了。弄了半天他们想让我当模特也只是因为我是这房子里唯一一名中年人士。我便也没有再推托。给他们当当绘画的模特也无妨,难得还能跟艺术沾点边。
搬了张椅子,在客厅中央坐下。环顾那帮坐在画架后面对著我拿画笔比划的小鬼,很有职业精神地问了句:“用不用脱了衣服?”
我倒没尴尬,那个黄毛小子却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什麽,叔叔你要是方便。。。我们还画画皮肤的肌理。。。”
我笑著点点头,大大方方地脱到全身只剩一条平角内裤。
有小鬼起哄著嚷嚷:“叔叔身材不错啊,干脆全裸吧。我们保证把你画得雄姿勃发!”
安煦阳瞪了他一眼说:“行了啊你们,别得寸进尺的!”
那几个让他一吼倒也安静了。
雄姿勃发?这词用的!
我忍著笑在椅子上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确保自己不会坐久了腰酸背疼。
盯著对面的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我有些茫然。眼前的情景好像又和记忆里的其他片断重合交叠起来。
一个是摄影模特,一个是绘画模特。也没太差。只不过一个需要不断变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另一个则需要安静地维持固定的姿势和表情。
不知是谁先打了声呵欠,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稍稍回过神,看了眼墙上锺表,快十点十五分了。
“晚了,你们先回去,下次再画吧。不然家长要担心了。”我说著起身,披上了放在旁边的浴衣。
这些孩子们倒也没异议,陆陆续续地收拾起画笔。
那个黄毛问我想不想看看他们的画。我笑著摇了摇头,说是等画完了再看吧。
其实我多少有些不太想看,不想看他们的画笔下被定位为中年人的自己。也只是自欺欺人吧。
等到那帮小子边说打扰了边离开后,我想要去冲个凉,洗掉身上出汗后粘腻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走近浴室,就被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挪窝的安煦阳叫住了。
“你困不困?”
“还好。”我说。
“那。。。你能不能再坚持会儿,我想把这幅画画完。”
“行。”我说著脱了浴衣,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不对。。。位置有点靠左了。”他看看画纸,又看看我,一脸严肃。
我挪动了下身体,问:“这样呢?”
他盯著我看了两秒,从沙发上起身,一跛一跛地走过来,轻轻扶了扶我的左膝和手臂,又扳了扳我的肩膀:“这样就好多了。”
汗湿的手掌摸在我同样因为出汗湿粘的皮肤上,粘腻的触感让人不舒服。但只是一下他便又蹦蹦跳跳地坐回去,专心地拿起画笔,视线在我和画纸间变换。
盯著他画板后专注的双眼,恍惚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笑著说:“放松点啊,脸部线条蹦得好硬。”
“怎麽放松?”我问。
“这样就行,跟我聊聊天就好。”他说著靠近了一些,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体上特有的少年的气息。
“比如聊聊你第一次自蔚是什麽时候。”他咧著嘴朝我笑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眼前突然白光一闪,那一瞬间,世界好像消失了。而我还在模糊地想象著,不知道被他拍在胶片里的自己是什麽样的表情。
“大叔?”
感觉被推了一下,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到安煦阳放大的脸。
“困了就去睡吧。”他说。
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靠在椅子里就睡著了。真不知道职业模特怎样坚持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而不打瞌睡。
“没事,我等你画完再睡吧。”掩著嘴打了个呵欠。
“不用了。我都画得差不多了,再修修线条就好。”他还刻意补充了一句,“等我修整完再给你看。”
我点点头:“行,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便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他真叫我看估计我也没有那个心思,满脑子都被刚才的梦境占据。不同於梦境里大脑的一片空白,此刻脑海中蹦出的画面全是鲜活生动的,一切好像都是才发生过。
直到冲了个凉水澡,才将七年前和七年后的记忆,从混乱交叠中分离开。
12
冲冷水澡且不等头发晾干便睡的后果是从早上醒来就不断地打喷嚏。我想我是感冒了。看来还是高估了快要四十的人的身体素质。
在我当著卓越的面打第三个喷嚏时,他说:“这麽热的天也感冒,平时太缺乏锻炼了吧?”
我笑笑。这不是缺乏锻炼的问题。如果早个十年,就算游冬泳我也不怕。
“我有朋友在健身中心当教练,我在那里办了张健身卡,可以带人免费体验。有没有兴趣下班后去运动一下?”
想起家里那小子还等著晚饭,我有些犹豫。
卓越随手拿文件夹拍了拍我的胃腹部:“顾叔,啤酒肚都要鼓出来了。”
下班后,我还是搭卓越的车跟他一起去看看。之前打过电话关照过家里那个小孩儿,让他自己叫外卖吃。
“想吃点什麽?”卓越自问自答地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杭帮菜还不错。你喜欢吧?”
我说:“随便吃点什麽都行。”
本来也是,不论是菜系还是菜色我都不太挑。以前那段困难时期延续下来的生活习惯,让我对饮食从不挑剔。
卓越看了我一眼,突然一个刹车:“到了。”
鉴於我的“随便”理论,他也不理我,菜单也不看便向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卓越吃饭的速度很快,同时维持著优雅的吃相。
等他擦著嘴看我时,我也不好意思再盛一碗汤了。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饭,抹了抹嘴,跟著他走了出去。
正想说刚吃完饭运动不好,卓越就将我拽进健身俱乐部旁边一家运动专卖店。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他上下打量我:“你不会就打算穿这麽一身运动吧?”
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这身行头跟健身完全不搭,不过我本来也就没打算做什麽运动,只想著看两眼观摩观摩罢了。
被卓越催促著,无奈下通身换上了运动装束。在付帐刷卡的时候,我有那麽一点点的心疼。
卓越的那位朋友,叫Ami,很有活力的年轻女性。身材不算瘦削,但是很健美。这间健身中心竟然要求所有教练取英文名,还真有意思。
她带著我们介绍了一下各种健身器材和每天的课程安排。
我一边听著她的讲解,一边四处观察。记得一起玩过网上sex的男人说过,健身房很多Gay,因为Gay一般都喜欢把身材练得好些,捎带也欣赏身材好的同性。
“顾先生平时都做些什麽运动?”Ami突然回过头来问我。
我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平时不太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