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啊,我家公子正在冥思,二位暂请留步。”少年停下脚,转过头对柴荣和穆行说道。
“无妨,我们就在此等候吧。”说话的是进到小舍後就不曾开口的柴荣。
“那二位请稍候片刻,我去沏茶。”说罢,少年便转身离开。留下柴荣和穆行站在原地。
空气中,琴声伴随著淡淡的梨花清香飘荡而来,那曲调时高时低,时而舒缓,时而紧凑,就像幽静的山中流淌的清泉,清脆而纯净。让聆听著这琴音的人不禁深深陶醉於其中。
柴荣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人身上,一阵风过,吹落满树梨花。漫天飘舞的白色花瓣就像洁白的雪花,落在地上,以及……那随风飘扬的青丝上……
冷豔全欺雪,余香乍入衣。春风且未定,吹向玉阶飞。
纷繁的梨花,沁人心神,高雅洁净……就像那个对风抚琴的人……在这纷纷飞舞的花语中,他显得那麽飘渺虚幻……
一旁的穆行更是已沈醉在这样的天籁之中,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在一段舒缓的旋律过後,琴弦在主人的手中悄然而止。
正在这时,刚才那名少年也已端著茶水走了过来。
“二位客人,现在你们可以前去见我家公子了。”
“哦,多谢。”刚刚回过神来的穆行向少年道谢。而柴荣早已向凉亭走去。
柴荣步入凉亭,来到那个仍低头看琴的人面前,对他一拱手。
“想必阁下就是这竹林小舍的主人了。在下柴荣,邢州人氏,後面那位是我的随从──穆行。”
原先坐於琴後的人慢慢地站立了起来,缓缓抬起头与柴荣对视。
风,吹起他的衣摆,与飞扬的秀发一起,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随风而来的──是一阵似有似无的花香。
柴荣就这样失神地看著眼前那张俊丽的容颜。淡雅的面庞就像落在他身上的梨花花瓣一般出尘洁白,明净的双眼虽带著浅浅的笑意,但感觉却是那麽的不真实……这个男子,飘逸得不像是这凡尘中的人……
莫逸尘看到立於他面前的柴荣,也觉得心中一震。
这个柴荣,有著高大挺拔的身材,虽然衣著朴素,但是却难掩住天生的霸主之气,刀刻般刚毅的轮廓分明就是上天的鬼斧神工,炯炯有神的双眼暗藏著火焰般的狂放。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他看不透这个男人,他所看到的这个男人的过去与未来,只是一片苍白。怎麽会这样?
莫逸尘不由得被这个意外愣了心神,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阵的心惊肉跳,有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危险,危险啊──
危险……是谁危险?是他?还是这个柴荣?
“公子,就是这位柴公子要寻找他的双亲。”
这时候,那个少年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唤醒了同时在出神的两个人。而穆行也走到了柴荣身後。
莫逸尘调整了心绪,对柴荣微微一笑。
“柴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他的嗓音就像他的人一样,也是轻轻淡淡的。
莫逸尘与柴荣分别在石凳上坐下,少年为他们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後,与穆行一起分立於各自主人身後。
“实不相瞒,柴某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三年前,由於战乱,我与双亲及新婚妻子失散。尽管这几年四处打探,但仍未有任何音讯。近来偶然听闻这竹林小舍有位先知,能够通晓过去未来,看透世事万物,故特来拜会,望先知能够指点一二。”
“柴公子言重了,这先知之名在下实不敢当。我乃一介凡人,只是略通玄学之术。但这天下何其之广,并非事事都能够在我的测算之内。”
莫逸尘轻轻勾起嘴角,从嘴里吐出的是客气而生疏的话语。
想也不想地就婉言拒绝,柴荣心里知道他是无意相助。
“华州城百姓皆言先知神通广大,所以我本想这区区小事应在阁下的能力之中。当然,若是先知真有什麽难处,柴某也绝不勉强。”
好个以退为进!穆行在心中暗暗佩服。世人皆珍惜名誉,对得来不易的声名断不会随意舍弃。即使是这位先知也一定不会例外。
修长的手指抚上琴面,轻轻地挑动一根琴弦,发出一道清脆的音节。莫逸尘浅笑的面容并没有因为柴荣的一句话而有任何改变。
