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良娣转过脸去.对李承鄞道: “殿下……”
李承鄞忽然笑了笑: “天下最毒妇人心。果然 。”
我看着李承鄞,过了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你也相信她?”
李承鄞淡淡地道:“ 我为何不信?”
我忽然觉得轻松了: “反正我早就不想做这个太子妃了 ,废就废吧 。”
废了我, 我还可以回西凉去。李承鄞淡淡地道:“ 你想得倒便宜。”
原来我真的想得太便宜 。李承鄞召来了掖庭令 ,我的罪名一桩揍一桩地冒出来 ,比如率性轻薄、不守宫规 ,反正贤良淑德我是一点儿也沾不上边, 样样罪
名倒也没错。严重的指控只有两件 ,一是巫蛊 ,二是害死绪宝林 。
我被软禁在康雪殿, 那里是东宫的最僻静处,从来没有人住在那里 。也就和传说中的冷宫差不多。
当初废黜皇后的时侯我才知道, 李承鄞若想要废了我这个太子妃, 也是个很复杂的过程。 需得陛下下诏给中书省然后门下省同意附署, 那些白胡子的老臣
并不好说话,上次皇后被废就有人嚷嚷要四谏 ,就是一头撞死在承天门外的台阶上。 后来还真的有人撞了, 不过没死成。笔下大大地生了一场气,但皇后还
是被废了 。
其实我想的是,也许这里看守稍怠 ,我和阿渡比较容易脱身逃走。
月娘来看我的时候, 我正在院子里种花。
我两只手上全是泥巴 ,越娘先是笑,然后就是发愁的样子 :“笔下遣我来看你 ,怎么弄成这样?”
我这才知道 ,原来宫中陛下新近的宠妃,被称为 “娘子 ”的,竟然就是月娘。
我打量着月娘的样子 ,她穿着宫样的新衣, 薄罗衫子, 云鬓额黄, 十分的华丽动人。我淡淡地笑着, 说:“幸好李承鄞不要我了 ,不然我就要叫你母妃 ,
那也太吃亏了! ”
月娘却连眉头都蹙起来了:“你还笑得出来 ?”她也打量着我的样子 ,皱着眉头说:“你瞧瞧你 ,你还有心思种花 ?”
月娘告诉我一些外头我不知道的事 。
原来赵良娣的家族在朝中颇有权势 ,现在正一力想落实我的罪名, 然后置我于死地,陛下十分为难, 曾经私下召李承鄞,因为屏退众人 ,所以也不知道说
了些什么 ,只是后来陛下大怒 ,李承鄞亦是气冲冲而去。现在连天家父子抖闹翻了, 月娘从旁边婉转求情, 亦是束手无策。
月娘说: “我知道哪些罪名都是子虚乌有, 可是现在情势逼人,我求了陛下让我来看看你 ,你可有什么话,或是想见什么人 ?”
我觉得莫名其妙:“ 我不想见什么人!”
月娘知道我没听懂, 于是又耐心地解释了一番,原来她的意思是想让我见一见李承鄞,对他说几句软话 ,只要李承鄞一意压制 ,赵良娣那边即使再闹腾,
仍可以想法子将这件事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毕竟死掉的绪宝林没什么背景 。而巫蛊之事,其实可大可小。
月娘道: “ 我听人说宫里宝成年间也出过巫蛊之事,可是牵涉到当时最受宠的贵妃 ,中宗皇帝便杖杀了宫女,没有追查 ,旁人纵有些闲言碎语 ,又能奈
何? ”
要让我对李承鄞低头 ,那比杀了我还难。
我冷冷地道 :“我没做过那些事 ,他们既然冤枉我,要杀要剐随便 。但让我去向他求饶, 万万不能。 ”
月娘劝说我良久,我只是不允。 最后她急得快要哭起来,我却拉着她去看我种的花。
我在冷宫里种了许多月季花,负责看守冷宫的人 。对我和阿渡还挺客气 ,我要花苗他们就替我买花苗 ,我要花肥他们就替我送来花肥。 这种月季花只有中
原才有 ,从前在鸣玉坊的时候 ,月娘她们总爱簪一朵在头上。 我对月娘说: “等这些花开了,我送些给你戴。 ”
月娘蹙着眉头,说道 : “你就一点儿也不为自己担心?”
我拿着水瓢给月季花浇水:“你看这些花, 它们好好地生在土中, 却被人连根挖起。又被卖到这里来 ,但还是得活下去,开漂亮的花。 它们从来不担心自
己, 人生在世, 为什么要担心这些那些,该怎么样就会怎么样 ,有什么好杞人忧天的 。”
再说担心又有什么用 ,反正李承鄞不会信我 。从前的那些事,我真希望从来没有想起来过 。幸好。只有我想起来 ,他并没有想起。反正我一直在等 ,等一
个机会 ,我想了结一切。然后离开这里 ,我不想再见到李承鄞 。
月娘被我的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无可奈何 ,只得回宫去了。
我觉得冷宫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除了吃得差了,可是胜在清静 。
从前我明明很爱热闹的 。
有天睡到半夜的时候 ,阿渡突然将我摇醒, 我揉了揉眼睛,问:“ 怎么了?”
