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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大无奈,抬脚也跟了进去。
账房里程老掌柜,正提笔记下银两数,一见大儿进来,就问道,“东升,我怎么听得前院有些吵嚷?”
东升双手捧上账册,笑道,“儿也不知,可能是我们铺子里的酒香引了路人来吧。”
程老掌柜哈哈大笑,“这几月进项不少,公子的信里也赞了咱们几句,还道年底要把进项再分咱们家一成。”
这酒庄一年进项是两千两银,多一成就是多二百两,东升自然也很是欢喜。
父子俩正说话,有小伙计送了茶进来,见得掌柜的和管事脸色不错,就小心翼翼的说道,“掌柜的,小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老掌柜平日喜爱这小伙计伶俐勤快,就笑道,“你这小子,可是又想请假回家看你娘?”
“不是,不是。”小伙计连忙摆手,“刚才门前来了个农家妇人,说是要见掌柜的,被二管事给挡了回去。”
“农家妇人,见我何事?”
小伙计挠挠脑袋,“小的刚才在搬酒坛子,也没听得几句,好像是她拿了什么信物来,但二管事…嗯,说话不是太中听,把那嫂子气走了。”
信物!程家父子同时一惊,齐齐想起了主家的吩咐,难道是主子那友人派人上门来了?
程老掌柜一迭声的喊着,“东升,快去叫老二来,这个混蛋,恐怕是误了大事了。”
东升立刻出了门,小伙计害怕程二以后找他麻烦,也一溜烟的跑去了前面铺子。
程二本来在房中换衣,准备去找几个平日交好的狐朋狗友喝酒,听得大哥说老爹叫他,心里不知为何就打了个突儿,转念想想,最近几日也没去花楼走动,应该不至于挨打,就随了大哥去账房。
结果一进屋,程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刚才可是有人上门见我?”
第八十四章 抵押借债
“啊,是有个妇人来。”程二还以为是大哥知道了刚才那事,私下到老爹这里告了黑状,狠狠瞪了大哥一眼,东升无奈,装作没有看到。
“她都说了什么,你赶紧一五一十说给我听,落下一句,小心我打折你的狗腿!”
程二被骂得一哆嗦,心里更是惊惧,难道那妇人真有正事?他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那妇人一上门就说要见你,我说爹正忙,问她何事,她又不说,我自然不能通传,她就开口骂我。后来还说,她家夫主与咱们的东家白公子有约,这不是胡说吗,咱们东家姓吴啊!”
程老掌柜越听脸色越黑,最后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狠狠骂道,“你个蠢材,你可误了大事了,咱们东家姓白,这吴姓是东家母族姓氏!”
程二捂着瞬间肿起多高的腮帮子,委屈的喊道,“我哪知道东家姓白,你跟大哥平日什么事都背着我说,现在怪我误事了。”
“你个逆子…”程老掌柜被气得喘着粗气,四处找寻趁手物件儿想要去打小儿,却被大儿拦住了,“爹,息怒,息怒,咱们还是快派人去寻那妇人,说不定这事儿还有回转余地,东家可是叮嘱数遍,万一耽搁了事情,可怎么跟东家交代啊。”
程老掌柜立时醒悟过来,拍着桌子喊道,“快关了店门,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一定要找到那女子!”
东升应着疾步出去,很快七八个小伙计儿就跑出了店门,混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不提程家父子如何焦急寻找,只说瑞雪惹了一肚子气,恨恨的站在街边,脚下踩得未曾融化的积雪,咯吱作响,半晌之后,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纸张,长叹苦笑道,“还好,我没欢喜过头,还记着把地契带在身上。说不得,要先抵押筹银子了。”
她顺着记忆里的路找到了宝和堂,就是她当初典当玉佩的当铺,心里念着那老掌柜还算和善,也许能好商量一些。
铺子前,还是那个青衣小伙计在四处擦擦抹抹,很是勤快的样子,瑞雪进门问道,“小二哥儿,你们掌柜的可在?”
那小伙计闻声望过去,只觉这年轻妇人很是眼熟,他也没多想,就迎上来笑道,“这位嫂子可是要典当物件儿,你先稍坐喝杯茶,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瑞雪依言坐下,接了茶水,道谢。
铺子门外不远处,旺财探头探脑看了半晌,撒腿就跑进半条街外的一栋大宅子,一路穿门过户,进了一个景致极美的院子,就高声喊道,“公子,公子,小的有要事禀报。”
正房门口立着的一个绿裙大丫鬟,听得他这般无礼大喊,刚要出声呵斥,她身后的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楚歌欢披着件石青色刻丝灰鼠披风走了出来,问道,“可是让你盯着的人,有了消息?”
