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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故意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那两人,想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其中一个似是有所感觉,不经意的回过头来正对上青禾的视线,他小小的惊了一下,眼底浮现慌乱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没有逃过青禾的眼睛。
“呵呵,大、大妹子……”那人三四十岁左右,一张瘦长的脸上勉强挂上笑容,脸上的皮肤和他身上穿着的棕布圆领褂子一样皱巴巴的。
身边的另一个人闻声也转过头来,青禾看那人稍微年轻一些,二十来岁上下,长得倒还算白净,但是双眼浑浊,布有血丝,自看到青禾之后那湿漉漉目光就黏腻在她的身上上下游移,顿时让青禾心中生起厌恶之感。
“原来是嫂子啊!真是好些日子没见到了,身子好些了吗?”后者虽是装模作样的问候,可听在青禾的耳中怎么都显得轻浮。
青禾虽然并未理睬他,可面上已经微微不悦。那人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殷勤的“关心”:“嫂子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啊,应注意多休息才是!大哥也真是的,怎么舍得如花似玉的嫂子这般操劳呢!听说嫂子千辛万苦的为大哥请来了大夫治腿,唉~大哥能娶到像嫂子这样的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青禾不耐烦的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你们有什么事吗?”
后者对于青禾打断他的话没有一点一滴的尴尬马上就圆溜的回道:“我们是过来探望大哥的!”
那瘦长脸的立即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阿成整日躺在家中也怪无趣的,我们特地过来陪他解闷儿的!”
“那怎么不进去反而站在门外?”
“这个,呵呵……何大娘她在家吗?何大娘不在我们才能进去……”话一出口,旁边的那个马上转头朝他挤了挤眼,那个瘦长脸的意识到说漏了嘴马上就不说话了。
青禾只觉好笑,听话里分明漏洞百出,她心里隐约猜到这两人怕是何成的狐朋狗友,又想拉着何成一起出去吃喝嫖赌了,但是以前想来是吃过了何孙氏的教训,所以小心翼翼的怕被她发现,偷偷摸摸的躲在墙根儿下面张望。
青禾打定主意要狠狠戏弄他们一番,让他们下次不敢再来,所以面上并不显露出来反而笑问道:“这是为何?你们来看望相公,我和娘心里欢迎还来不及呢,她就在灶房,我这就告诉她去!”
“哎?不、不,不要!”二人果然慌忙的拉住青禾,“千万不要告诉大娘!不要麻烦她……”
青禾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有什么好麻烦的!家里什么也没有,最多也只能招待一杯清茶,还请你们不要嫌弃才是!婆婆她最是好客的,只要不是来怂恿相公去城里玩乐、去赌坊赌钱的就行。唉!婆婆最痛恨那些人了,说都是那些狐朋狗友把她儿子给带坏了,往后她见一个打一个、往他们身上砸臭鸡蛋、泼洗脚水,非得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不可……”
瘦长脸的顿时身子一缩,白净脸的那个的脸色也有点不自然了,“这话真是严重了,大哥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
青禾不动声色的继续:“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别站着,进去坐吧!”
两人对看了一眼,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回去了,不好打扰阿成养伤。等他的腿好一些我们再来。”
也是,腿痊愈了才能往外又借钱和他们一起去赌去!
青禾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那可不行!你们若不进去我如何关门打狗?”
那瘦长脸的还没听明白,表情迷茫地看着青禾,而白净脸的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说道:“嫂子为何这般?莫不是曲解了我们的好意?既如此,也不便多留了,望转告大哥一声我们来过便是。”
那个瘦长脸的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同伴拉着急忙往回走,却在路的转弯口正好碰见了何孙氏,两人吓得连忙低着头灰溜溜的逃走了。
青禾看见这情形,不由的忍俊不禁。
何孙氏一脸愤然的样子,也没注意到那两人,抱着个空罐子,一边走嘴里一边骂:“想当初我们家过好日子的时候不知帮了他们家多少,如今连匀个几斤米都不肯,还说什么去年收成不好,家里也没有吃的了……我呸!米粮囤了满满几仓当我没瞧见?!……过桥抽板的东西,怎么没让菩萨给活活劈死!”
