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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钟情于她一人。”眼光扫过沈时笙的脸和耳根,红得明显,显然是回过味儿来后的窘迫和慌乱,她想挣开自己的手,却没那力气,他戏谑一笑,“我的妻子只能是她。”
“为妻作妾,皆可,我们不强求,抛绣球图的就是个缘分。”女人不依不饶的语气,认定了复季珩。
“可若我不愿,”他拢起扇面的山水,整张脸呈现出淡薄又动人的冷漠表情,“谁也休想强迫我。”
语罢,拉住沈时笙转头便走,那手始终是没有松开。
☆、山雨欲来
作者有话要说:
王府门前湿滑的地面长出了青青的苔藓,在阴暗的砖下,仿佛是等待救援的搁浅。约是一场秋雨一场凉,秋意渐深,就连那两个门房的也笼着衣袖,不禁哆嗦得厉害。清晨的天是灰蒙蒙的,从西边涌过来乌青色的垂云,俨然是山雨欲来之势,以至于走在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潮气,呼出一口气,隐约可见其淡淡的白色。
“沈时笙也是伺候了多年的稳妥人,怎么说被罚就被罚了?”
“哟,那谁哪知啊?只听说是得罪了少夫人。”
“少夫人?”
“嘘,小声点儿,被大管家知道你在这咬耳根,小心你这月的月俸被他克扣光。”
两个门房说罢便噤了声,踮着脚朝府内的南角看去,但也只见一抹白影,五官轮廓皆是模糊。他们摇了摇头,心底却自是有几分思忖:自从仨主子中秋归来后,府里哪个碎嘴子先传了些流言飞语,道是,那沈时笙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功夫,竟让小侯爷当众说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这本就不合规矩,不合常理,更要命的是有人看见,世子与沈时笙借着赏月的功夫眉来眼去地暧昧了好几番,这才打翻了某人的醋坛子。
“这女人的勾心斗角,咱们老爷们儿可是没机会领教。”年长的门房叹了一句,就不再理会了。
谁都怕多了一句闲嘴,引火烧身。毕竟这世道,没人愿当活菩萨,要一副普度众生的好心肠有时还抵不了一件棉衣裳。
沈时笙默默地站在醉风亭下面,偶尔抬起头看天,已经数不清究竟过了多少个时辰。从满天繁星的二更一直站到夜色泛青的破晓,她目送着月亮隐匿在暝暝光线里。有时手脚冻得发麻,她动了动关节,觉得僵硬又沉重。
虽事出荒唐,可仔细想想,容汀的确早就说过她容不下自己,所以这样的刁难,其实也合情合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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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是当奴为婢的人,谁也不比谁多一分高贵,自然谁也不比谁多一分低贱。
暖光曳影,屏阑浅画,沈时笙泡了一壶茶听胭脂哭诉,“自从少夫人嫁过来以后,我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就没少受罚。”说着就将云袖撩开,细细的胳膊上印着点点淤青,“我就连找人说说知心话儿都要偷偷溜出来,这以后可怎么过啊!”语罢,泪水涟涟,让人心疼,惹得站在一旁的流珠都跟着红眼眶,“亏得我是跟了二小姐,否则怎生受得住这般折磨?”
