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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灏这里,也是洗不掉的污点。
而杨阁老最为担心的还有边境两国的局势——
北疆之地的游牧民族向来都不安分,连年来战火不断,而南边大兴也是态度不甚明了。
若是宋灏杀了孝宗登位,身上背负着弑君和弑亲的双重枷锁,受人诟病是一定的。
若是再被有心人士的刻意渲染,必将社稷动荡,天下不安。
这样的局势,是每一个臣民都不想看到的。
孝宗盯着宋灏,目光先从他手里的箭头上掠过,然后才移到他的脸上,却是讽刺的冷笑了一声,问道:“你真的敢于动朕吗?”
说着就别有深意的扭头看了眼给姜太后代步的那辆辇车,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朕死了,姜氏就得给朕陪葬,双生蛊的厉害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朝臣们一头的雾水,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宋灏的目光沉了沉,唇角亦是牵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冷淡说道:“就是为了这个皇位,从十六年前你就开始苦心孤诣的在算计,当年母后她已经让步了,这个皇位已经给了你了,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非要将我逼迫到不得不出手来逆转局势的境地?这个皇位我远是不想和你争的,可是只凭你对我母后所做的事,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叫你继续安枕无忧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波澜不惊而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是咬字清晰,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断的十分利落,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就自是有那么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既然明知道朕一心一意为的就是这个皇位,就不该动了这样的心思来抢。”孝宗挑高了眉头,脸上带着冷硬的笑容,目光却是阴鸷而恶毒的。
“没错!”他说,“当初这个皇位就是从你手里硬抢过来的,就算你才是皇朝嫡嗣,可是那又怎样?你还不是要臣服在朕的脚下,叩首跪拜的吗?曾经是这样,将来也不会改变,在朕的面前,你面对的就是一个天生的败局。曾经有父皇站在朕的身后支持朕,而现在——只要有姜氏这个妖妇在朕的手上,你能奈何的了朕吗?你想要这个皇位是吗?那你就动手杀了朕试试!踩着自己生身母亲的尸骨登上去的皇帝宝座,想必你坐上去才会更有一番别的滋味!”
因为料定了双生蛊无解,孝宗说着就越发的得意起来。
宋灏看着他,无喜无悲,神态之间半分的情绪都无。
看着他稳稳握着那支箭的手,常嬷嬷等人都是暗暗心焦。
“殿下!太后娘娘这两日的情形很不好,那双生蛊的牵制作用怕是真的,您要想想办法啊!”翡翠忍不住道,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孝宗听着,就越发的快意起来。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了心思去考虑生死的问题,只是记得这么多年因为姜太后和宋灏的存在而叫他夜不能寐所受的威胁,一心就只想着若是能拉了姜太后同他一起去死倒也不失为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那样的话,宋灏就会成为为了夺位不顾生母死活的罪人。
他会受千夫所指,还要受自己良心的谴责。
这种夜不能寐的滋味,的确也是该叫他尝尝看的。
这样想着,孝宗的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狠色,毫无征兆的一闭眼,就狠狠的向着宋灏逼近他喉咙的箭头上撞去。
宋灏的眉心一跳,反应却是极为迅捷的一个侧身就避开了。
孝宗扑了个空,身子踉跄的往前连着走了数步,唇角却是牵起一抹更显自得的冷笑——
宋灏还是要受他的牵制,不会随便动他的!
他这连着数步扑出去,之前被宋灏暗卫隔开的那些密卫已经瞅准了时机迅速聚拢过去,将他挡在身后护住。
“朕说过,只要那个老妖妇还在朕的手里,哦不,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奈何不得朕哪怕是一分一毫!”孝宗声音嘶哑的笑了笑,目光定格在宋灏的脸上,里面装载的却全部都是满满的不可化解的恨意,“如何?你还要和朕斗下去吗?哪怕是你的人围困了京城,哪怕是整座皇宫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你还不是事事都要听朕的摆布?老五,你这一生,注定了逃不脱朕的手掌心,你该认命的!”