青禾见何孙氏正在气头上,很有眼力的默默站在门边不去搭话,免得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何孙氏却停了下来,转头对着青禾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来了俩人,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好像是相公之前的朋友,说是来探望相公的。”青禾回道,那两人相比之前已经来过家里青禾自然不能说不认识。
“莫不是又是那几个王八羔子?!”何孙氏激动的跺了跺脚,瞪向青禾,“你放他们进来了?!”
“没有,让我给吓唬走了!”
“那就好,以后也绝不能让他们见到成儿!也不知哪里结交来的,一肚子的坏水!成儿就是被他们给带坏的!”何孙氏气呼呼的说道,“这腿还没好呢,就有王八羔子找上门来了,这兔崽子什么时候才让我安生!”
听着何孙氏的话青禾的心中渐渐的有些不安起来,若是等何成的腿痊愈以后又出去借钱赌的话,到时候这个家就真的难以翻身了!
从何家跑出来的两个人转悠着不知不觉跑到了谁家的果树林里,枝桠上结满了饱满圆溜的青枣,林子里飘散着一股清甜的香味。瘦长脸的那人随手摘了三五个青枣往身上擦了两下,两三口解决了一颗青枣,然后问道:“大妹子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白净脸的那人白了他一眼,哼道:“她是在骂我们呢!小娘们好大的脾气!”
瘦长脸的人张大了嘴,“不能吧,大妹子以前挺温顺的呀!我们每次到阿成家里去,她就算心里不痛快,碍着阿成,嘴里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就是说啊,”白净脸的人到瘦长脸的那人手里拿了个枣咬了一口,脸上带着怪异的浅笑,贪婪的眼睛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小娘们原本就长得标致,这样一生气,反而越发好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赌棋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天气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大家身上脱掉了厚重的棉袄穿起了薄棉褂子、长袖衫、束腰单襦。各家各户都忙着春耕、耙地、锄草、施肥、插秧、点豆、种花生、种地瓜、养蔬菜等等各种农活。
青禾每天早早起床先编一会儿草鞋,然后准备早饭,早饭过后开始洗三个人的衣服、何孙氏则准备下田干活;等吃过中饭以后青禾要给菜园子浇水;每三四天她照例抽空去一次周木匠家,跟着周秦氏学一种草鞋的新花样。
何成在家已经休养了半个多月,现在的他拄着拐杖已经能来去自如,往外面也走得越来越频繁了。
这天青禾正坐在院子里编草鞋,就听见拐杖“笃、笃、笃”的声音从里屋里渐渐传来,抬头果然见到何成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整日就知道编草鞋?做那么多草鞋也没见你拿给我穿!”
“不是给你做了一双么!”
何成听了更加不满,“你做那么多鞋,就给你相公一双?!其他的留着做什么?能当饭吃么!”
青禾低头继续专心编草鞋,“你别管,我有用。”
“哎呀!我媳妇我还不能管了?!”何成怪叫两声,见青禾没有理他,自觉没趣,一拐一拐的往外面去了,不过一会儿又折回了青禾面前,“上次给我看大夫时余下的钱哪去了?”
“做什么?”
何成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我管不了你,你倒反过头来管起我了?!”
“钱都给娘收着了,我身上一文钱也没有。”青禾淡淡说道。
何成听了皱了两下眉。什么话也没有转身往外走。
青禾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欺身拦在何成面前,问道:“你上哪儿?”
“我在屋里憋得慌,到外面逛两圈。”何成随口道。
青禾知道不好,忙拉住他,“去哪儿逛?我陪你一起去。”
何成眉毛一竖,眼睛眯了起来,相处了这么些日子青禾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趣?我上哪儿用得着你管吗?让开!”
这个烂赌鬼!青禾心里咒骂了一声,把手里编草鞋的箩筐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齿的说道:“赌瘾又犯了是不是?想去赌是不是?好,我陪你赌!”
堂屋里,青禾和何成分坐两边,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副围棋。青禾当初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