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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继续奔波下去。
发现这个跛脚女人是王萧励母亲的那一次，萧励的随笔是这样写的：“有好些天
了，母亲绐学校送豆腐，我看到过母亲几次，但没敢说话。虚荣和自卑的心理占
据着我的内心，我怕同学们知道那就是我的母亲而笑话我。
“母亲每次总是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去了，也不知道她是顾不上看我，还是
有意地回避我，总之，我的心里很矛盾，既想让母亲来看看自己。又怕同学们知
道了会讥笑我。有时候，我真想骂自己一顿，自古说：‘儿不嫌母丑，狗不谦家
贫。’自己现在连狗都不如。
“这次考试，我考得很不好。在班上，我总抬不起头来，也怕看见老师们的目光
我总觉得自己很笨．比别人努力得很多．却总是考不过别人。人们都说笨鸟先飞，
但对于我，却仍是无济于事。
“每当考完一次试，我的内心就动摇一次，找这样的成绩很对不住含辛茹苦的母
亲，也不起躺在炕上的父亲。一次一次的失败儿乎让我坚持不住了。
“回家后，当我看到母亲忙绿的身影，以及她坚毅的目光时，我已经到了嘴边的
想法便不敢再说出来。我得坚持下去……
天气逐渐转暖的时候．萧励的母亲来得更早，常常是上第一节课，或者第一节课
还没有上就来了，因为那时候我一般都是上第一节的课。我有时只是从窗户里，
看到她匆匆忙忙掠过的身影。
那时候，我也开始注意王萧励了，眼睛并不大却很有神的一个女孩子，规规矩矩
地坐在那里听课，很认真。
有几次上课，我提问她，她的声音很轻，谨小慎微的样子，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而引起别人的笑话。我常常鼓励她，尽管有时候她答非所问，我还是给予了极大
的肯定。我知道，这样的学生，这样的孩子，此刻是多么需要别人尤其是师长的
肯定。
6 月份的一个下午，我在办公室看作业，又看到了萧励的文章：“这一段时间感
觉好了许多，我终于敢昂着头出入教室了。而且最要紧的是，我的成绩有了很大
进步。我回去把我的成绩报告给父母后，母亲很高兴，一下子打开柜子，说是要
为我淘米做一顿糕吃，父亲眼中好像也泪水汪汪的。
“那一天，我看着母亲舒展的眉头，真想过去拥抱母亲一下，是的，这个家过了
多少天阴云密布的日子了，但是我没有动。母亲说：家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安
心读你的书就是了。我咬了咬嘴唇，差点哭了。
“想想我以前的虚荣心，我就暗暗地恨自己。现在想来，我一定要找一个机会，
在众多同学的面前把母亲介绍给大家。我告诉他们，这就是我的母亲，天底下最
坚强最勤劳的母亲，也是天底下最美的母亲……
我知道，有许多像王萧励一样的家庭，像王萧励一亲的孩子，更有数不清的像王
萧励母亲一样平凡坚毅的母亲，她们在艰难的生活中苦苦挣扎，用牺牲自己的方
式去支撑家庭，去供养孩子上学，不怕累，不言苦，把泪水一个人吞尽。
8。布鲁塞尔松饼的天空
天一亮，男孩就出门了，就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和煦的日光。他要翻过一座
山，走进女孩家。
秋天的大地镶着黄金色的冠冕，天高地阔，去淡风清。
男孩会先经过一处小小的神社，准备好一角钱，投进木箱，他轻轻摇铃，唤醒神
明；再轻轻击掌，说出一个小小的愿望。
枫红色的霞光里，飞来一只鸽子，他拍了拍翅膀，在神殿的回廊里留下一叶羽毛，
男孩笑了，捡起羽毛，夹进课本里。他知道，神明已经收到他的愿望了。
走出神社，翻过山头，远远地，就可以看见山谷里女孩的家，露珠未干的清晨里，
女孩家袅袅升起雾白的炊烟。
男孩继续走着，行过草原，涉过小河，他在阳光还没照进的树林里，摘下早晨刚
开的白花来到女孩的家门口。
女孩刚洗了碗盘，理好了衣服，就准备背起书包上学了。
一打开门，阳光爬行的阶梯上，一束野花兀自开绽。没有收受人，没有寄出人，
这束野花只是每天每天准时报到，像夜里未曾缺席的北极星光。有时，花束旁边
还会有一小袋扎着蝴蝶结的褐色松饼…那是父亲每月从台北回来带给男孩的礼
物。
