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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轻咳一声,戚少商打算找点水来滋润一下干涩的喉咙,刚站起身,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抚过他的耳垂,阴冷连绵,似情人附在耳边喑哑低语,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一种被人窥伺的怪异感觉突地在心里升起!戚少商猛地转过身去,巨大的穿衣镜中倏地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
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那穿衣镜里却又立刻打开了一扇大门,顾惜朝擦着汗湿的头发走了出来,他注意到了镜里的戚少商,眉峰轻柔地舒展开,嘴角上扬了一个讥嘲的弧度,笑道:“你干嘛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啊?!”
见鬼?戚少商的心里却不由得一悸,刚才那黑影闪过的速度之快时间之短实在是让人质疑自己的判断力。不过他想,也许只是自己看走了眼而已,不管怎么说……转身,迎向顾惜朝明亮的眸光,还是眼前的人更显得重要!
顾惜朝见戚少商不说话,只是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微皱了眉头,几步走到他跟前,而那双眼睛只是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不知在看向什么。顾惜朝有些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喂,你没事吧?”
他的全身散发出一阵蒙蒙水汽,靠得近了,那水汽化为温热的气息,在他身边缭绕蒸腾。水汽中甚至还藏着一股幽幽的香味,绵延隽秀。他的发丝上沾着水滴,竟然有些微微卷曲,水嫩的脸上渗着薄薄的红晕,那双深如夜空璨若星辰的眸子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晶莹欲滴。当视线往下落在那白色浴袍里露出来的纤细精致的锁骨上时,戚少商真的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等到顾惜朝那只湿漉漉的手挨到他身上时,他才猛地触电般弹开!
顾惜朝蹙着长眉以一种奇怪的神情看着他,戚少商这才感到了一丝尴尬,脸上有些燥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心里却泛起了一种难言的,心虚感。
顾惜朝也懒得和他计较,转过身去却发现了散布一地的资料,他便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去拣,可是手上却
突然一紧,原来是戚少商慌里慌张地抓住了他的手!
“顾惜朝!那个……那些资料是机密文件,不能……”戚少商尴尬地皱着一张脸,顾惜朝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站起,“我只是想帮你捡起来,没打算看你的什么‘机密文件’!”
戚少商一边将地上的资料收拾起来,叠好,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我以为你多少会对这件事有些兴趣,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母校吧!”
“是又如何。”顾惜朝云淡风清地笑了笑,“那些,是你们警察的责任吧,不然我们纳税人交这么多钱都养你们这群吃白饭的了。”
纳税人交的钱早被诸葛正我那老油条克扣完了!戚少商在心里不满地抱怨着,却听得顾惜朝长长地抒了口气说:“再说,我现在更重要的是找个地方安身,以及想想将来怎么办。”
“什么意思?!”戚少商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盯着他说:“不是说了让你住我这儿的吗,考虑这些做什么?!”大眼暗下来,他语气认真地说道,“留下来吧,顾惜朝!”
“但你总不能养我一辈子吧?”顾惜朝好笑地看着那人,又将这客厅环视了一遍,果然是,不堪入住!他叹了口气,说:“而且,你这地方真的是人住的吗?”
天知道戚少商现在多想吼一句,“我就养你一辈子了!”但是,他还是理智大于冲动,只是搔了搔头,笑笑说:“我一个大男人住的,难免就……邋遢了点……”
何止是邋遢?!顾惜朝简直就想给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吼回去,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那人拽在手里,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对这种温度这种触感感到熟悉了起来,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拉在一起……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顾惜朝绯红了脸颊,使劲要从他手里挣脱,“喂!你要拉多久?!放手!!”
戚少商这才惊觉过来,连忙松了手,只是那掌中似乎还隐隐残留着水汽,顺着他的指尖滑入掌心的纹路,虽然被冷风一吹,顿时一阵冰凉刺骨,但是,他的心里还是不可抑止地热了起来!
“抱歉!”戚少商侧过头去,这句抱歉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隐隐约约觉得一股暧昧不明又尴尬无比的气息在两人间绕动着,顾惜朝也扭过头去,不和他视线相接,半晌,才闷闷地发出一句:“喂!那我……住哪儿?”