“是么?你就这么有信心?”宋灏叹息一声,语气却是冰冷的。
“双生蛊无解!你想要叫那老妖妇活命,就必须得要求着我的不是吗?”孝宗反问,转而看了稍远处的明乐一眼道:“其实今天即使你不动手,朕的大限之期也近了,这一点殷王妃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可哪怕是想要软禁朕来替她续命,你们却也得要听听朕的意思不是吗?”
换而言之,若是他不肯,随时随地都可以拉着姜太后一起死。
所以,只要宋灏还想让姜太后活命,就是万万不能为难他的。
正是笃定了这一点,孝宗就更有恃无恐起来。
宋灏对姜太后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他为了确保姜太后的安全,可以一直隐忍到了今天,所以就算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哪怕是他已经兵临城下胜券在握,也只需要自己的一句话,他就还是要自动退让,一败涂地。
这一点,方才他已经亲自印证过了。
宋灏不敢真的杀了他。
宋灏一直面无波澜的看着他,是直到了这一刻才忍不住的哂笑一声,道:“除了这些下三滥的伎俩,你还会做什么?我大邺堂堂的一国之君,就只会这些勾心斗角暗花算计的把戏了吗?”
“成王败寇,不在乎怎样的手段!”孝宗却不在意,用下巴点了点他握在手里的那支箭道:“朕现在已经不高兴再见到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灏垂眸看一眼手里握着的那支箭,苦涩的摇了摇头。
梁旭一急,张了张嘴,最后却忍住了,没有吭声。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今天当着你的面自裁,你就会放过母后和乐儿,不再为难?”宋灏不徐不缓道,语气里却都是深刻的嘲讽。
这样的话,别说他不信,孝宗自己都不会信!
孝宗抿抿唇,没有吭声,目光之中阴冷而狠厉的身份愈发鲜明了起来。
“既然横竖你都是要下杀手的,我又凭什么受你的威胁?”宋灏的目色突然一寒,将手里的箭一折,扔在了脚下。
“敬酒不吃!”孝宗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紧跟着就是广袖一挥直指明乐等人的方向道:“给朕放箭,所有和殷王府有关的人都给朕乱箭射死,只留殷王妃一口气就可以了!”
易明乐说可以解他身上的毒。
虽然曾经有一瞬间他动了鱼死网破的心,但是这一刻却又改了主意——
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惜命的很,为什么要和那老妖妇去同归于尽?
孝宗的神情狠厉,只看表情就似乎是能吃人的。
然则这一次他话音未落,斜对面的城门楼上却已经先他一步有鸣箭之声响起。
因为整个皇宫都还在御林军的掌控之中,所以他们防备的只是宋灏和明乐带来的小部分暗卫,却是不曾想城门口上居然还有埋伏。
这一箭来的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孝宗的胸口中了一箭,一个趔趄被身边的侍卫扶住。
“有刺客,有人要刺杀皇上,快护驾!”侍卫们惊呼,齐齐调转矛头就要朝着城门楼上突然出现的人影还击。
居然是真的有人当众对孝宗下了手,满朝文武也是七魂八魄都飞了,下意识的逆光看去。
那城门楼上一人独立,一身七彩流光的百鸟朝凤的朝服赫然立于清晨升起的日光里,不长的情丝像是刚刚蓄起来的,梳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只九尾凤钗固定,日光中璀璨的一点红光闪烁,夺目而辉煌。
历来九尾凤钗都是只有皇后太后才能佩戴的饰物,这人公然以这身装扮出现,顿时就叫众人吃惊不小。
而杨阁老最是眼尖,被那凤钗上的红光刺的眼花的同时,心口的血液突然一阵沸腾,提着袍子就跑了出去,横臂挡在弓箭手前面,焦急的大声道:“不能放箭!全都住手!是庆模す鳎∈浅す鞯钕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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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十六年前的那场变故他记忆犹新。
当时百官都被叛军困在朝天殿,也是如今天这般血流成河束手无策的时候,当时便是庆模魍蝗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