女孩衔了一朵笑容，把野花别在制服的口袋上，并收好松饼袋子上的蝴蝶结。
上学的时候，女孩总在想，是谁送的花和松饼呢？而她总是不知道有人正跟着她
的步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男孩远远地看跟着女孩的脚步，远远地看护着他欢喜的身影。
他看着女孩单脚跳着跨过水稻田埂，看着女孩牵起好姐妹的手走过吊桥。女孩笑，
他也痴痴的咧开了嘴角，女孩擦汗，他也感觉到无尽的溽热。
男孩看着女孩在雨天穿着胶鞋踩水洼，看着女孩冬天瑟缩地用围保暖。他只是远
远地看着，远远地跟着，总要等女孩走进校门，走入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了，男孩才缓缓地走过女孩的窗口，进入隔壁的教室。
一直是这样的，男孩把心事说给神明听，却不敢告诉女孩，更没有勇气在女孩面
前抬起头说一句话。
男孩总是在每一年的风末向自己许诺，要在来年追赶上女孩的脚步，向她介绍自
己，只是花开花谢，四季流转，这样的允诺成了一季候鸟，年年来，又年年去。
只有一次，那唯一的一次，女孩见到了男孩的面容。
那天，女孩穿了一件崭新的绿罗裙，搭了一班公车下山。车窗外，初开的流苏散
落山头，像一场春天里的瑞雪。女孩傍着人群立着，低低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曲。
突然，公车急转弯，女孩一个不小心摔了出去，就要跌向车前的玻璃……
蓦地，从人群中伸出一只手，替她稳住了脚步。
女孩抬着一望……
那是一个表涩的影子，微微地挡住了窗外泛滥的阳光。那是一双灿然的眼眸，眨
呀眨的满是疑惑，那是一只安定的臂膀，手心里浸着汗珠。
谢谢。女孩说。
双方猛地松开了手。
女孩突然记不起，曾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与他见过。
男孩就这样直盯盯地望着女孩的脸庞。
突来的急促鼓红了她的双颊，像一个四月樱花。
她有没胡受伤？怕不怕？我有没有捏疼她？男孩想问的话还有好多好多，却一
句也没有说出口。
到站以后，女孩就下车了。她身上那未曾见过的裙袂飘呀飘，飘呀飘的，荡成一
片连天芳草，男孩痴了。
男孩只记得，他握过她的手，匆匆一握，又匆匆放手，但那双手交握过的温热，
却成了男孩记忆里的暖炕，让思念不致寒凉。
这就是男孩最靠近女孩的时刻了。
多年以后，女孩远嫁他乡，在异国街道上，用岁月编织自己的生活，当然，她早
已清楚了那褐色的小饼的名字：布鲁塞尔松饼。
偶尔，天清月明的时候，她会想起那束绽着北极星光的野花，她会从床上起来，
偷偷把门打开，想看看洒满月光的的台阶上，有没有人会送她一束年少的鲜花。
她的爱人总不明白，总以为她爱梦游，于是任由她在无眼的夜里重温青春时的美
梦。
她知道，她的深夜是山上的白天，却不知道，送花的人会不会跨过时空，来到她
的面前。
下雪的时候，女孩会铲了门前的积雪做雪人，然后在雪人的手里插上一束野花。
野花天天换，天天换，直到春天雪融为止。
男孩搬进这个社区，就注意到对街的屋前堆满了雪人。让他好奇的是，雪人的手
上怎么握了一束常新的花朵？
隆冬雪厚，男孩罩着一件风衣，在飞雪里返家。途中，经过握花的雪人，男孩停
下脚步，望了望它。
思绪快飞，来到年少时光，男孩记起自己曾经看见一个女孩围着起毛球的围巾，
在山间行走。那女孩，现在又过的如何呢？
男孩走近雪人，替它围上自己的围巾。
这样的科冬夜，适合是记忆取暖，就把围巾留给需要的人吧。
女孩在夜里打开了门，今天，那个人还是没有送花，女孩笑自己傻气，很多事情
走远了，就不会回来了，看着温天飞雪，女孩知道，山上的日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才想关上门，女孩却看见，雪人的身上围了一条围巾。
女孩冒着风雪，把围巾拿进屋里。她在想是谁的围巾呢？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
男孩清晨出门前，找不到围巾保暖，才想起昨夜把围巾送给了雪人。
他顺手采了些暖房里的玫瑰，走向对街，却看见一个女孩也捧了一束鲜花，准备
放在雪人的手里，而她的身上，就围了他的围巾。
你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