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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宜蓝特地早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打工的地方,在周围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失望地去了工厂。今天手指上的伤口又新添了两个,宜蓝看着惨不忍睹的双手,失落的情绪升到了顶点。
领班看她这样子,心说大学生就是吃不了苦,但还是关心地问:“小姑娘怎么了?赚钱就是这么辛苦的呀……”
宜蓝苦笑着摇摇头,她心中的苦涩哪里是身体上的辛苦可以比拟的。
下了班,工友们都在第一时间离开工厂,宜蓝慢慢地整理剩余下来的碎皮料,然后独自走出了工厂的大门。
夏天是法国人度假的季节,街上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宜蓝拐了一个弯,低着头朝着公车站走去。
她抬起头,左右看看来往车辆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宜蓝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她努力想将那个人看得更清楚一些。突然,她用手捂住嘴,她怕自己会尖叫出来让眼前的人成为幻影。定了定神,宜蓝掐住自己的手腕,确定眼前的一切应该是真实的之后,便失神地看着他。
还是那张曾经在梦中出现过许许多多次的脸庞,挺拔帅气的板寸头,浓厚的粗眉棱角分明。一双会笑的眼睛闪耀着星光,英挺的鼻梁下是那诱人的浅紫色薄唇。
只是着装打扮跟宜蓝印象中的有些不同,他穿了件白色的长袖衬衫,配上麻质的米色长裤,淡漠的面容,让整个人增加了一份神秘感。
宜蓝就这么望着他失神,来来往往的车灯还有街边的路灯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纷乱,脑海中湣鹩形奘墓獾阍诜杩竦乇浠米牛恢刹煌男巫慈盟械揭徽笳蟮难T巍�
心口是深沉的疼痛,让宜蓝无法呼吸——她就这么看着一程从她身边走过,面无表情。
一程两手插在裤袋中,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走了过去,这比当初的那个梦境中的情景还让宜蓝感到恐惧。曾经植入骨髓一般的亲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让人无法忍受的冷漠?
“宜蓝?”
有人在叫她,宜蓝回过神,看到领班站在不远处,面露担忧。
宜蓝迅速地让自己恢复到宁静,湣鸶崭帐裁炊济挥蟹⑸皇窃诘然丶业墓怠�
这一声叫喊使得一程的身子僵住,他微微皱眉,转过身子,正看到宜蓝还在默默地看着他。
“我们认识?”一程迟疑地问了一句。
宜蓝慌乱地摇摇头,但这掩盖不住她眼中的炽烈。
这时公车开过来,领班扭头问宜蓝,“你走么?”
宜蓝摇摇头,笑道:“我还要去买点东西。明天见!”
看着公车慢慢开走,宜蓝松了一口气,视线又转回凝视着一程。她犹豫着如何开口,既不失态又能顺利跟一程套上话。
“你是谁?”一程忽然开口问道,声音透着淡淡的冷漠。
宜蓝猛地看向他,眼里充满了惊异。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像在怀疑着什么。
“你是谁?”一程又问了一次,这一次让宜蓝感觉到无比的怪诞。
一程从来不会用这么冷漠又霸道的语气跟人说话,他不会用眼神跟陌生人博弈。而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长了一张相同的面孔,但无法跟记忆中的一程重合。
“我叫宜蓝,是个留学生。”宜蓝平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扭头朝着公车开来的方向张望,一副生人爀近的样子。
一程皱了眉头,不对,从她刚刚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他们应该曾经认识。
“你叫……宜蓝?”
这次换成一程好奇地盯着宜蓝,看她白净的面孔,秀气的眉眼,粉色的唇瓣,还有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宜蓝皱起了眉头,她很不喜欢这样探究的眼神。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一程,“你可以回去了。”
一程挑眉,他不禁对这个女孩心生好奇,前一刻还是生离死别一般地盯着自己,这一会儿就看都不让看了。一程笑了,好看的眼睛弯成新月状,“我叫一程。”
宜蓝心惊,果然是连名字都一样。但是她记忆中的一程不会随便和女孩子搭讪……
她飞快地跑上刚刚开来的公车,透过车窗看着站在原地的一程,直到他慢慢地变成一个小白点,融入到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静谧的夜空偶有星辰闪烁,一切都像是在梦中,却想要将真实沉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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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一程
☆、第26章犹豫不决
“宜蓝,学校里已经放了暑假吧?”