三
“冥冥天数,自有定论。各人命数,皆由天定。此乃天命,并非在下这凡人之力所能及。所以,柴公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莫逸尘的语气虽然轻柔,但拒绝的味道却相当坚决。
柴荣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这个先知会如此难缠。
“如果先知是怕柴某付不起礼金的话,那大可放心。在这方面,柴某绝不吝啬,先知不妨先开个价。”
“柴公子,”莫逸尘隐去了脸上的笑容,口气也严肃了起来,“该说的,在下都已说明。柴公子若仍要强求於人的话,那麽在下也无话可说。二位还是请回。”
“先知,”站在柴荣身後的穆行按捺不住,开口恳求,“我家少爷日夜思念双亲,他只是想尽快找到他们,好照顾二老颐养天年,以尽孝道。还有我家少夫人,失散之时,她已怀有身孕,如今,却还不知是死是活。所以求先知念在少爷的思亲之苦上,为我们指条明路吧。”
“公子,”站在莫逸尘身後的少年见状也开口求情,“这位柴公子是一片孝心,所问之事也并不过分,你就帮帮他吧。”
“不寻,”莫逸尘撇过头看了一眼少年,“你应该知道我的原则的。”
“可是,他们并不是……”被唤作不寻的少年仍想说些什麽。
“行了,”莫逸尘扬手止住了不寻未尽的话,“这样吧,柴公子,不如在下为你测个字如何,这说与不说,端看天意如何了。”
“既然如此,我就测个‘路’字吧。”柴荣随口说了一个字。
“路者,简言之,即路在天地间。”莫逸尘再度拨动琴弦,伴著琴声,款款而言,“而天地间万事万物,均离不开一个‘变’字。阴阳变化,而生万物。故而无路可行,则需变,变可通,通可达,达可久也。”
随著最後一个音符的消逝,莫逸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著柴荣,脸上又恢复了那似有似无的笑容。
“总而言之,在下只能送柴公子一句话──‘帝丘之都,濮水之阳’。”
帝丘之都,濮水之阳──这是什麽意思?柴荣对莫逸尘无厘头的话感到不解。
“柴公子,在下言尽於此。个中意味,相信以阁下的才智,自能参透。今日天色不早,山中风寒霜重,请恕竹林小舍不便留客。”
柴荣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再多问出些什麽,也只好起身告辞。
“多谢先知指点。刚才柴某在言语上若有冒犯,还请见谅。”柴荣站起身对莫逸尘抱拳行礼,“对了,不知先知尊姓大名,日後,柴某得寻亲人,也好上门言谢。”
“所谓大恩不言谢,更何况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柴公子实在不必挂在心上。”莫逸尘抬头看著柴荣,“而姓名,只是一个称呼,并无多大意义。他日有缘,我们自会再见,若是无缘,那这姓名不知也罢。”
莫逸尘的口气自始至终都带著一份闲淡超然,表明他并不想与外人有太多牵扯。
“既然如此,柴某也不强求,就此谢过。”说完,柴荣便带著穆行,准备离开。
“不寻,送客。”
随後,不寻便领著柴荣和穆行从原路离开了竹林小舍。
在离开梨林前,柴荣回头看了一眼。满眼的梨花,以及──梨花之下,那个素色的身影。
想他柴荣走遍大江南北,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仿佛世间一切在他眼中皆无足轻重,可有可无。难道,正是因为看透所有,所以才有这般心境吗?
“公子──”送走柴荣和穆行之後,不寻回到凉亭之中,“你刚才对那位柴公子说的‘帝丘之都,濮水之阳’是什麽意思?”
“这帝丘与濮水指的都是澶州。”莫逸尘走下凉亭,双手负在身後,望著不远处的菏塘。
“啊,那你的意思是说柴公子的双亲及妻子都在澶州了?”不寻睁著圆溜溜的双眼站在莫逸尘身後问道。
“不,恐怕他要找的亲人都已不在人世了。当年契丹与朝廷间的那场战争波及邢州,死者过半。这位柴公子的家人也未能幸免。”
“什麽?那公子刚才为何不明说呢?”
“这位柴公子相貌非凡,隐隐有股霸主之气,他日定非池中之物。这样的人,若是知道至亲之人均已死於契丹人与朝廷之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的能力,在民间发动起义叛乱也是可能。然而如今朝廷气数未尽,也不该灭於他手,所以他的家事便是我不可言的天机。”
“难怪,不寻刚才就在奇怪,公子何时对寻人下落这样的小事也三缄其口了。但是公子,你为什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