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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那个“你”字还很微妙地咬了重音,龙茧抿唇一笑,完全不疼不痒,转着钥匙跟她走出房门。
已近夜半时分,车少人稀,龙茧很放心地将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地将关晴送回家,停下车后,他转过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离我大哥远一点。”
“你……”关晴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要保持好修养,她挤出一个笑容,话中带刺地说:“没想到你恋兄情结还挺严重,需要介绍几个心理医生吗?”
龙茧不怒反笑,双手闲适地撂在方向盘上,说:“想当我大嫂的女人不少,还没有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小心点,好男人的标准不包括娶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多谢赐教。”关晴冷哼一声,说:“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我心里清楚,你大可以不必操心。”
又一只扑火的飞蛾,甚至妄图那炽热的火焰为自己所萦徊舞动,龙茧吁了口气,怎么就没人告诉过她龙政泽是一颗禁果、只能远观呢?
“你们还没上过床吧?”他的声音像是讨论天气一样,波澜不惊,关晴显然吃了一惊,不过现代女性的精明与老练使她不至于惊惶失措,她抬起小巧的下巴,说:“你不必抬出什么‘旧欢难忘、痴情到死’的烂借口来打发我,毕竟她已经死了五年了,我有信心让他重新开始。”
龙茧听得掉了下巴,一句不雅的感叹语险些脱口而出。
这女人是从哪里听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不过看样子,就算不是捕风捉影,也绝对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程度上。
偏偏那是大哥的雷区,一旦被触及,大家都会与霉神相见欢——龙茧眨了眨眼,露出得意的神情,说:“有没有搞错?我大哥又不是杨过。”
夺人心神的俊美脸庞朝她倾过来,龙茧眯起眼睛,说:“大哥不交女朋友,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我,关小姐,你想抢可以,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对情敌可不会手软哦!”
关晴倒抽了一口凉气,尖叫道:“你变态!”
“关你鸟事!”龙茧不悦地骂了句脏话,又下了重重一击:“你心目中的好男人,可是夜夜抱着我这个变态睡觉,一天不做几次就难受得要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龙茧的话,车内一片死寂,关晴红着眼圈骂了一声:“人妖!”
之后打开车门,像逃命似地飞奔入大楼。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必然浮起了壮观的五指山,龙茧啧啧摇头,说:“真沉不住气,你这回算是彻底出局喽!”
不晓得她会不会向大哥哭诉,相信就算哭诉,抱怨和质疑的重点也转移到了兄弟乱仑上,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还是不要再轻易碰触的好。
他并不担心会穿帮,龙茧拒绝那些死缠烂打又不好得罪的追求者时,终极手段就是拖出大哥当挡箭牌,一回生二回熟,龙政泽假扮起“知心爱人”时可是入戏得很。
摸了摸肿胀的面孔,虽然这一巴掌挨得不冤,怨气还是有的,若不及时排解,憋久了会生癌,龙茧不打算委屈自己,他扭转方向盘,拐上另一个方向。
找出气筒去也。
十一、
在龙茧二十一年的生命中,鲜少有引起他兴趣的东西,而黎锐,有幸成为其中之一。
虽然是那男人自己莫名其妙地贴上来,而且目的不明,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隔他玩玩又何妨?