阿渡神色甚是急迫, 她将我拉到东边窗下。 指了指墙头。
我看到浓烟滚滚。一片火光 ,不由得大是错愕 。怎么会突然失火了 ?
火势来得极快。一会儿便熊熊烧起来 ,阿渡踹开了西边的窗子,我们从窗子里爬出去 ,她拉着我冲上了后墙 。我们还没在墙上站稳 ,突然一阵劲风迎面疾
至, 阿渡将我一推,我一个倒栽葱便往墙下跌去。 只见阿渡挥刀斩落了什么, “叮”的一响 ,原来是一支钢箭 ,阿渡俯身冲下便欲抓住我,不知从哪里连
珠般射来第二支钢箭 、第三支钢箭…… 阿渡斩落了好几支,可是箭密如蝗 ,将墙头一片片的琉璃瓦射得粉碎 。我眼睁睁看着有支箭 “噗”一声射进了她的肩
头, 顿时鲜血四溅,我大叫了一声“阿渡 ”,她却没有顾及到自己的伤势 ,挣扎着飞身扑下来想要抓住我的手。风呼呼地从我耳边掠过,我想起我们那次翻
墙的时候也
是遇上箭阵。阿渡没能抓住我 ,是裴照将我接住了 。可是现在不会有裴照了,我知道 ,阿渡也知道。
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中 ,阿渡终于拉住了我的胳膊,她的金错刀在墙上划出了一长串金色的火花 ,坚硬的青砖簌簌往下掉着粉末 ,可是我们仍旧飞快地往下
跌去 ,她的右肩受了伤,使不上力 ,那柄刀怎么也插不进墙里去 ,而箭射得更密集了 ,我急得大叫:“阿渡 ,你放手! 放手!”
她若是不放手,我们两个只有一块儿摔死了 。这么高的墙,底下又是青砖地, 我们非摔成肉泥不可。
阿渡的血滴在我脸上 ,我使劲想要挣开她的手,她突然用尽力气将我向上一抡 ,我被她抛向了半空中 ,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我的手本能地乱抓乱挥,竟然
抓住了墙头的琉璃瓦 ,我手足并用爬上了墙头,眼睁睁看着阿渡又被好几支箭射中, 她实在无力挥开,幸得终于还是一刀插进了墙上 ,落势顿时一阻,可是
她手上无力,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我放声大哭, 在这样漆黑的夜晚,羽箭纷纷射在我旁边的琉璃瓦上 。那些羽箭穿破瓦片 ,“砰
砰” 连声激起的碎屑溅在我的脸上,生疼生疼 ,我哭着叫阿渡的名字 ,四面落箭似一场急雨 ,铺天盖地将我笼罩在其中 。我从来没觉得如此的无助和孤独 。
有人挡在了我面前, 他只是一挥袖,那些箭纷纷地四散开去,犹有丈许便失了准头 ,歪歪斜斜地掉落下去 。透着模糊的泪眼我看倒他一袭白袍,仿佛月色
一般皎洁醒目。
顾剑!
他挥开那些乱箭,拉着我就直奔上殿顶的琉璃瓦 ,我急得大叫:“ 还有阿渡! 快救阿渡! ”
顾剑将我推到鸱尾之后 ,转身就扑下墙去, 我看到夜色中他的袍袖被风吹得鼓起,好似一只白色的大鸟般滑下墙头 。底下突然有颗流星一般的火矢划破岑
寂的夜色 ,无数道流星仿佛一场乱雨, 那些火箭密密麻麻地朝着顾剑射去,我听到无数羽箭撞在墙上,“啪啪 ”的像是夏日里无数蛾子撞在羊皮蒙住的灯上
一般 ,半空中燃起—簇簇星星点点的火光 ,又迅速地熄灭下去 。顾剑身形极快,已经抱起阿渡。 但那些带火的箭射得更密了,空气里全是灼焦的味道,那些
箭带着尖利的啸声 ,曳着火光的尾从四面八方射向顾剑。我从鸱尾后探出头 ,看到一层层的黑甲 ,一步踏一步,哪些沉重的铁甲铿然作晌,密密麻麻地一层
接一层地圈上来 ,竟然不知埋伏了有几千几万人。一
顾剑一手抱着阿渡, 一手执剑斩落那些乱箭,在他足下堆起厚厚一层残箭,仍旧熊熊燃着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