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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去花园走走吧。
走进花园,左右瞧瞧四下无人,摸出守心给我做一张面具扣上,然后脱下外衫翻了一个面,露出另一种颜色穿在身上,飞身向太医院方向纵去。
有阿九画给我的皇宫地图,很快我就找到太医院所在。院中有几人在,但藏书处除了一个看守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守卫松的有点过分。我撒了一把“白日梦”,那人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藏书很多,我花了一点工夫才找到记录当年萧月词病情的书册。才翻几页,却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到“走水了,走水了……”接着是一片混乱和惊叫。
我蹿到窗边,外面果然浓烟滚滚,火从南边扑来,很快就要烧到我在的这一间。
怎么会这么巧?
第 130 章
将书册往怀中一塞。我伏下身来,尽量贴进地面,避免吸入浓烟。将看守人也拉了下来,然后将她的外衣剥了下来穿到自己身上,等火势已经过来了,将灰往她脸上抹了两把,然后背着她跑了出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快快——快,快来救,救……”装结巴真不容易。
有人闻声跑了过,在浓烟中捂着鼻子向我吼:“你叫个屁,还不赶快把人背出去,让她躺下来呼吸新鲜空气——你到底是不是太医院的啊,一点常识都没有!”她大约以为人是被烟熏晕的。
我诚惶诚恐的连连点头将那看守拖向门外,其间无数人提着水桶从我身边跑来跑去,赶着去把火扑灭。
因为火将大多数人吸引住了,所以在我将人拖到一处安静的房间的时候,周围竟然没有人在。我伸手把了一下看守的脉,还好并没有吸入烟,将玉清丸给她塞了一粒,可以让她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清醒。然后脱下身上的衣服,趁机离开了。
在飞回畅春园的时候,心中有一丝不安。
常家有一子在宫中位居淑君。我昨日写信让清书拜托这位淑君在今天这个时候找借口让何夕暂时离开,这样我就有机会离开畅春园一探太医院。可太医院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在我进去不久就起火了,事情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难道何夕已经察觉我的目的?
想到这里停了下来,将怀中的那本书册,藏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假山的洞中。
花园里很安静,就好象我离开的时候一样。
但是我直觉却感觉似乎已经有什么发生了,又走了几步,拐了一个弯却看到让我触目惊心的一幕:刚刚伺候我的那个小宫侍此刻正半裸的躺在被压的七凌八落的花丛边,身上衫子残破,淤青和指甲的划痕在白嫩的肌肤上显的格外醒目,空气中飘荡着的气味证明刚刚有一场情事在这里发生过。
我脑中回想起阿九说过的,若是何夕想,他有不下一百种方法叫我死。
秽乱宫闱显然是其中一项。
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一向以为自己算无疑漏,也自认小心了又小心。如今看来依旧是轻敌了。
小宫侍睁开了眼睛,目光转向我,露出羞愤欲绝的表情,他红着眼睛向我扑过来:“素华衣,你这个禽兽!!”
我怎么可能让他抓住,只轻轻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手。
“素华衣,你别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我要杀了你……”小宫侍的声音叫的凄凉又尖利,我想整个畅春园都能听的见。
到这个时候,捉奸的人也该出现了吧。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庄严的声音从花园另一边传来,何夕为首,一队人走过来,当看到我和现在还趴在地上低低啜泣的小宫侍的时候,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何夕看着地上的小宫侍,神色立刻严厉起来,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宫侍:“出了什么事情?”
小宫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有其他宫侍已经又拿了衣物让他先披上。
“回君上,素华衣她,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何夕立刻把眼睛转向我;“素小姐,请你解释一下吧。本君不过临时有事离开一会而已,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有时候明明知道别人是在演戏,而且演的好好笑,偏偏你还不能笑,还的配合别人演下去,这个时候真是无聊加痛苦啊。
我闲闲道:“我不知道。说实话我也很奇怪,竟然有人在何贵君的寝宫公然做这种暴行。”
何夕目光一闪,小宫侍已经喊了出来:“素华衣,你这个小人,你竟然还做贼的喊捉贼。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一个衣冠禽兽竟然还被人捧做京城才女,这个世界上的人真是瞎了眼睛!!”