“住、住哪儿?!”这意思就是说你终于下定决心要让我“养”你了吗?!戚少商兴奋地差点没跳起来。
顾惜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左看右看你这里都只有一张床,你总不会要我去打地铺吧,你这屋子……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有、当然有!”戚少商把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酒窝大小绽开,说:“你住我床上,我,睡沙发!”
顾惜朝瞥了那依旧不怎么干净的沙发一眼,强忍下笑意说:“那好!你就慢慢睡吧,我也要去睡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了卧室,末了还“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没了那人的身影,戚少商有些落寞,望着紧闭的房门想,他怎么就那么傻,不说,干脆我们俩一起睡床得了……
回过头,看了看那乱得一塌糊涂的沙发,戚少商叹了口气,唉,收拾收拾,睡吧!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房门拉开的吱呀声,戚少商难以自制地想,难道、难道你终于还是舍不得我睡沙发了吗?!兴奋地转过身,那凝在脸上的大大的酒窝却“嘭”地一声被一个软绵绵的枕头打落。戚少商赶紧抱住下滑的棉被枕头,看着斜倚在门上的顾惜朝端着些幸灾乐祸的笑意说:“喂,东西拿好,你要是冻死了,我倒真成了杀人犯了。”
“我死了谁来养你……”戚少商小声地嘟囔着,感到顾惜朝杀人似的目光冰晶般向他射来,赶快转移话题!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喂’啊。”戚少商苦着一张脸,万般无奈地看着他:“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叫声名字不过分吧!”
顾惜朝却不知怎地,突然间那张水嫩白皙的脸上就浮上了一抹嫣然,令戚少商简直看直了眼。半晌,那潋滟的菱形小嘴才微微张了张,心不甘情不愿却又带着点难以名状的羞涩的一句:“戚……少商……晚安……”声音越来越小,然而顾惜朝脸上那层红晕却是如火如荼地烧了起来,接着,他便恼极了似的又重重一声甩上房门。
戚少商摸着震得轰隆作响的耳朵,而心里那股热流却是快要振聋发聩、喷薄而出了……
前一次说“晚安”是什么时候,顾惜朝已经记不清了,他只依稀想得起病危的母亲,那个如三月春风烟雨江南般柔美的女子靠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咳着血。那些血在摇曳的红烛光下映得更亮更鲜活,像母亲的生命一点一滴地,从身体里流出。那双纤长美好的手上布满了厚茧,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异常的舒服。
“惜朝……你累了,睡会儿吧……晚安……”
他也的确是累了,模模糊糊道了声“晚安”便在那轻柔舒心的抚摸下陷入了沉眠。然后,等到第二天鸡叫时醒来,那只搭在他脸上的手,却已经完全冰冷了。
此后,顾惜朝就一直忙着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那些苦日子总算是要熬出头了,可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将一切的美好一切的希望全部打碎。他嘴上装得清冷,然而心里却比谁都紧张,他已经不想再重复那一段孤独困难的日子了。
然而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大大的酒窝和掌心的温暖却令他本已冰封的心似乎都一点一滴地融化开来。在大学里,他也忙着为生活奔波,并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人会拉着他的手说“你还有我!”说“留下来!”,所以,当他看着那人深邃明亮的大眼满含期待地望着他时,那一声“晚安”便不由自主地从嘴间流泻出来。
顾惜朝站在床边解着自己的衣扣,他却不知道一抹浅浅的微笑已经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脱掉厚重的外衣,一股冷风倏地窜进了他的衣领,背上一阵寒气,像一只冰冷的手正贴着他的脊线一点一点地下滑……顾惜朝打了个激灵,背上似乎起了一个两个细小的鸡皮疙瘩,他裹了裹单薄的衬衫,心想只是寒风作祟,然而环顾四周,紧闭得没有一丝缝隙的窗户,空调一开一和地吹着暖气,又是哪里来的冷风呢?
心里不免有些狐疑,但顾惜朝并没有深思,翻身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重
沉重
四肢像被铁链缚住,动弹不得,游离的神智模模糊糊地难以转为清明,似梦未梦又似醒非醒,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吸进去的气流会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