我想念巴黎的夏天,没有炙热的太阳,只有青翠欲滴的草地。我想念那柔柔软软的草地,躺在树荫下看书就可以消磨一下午的时光。美国的同学们都笑话我改不到那份深植入心脏的法式慵懒。可我是法国人,是我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
只可惜我今年都会留在美国。学校刚刚放了暑假,我们几个同学选择留在纽约找实习工作。昨天去了几家位于华尔街的金融公司面试,还没有收到最后结果通知。
但愿你我都能一切顺利。
你的雅克。
ps:你的回信似乎都很短。别太忙了,保重身体。”
宜蓝反复看了几次雅克发来的电邮,并不由自主地翻看了前几次的邮件,心中的烦躁竟然慢慢平息下来。雅克的邮件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暖暖的宁静,宜蓝慢慢地往后窝入座椅中,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宜蓝坐正身子,点击回复键,开始噼里啪啦地写回信。写了改,改了又删,反反复复弄了半个小时,竟然句不成句,段不成段。她想说说上次的面试见闻,却还没有出结果;想说打工,这一份让他们兄妹冷战的工作又没什么可讲;想说一程,但是那一段过往无人可以分享她的感受。心烦意乱地索性关了邮箱,宜蓝起身扑倒在床上便很快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就是两点一线,打工,回家,再也没有偶遇过一程。哥哥依旧在跟宜蓝冷战,大有不辞去这个工作就不跟自己讲话的趋势。
宜蓝懊恼地咬咬牙,犹豫着要不要跟哥哥低头,虽然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哥哥让着自己。但是宜之找了一份咖啡吧侍应生的工作,每天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二点,而宜蓝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的班,两个人每天连面都见不着。
这一晚,宜蓝翻来覆去在床上难以入睡,她踌躇着要不要再去车站等一程,正式跟他结识。如果一程不再是她认识的一程,这份工说什么也要辞了,再僵持下去会伤了哥哥的心。
打定主意,宜蓝翻身下床,见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舀起手机一看时间,不到凌晨五点。
宜蓝苦笑着开了房门,想不到她就这么纠结了一夜。走到楼下准备煮些早点,却意外发现哥哥没有在床上。
宜蓝愣住了,从床铺上掀开的被窝来看,哥哥应该睡过觉。但是这么早,他去了哪里?宜蓝有些不知所措,忽然想起或许能用手机联系到哥哥,于是赶紧上楼舀手机。
“您拨打的手机现在关机,请在嘀声后留言……”
宜蓝呆呆地听这手机中的提示音,怎么也想不出这个时候哥哥会去哪儿。这是在恶作剧吗?还是在惩罚她任性的行为?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哥哥,如今却有着那么让她难以理解的陌生。
宜蓝缓缓地坐在楼梯上,两眼直直地盯着门,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不一会儿,屋门被打开的了,宜之推门进来。他显然没有想到房间的灯怎么会亮着,而当他看到坐在楼梯上的妹妹,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
“你到哪儿去了?”宜蓝的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焰火。
“出去转转。”宜之这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湣鹫媸钦饷匆换厥虑椤�
“你……”哥哥的态度让宜蓝又惊又气。可她却感觉自己真的无话可说,屋子里沉淀下死一般的寂静。
宜之默默地坐回到被窝中,看也不看妹妹,淡漠地说:“我还要睡觉……”
灯光似乎一下子就暗沉下来,宜蓝的眼中弥漫上冰冷,她的手脚也开始发冷。忽然她冲了过去,宜之惊异地盯着妹妹,却见她啪地关上了灯,跑回到自己的屋里。
宜蓝冲回到房间里,失神地看着窗外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鸟儿开始鸣唱,为朝气蓬勃的新一天。
她怔怔地看了很久,只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这个世界。为什么人生的发展轨迹都偏离的原来的道路?她的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总觉得一切事物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失去物质不要紧,怕只怕失去了亲情和爱情。
魂不守舍地做了一天工,宜蓝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