我眯起眼睛:“这位,叫什么名字的,你确认是我做的吗?”
小宫侍眼睛中射出光狠不得把我吃掉:“这畅春园刚刚除了你还有其他女人吗!”
我一拍手,笑道;“这话说的好。似乎畅春园确实不只我一位女人呢。”我将视线转向何夕身后的楚鸣,“恩,莫非你认为你家君上身后那位不是女人吗?”
楚鸣顿时色变,怒道:“素华衣,你莫要血口喷人。你自己做的事情狡辩不过便要诬赖孤吗?莫非你认为孤会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她对我怒目而视,然后叫道:“来人!给孤把这个秽乱宫闱的无耻狂徒抓起来关进天牢!”
第 131 章
“等等。”
一名男子轻轻道,他向地上的小宫侍看了看,转头向何夕道:“夕哥哥,这素华衣好歹也是京城闻名的才女,虽然性子张狂,想来也应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今天也是夕哥哥将她宣进宫来,若传开了,岂不有人会说夕哥哥识人不明,才惹了如今的祸事!”
我望向那男子,一身白衣,浅浅的月白色丝线勾勒翔云,金冠束发,衣料华丽,却无何夕的雍容华贵,反而显的一派仙风道骨,与后宫的富丽有些格格不入。
“淑君的意思是?”何夕带常淑君的意思本是想多一个人做个见证,让此事压不下来,没想到却来了为素华衣说话的。他眼珠微微一转,便笑道:“本君倒忘了,你家的侄女可是素华衣的弟子,若她出了什么事情,你那小侄女的名声也不好听了吧。”
常淑君只是浅浅施了一礼:“正是如此。往日弟弟也曾听我那清书侄女谈过她的师傅,言辞中颇为崇敬。弟弟以为今天事情就论断未免匆忙,不妨让刑部领了人去,细细盘问查明真相为好。若真她所为,也好叫她死个明白。”
何夕冷笑一声;“淑君真是软心肠的人。这素华衣才华出众是真,本君一片惜才之心好心招她入宫让她为我畅春园题联,之后也好借此向皇上提提,为她谋个好出路。没有想到她居然丧心病狂,恩将仇报将本君的宫侍玷污。若不严处,还不知道别人将本君这园子看成一个姑息养奸地方呢!”
常淑君微微皱眉。
说到这里,何夕又缓了缓口气,露出不忍的神色:“相思,非是哥哥不肯卖你这个面子,实在是这素华衣太可恶了!”
原来清书的舅舅叫常相思。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确是好名字。只是有这么个好名字的人却要长留后宫,这相思两字,总让人有一种嘘吁辗转的叹息之感。
淑君与贵君同列四君,都是一品男官,单论品秩,两人都离中宫之位只有一步之位。而看这两人,常相思自称弟弟,言辞中又是处处容让,想来他在后宫中也被何夕压过一头去。毕竟皇商出身与太师府背景,还是很有区别的。
他不过受清书之托,能为我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我心道,不必让他为我与何夕撕破了脸皮。并且即使真撕破了,我也不见得能落个好。
“两位君上,可听华衣自辩几句吗?”我上前一步道。
楚鸣得意的笑道:“素华衣,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你想怎么开脱。”
“不是我为,何必开脱。只是不想受无妄之灾罢了。”我抬眉凝视着楚鸣,见她一副我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的表情,道“太女殿下既然认为如此也算证据确凿,难道还怕我几句话吗?”
何夕望着我,刚刚还算轻松的神态,经我一番话后又变的凝重起来。
常相思此刻才正眼望了我一望,道;“你且说说。”
我点头,走到小宫侍面前,他只是跪在地上,露出哀怨愤恨的表情。
如果在宫外,这么大的男孩子应该已经快要嫁人了吧,嫁个普通的女子,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然后一生平平淡淡过完。只是在这里,在今天,他注定是那个被牺牲掉的。我心中感叹,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手心向下,十指平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