无聊太久,会得骨质疏松。
龙茧将车停在路边,下去买了罐冰镇果汁,静静地在脸颊上贴了一会儿,在倒后镜上照了照,虽然没有方才那么肿了,红痕还是相当明显。
形容有些狼狈,不知道那家伙看了会怎么想,龙茧叹了口气,惊讶于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这些琐碎小事——他可以骗任何一个人,但是绝不会欺骗自己,那个黎锐,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欲。
以及,征服欲。 [墨]
黎锐擦干头发,端着咖啡坐在书桌前,修发来的资料已经删掉了,那包文件,在仔细阅读过后,也被毁尸灭迹。
不过,知道得越多,越是觉得迷雾重重,何况关于销毁相关资料这一手,龙政泽确实做得很漂亮,留下的只是一些极易将人引入歧途的皮毛,真正有料的部分早被锉骨扬灰,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一个耸动引人的标题,点进去之后却得到“内容已清空”的提示,任谁都会大光其火。
不过,哪一个版本的小道消息都无比确定一点:五年前,龙政泽那次毁灭性的失误,缘于爱情。
他爱上了一个女人,由于保护不力,那个女人被仇家绑架撕票,致使当时年少气盛的龙家大少爷丧失了理智,进而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很像武侠小说中的武林盟主倒塌记或魔教教主砸锅史。
他母亲也是在那次事故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便与世长辞了。
不过有一点被修特别指出了,龙政泽的母亲体内重金属含量超标,是引起突发病变的主要原因——当然,验尸报告早不知道躺在哪个垃圾处理场,被深埋于地下了。
而有确切的证据表明,龙茧确实接受过心理治疗,但是具体到细节,就没人说得清了——那个德高望重的心理学专家早在两年前病逝,真正的死无对证。
这个家族有太多扑朔迷离的疑点,无论哪一个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死|穴,如果能通过龙茧来破解掉它们的话,那将是另一出美妙绝伦的木马计。
龙茧、龙茧,他的母亲究竟是在什么心态下冠予儿子此名呢?是缚龙于茧,还是破茧化蝶?黎锐端起咖啡杯凑在唇边,脑中浮现出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他无声地笑了。
游戏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也越来越引人入胜,既然已经难以自拔地迷恋上了那个人,就更应该为自己争取更丰厚的报偿。
只要能突破龙茧坚密的心防,他不在乎用何种方式。
哪怕,会演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乍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他的冥思,黎锐看看表,过午夜了,这时候怎么会有访客?
从摄像头中看到竟然是自己正在想念的人,黎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拉开门,对上龙茧笑意盈然的眼眸。
“深夜来访,打扰你了。”嘴里说着客套话,脸上可没有半分愧疚的神情,龙茧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经意地滑上他睡袍的衣领,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诱人发狂的气息,黎锐一把将他扯进来,揽入自己怀里,咬牙说:“如果你是这么一路晃过来,我很想知道有多少人试图偷袭你的屁股。”
这幢公寓楼紧挨着广场和步行街,一路上做特殊服务业的人很多,像龙茧这么漂亮的极少见,再加上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更让人油然生出追猎之心。
龙茧靠在他身前,笑得很是灿烂,说:“偷袭成功的,只有你一个。”
黎锐收回覆在那挺翘窄臂上的手,说:“不是偷袭,我是光明正大地享用。”
说罢,他收紧怀抱,低头吻住那双微张的薄唇。
十二、
濡湿的、火热的舌吻纠缠去了理智,眩晕感如潮涌上,催动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疯狂悸动,隔着薄薄衣料磨擦在一起的肌肤,像被人洒了无数细小的火花,炙烤着、烧灼着,隐隐作痛。
与从灵魂深处翻搅窜动的火焰应和追逐,鼻腔里发出细腻难耐的哼鸣,感觉到男人坚实的大腿嵌入自己两腿之间,手掌不由分说地按在腰臀上,鼓胀的下体缓缓厮磨着——已经不仅仅是性暗示了,他在赤裸裸地表达着“想要”的信息。
龙茧伸手扯住对方的头发,一只脚悄悄绕到黎锐的身后,一勾一绊,将那个正吻得忘情的男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而自己则是好整以暇地顺势压在他身上,笑眯眯地问:“你想上我?”
黎锐虽然一下子被突袭得手,不过也有他放水的关系,倒下时并没有摔痛哪里,虽然被压在下面,却一点也不狼狈,像一只坐等猎物入口的豹,他抬手捏住龙茧的下巴,反问:“你不就是给我上的吗?”
漫不经心的轻佻语气惹毛了龙茧,他一肘压住黎锐的颈项,眼中充满阴毒,从牙缝里崩出一句:“你想死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脊柱,慢条斯理地下滑,直到卡在后腰的皮带处,黎锐低沉的声音像催眠一般响起:“那,你今夜为什么来找我?”
龙茧一时语塞,撑起上身,细细地端详着他,低声说:“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黎锐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隐约难辨的怒意,随即盛满似水的柔情,他拉下龙茧的头,亲吻那双已然肿胀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