旺财双手拄着膝盖喘气,用力点着头,楚歌欢就挥退了那大丫鬟,说道,“说吧,别耽搁了事情。”
旺财立刻像蹦豆子一般,把他如何藏在村外,如何跟着瑞雪进城,如何见她与人争执,最后又进了自家当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还添了一句,“我看那老板娘一定是要典当什么物件儿。”
楚歌欢伸手拍了他一巴掌,“进当铺不是典当物件,还能是喝茶啊?”
旺财被拍的委屈,“小的是想说,那物件儿一定是老板娘极看重的,因为她的眉头都心疼的皱在一起了。”
楚歌欢挑了挑眉,“哦?我还以为这天下没有能让她为难之事呢,这可有好戏看了,走,去铺子。”
旺财小跑跟在主子身后,心里抱怨,主子真是小气,他这般盯梢儿报信,着实辛苦,连点儿打赏都没有,走在前面的楚歌欢仿似听到了他的心声,淡淡扔了一句,“事情办得不错,晚上自己去账房领十两银!”
“谢主子赏,主子放心,小的一定把人给主子盯住了。”旺财立刻忘了刚才的抱怨,欢喜的差点跳起来,一迭声的打着包票。
瑞雪坐在铺子里,不过等了半盏茶功夫,上次那白发飘然的老掌柜就又出现在了柜台后,他到底是个靠眼力谋生的,眼睛就是毒,只扫了扫瑞雪的容貌、衣着,就立刻认出这是上次来典当玉佩的女子,而且那玉佩还被二公子拿走把玩儿,至今也没归到库里。
他就笑道,“这位小嫂子别来无恙啊,今日怎么有空闲,又来照顾老夫生意?”
瑞雪苦笑,起身行礼,然后重新坐了,才说道,“让老掌柜见笑了,日子过得穷困,有些碍难之处,只得再来劳烦掌柜的了。”
那小伙计立在门边,听得老掌柜与瑞雪的口气很是熟识,忍不住就多瞄了瑞雪两眼,皱眉想了片刻,居然还真让他记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打赏过他二十几文钱的农家嫂子吗,他立刻笑着上前,又给瑞雪添了茶,心里好奇也起来,这嫂子看着就是精明,会过日子的,怎么又来当物件儿?
老掌柜捋着胡子笑道,“买卖生意,各取所需,小嫂子不必多心。”
瑞雪笑笑,从怀里掏出那张码头的地契,递给小伙计,小伙计立刻就送到柜台上。
老掌柜拿起仔细眼看片刻,见那上面的印章确实是府衙里的,就问道,“小嫂子,可是要当这地契?死当还是活当?当银多少?”
瑞雪喝了口茶,目光落在那地契上,好似极是不舍,却还是说道,“掌柜的也知道,城外码头如今越来越热闹,以后船只来往必定会比现时更频繁,这铺子建在府衙仓库对面,挨近河边,位置极好,谁买下了,以后开个酒楼或者茶馆,甚至只建仓库,都绝对是个好买卖。我如若不是家里遇到了难事,绝对不会把这地契拿出来。”
老掌柜点头,码头那里他也去过一次,确实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而且城中的商贾已经尝到了水路的甜头,以后那里定然是要更加繁盛的。
瑞雪见老掌柜的脸上又赞同之色,就趁热打铁又说道,“我这铺子不过卖些茶水,中午也供几碗汤水、几块干粮,每月就有二十两的进项,如若是建成酒楼,想必利润更高。”
老掌柜奇怪问道,“这铺子生意既然如此之好,小嫂子怎么忍心当掉?”
瑞雪垂了头,双手扯着衣襟,半晌才说道,“我家夫主重病,抓药用银太多,一时无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老掌柜和小伙计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叹气,这女子看着就是个贤良懂事的,怎么偏偏运气如此不济,嫁了个病夫?
老掌柜清咳两声,劝道,“小嫂子不必心急,你家夫主定然会早日病愈的。”
瑞雪点头道谢,末了好似勉强打叠起精神,笑道,“这铺子是我们一家的生计来源,我实在不舍得死当,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