伺候复惜阑的女子名叫流珠,平日里就是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心肠软又没什么城府,见着胭脂如此委屈,就算彼此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也跟着她哭的像个泪人儿。沈时笙两头哄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变得像个老妈子,左右两边哭得此起彼伏,她忍不住无奈地苦笑。
“流珠,女孩子家总哭会坏眼睛的,况且,跟着二小姐,是你的福气,有什么好哭呢?”倒了一杯茶给流珠,“喝水润润,别糟蹋了这一把夜莺似的好嗓子。”
“胭脂,你也莫要再哭了,只要机灵着点,少夫人心思重,只要不拂逆了她的意也许就会好。”沈时笙抿抿唇斟酌了话,替她拭泪,才说:“少夫人她……大概只是脾气烈了些,唔,如果以后再受伤,你来我那儿,我有不少金疮药,效果还算好。”
“沈姐姐,”胭脂一听更是哽咽,她从连忙摘下自己的耳坠子,脱下腕子上的银镯,缓了缓声道:“我没有多少好东西,可这也是我辛苦攒下的,今日就请二位姐姐分别收了,自此相认,做姐妹。”
“做姐妹是可以的,但这首饰我不能收,”沈时笙推回去,“我也不用这东西,留着也白费。”
“姐姐若不依我,那我就当姐姐不认我这妹妹!”胭脂着急地扯住她的袖口,好像她不点头答应就会天塌了一样,“求姐姐你答应我!”胭脂一急之下甚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姐姐你就收了吧,你就认我作妹妹吧!”
“咱们就应了她吧,”流珠扶起胭脂,劝沈时笙,“她孤苦无依的,也鲜少有人照顾。”眉眼之间依稀又要垂泪。
“这……”沈时笙蹙眉道:“你们快别哭。”仿佛自己才是害她们落泪的罪魁祸首,心里生出了莫名的负罪感,“我收下还不成么,你们擦擦泪。”
胭脂瞧见沈时笙松了口,便立刻将那通体碧绿的耳坠子为她戴上,还不犹得她看一眼,就手脚利落地结了事,“以后这对耳坠子就是姐姐的了,还请姐姐时刻记得妹妹就好。”
还请姐姐时刻记得妹妹就好……
“还请沈绪初,哦不,沈时笙,你时时刻刻记得我就好。”容汀这样对她轻声笑道:“在这王府里,我想要折磨你,比捻死一只蝼蚁还容易。”
沈时笙恍然地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最后无力地叹出一口气,染了周遭一片模模糊糊的白。
可笑她居然还提醒胭脂要机灵些,如今一看,不够机灵的那个人反倒是自己。胭脂的伤是真的,可眼泪却是假的,更不提那些姐妹相称的深情言语,简直轻如鸿毛,冷薄的让人寒心,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戴上那一对“容汀被偷走的宝贝”,仅此而已。
只是,令她最难过的,是流珠。
方才胭脂说身上有事匆忙离开后的不久,容汀便带着几个素来有手段的女管事来这里兴师问罪,一唱一和之间,“偷窃财物”这莫须有的罪名就牢牢的扣在了沈时笙头上。
“沈时笙说我的耳坠子是胭脂带来的,那流珠你倒是说说,方才这里除了你和她,可还有别人来过?”容汀涂了膏脂的唇像沾着鲜血,触目惊心的红,唇角处微微弯起,就连弧度都冷厉得像刀锋。
“……”流珠红着眼眶,颤颤巍巍地不敢直视容汀,支吾了半晌,她战兢地看了看沈时笙,又连忙将脸低了下去,“没…没有…人。”三个字断成好几节才说完。
一口气沉在身体里,最后化作虚无,如凉雾。
容汀说念在她是初犯,便不动教训下人的家规,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于是这才罚她站在醉风亭下面,等什么时候容汀的气消了,什么时候放她回去。
什么时候气消?荒谬。沈时笙淡淡地想着,要等那一日,可真真是要到天荒地老。
见沈时笙不说话也不再辩解,几个脾气酸硬的女管事齐递了个眼色,你一言我一语地赞道:“少夫人真是知书达理,心慈手软,如果这事被我摊上,看我不打断这贱骨头的手和腿!”
“是啊,沈时笙你别以为你私下里与府里的爷做的那些见不得的勾当我们全都不知,大家可看得分明咧!”女人生性善妒,嘴巴毒起来也可以颠倒黑白。
“伤风败俗的贱人!跟着小侯爷了不起吗?不就是凭着世子对你不薄,居然也敢厚颜无耻地欺负到我们少夫人头上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你们少夫人?眼瞎了,怕是心也一并跟着盲了罢。
沈时笙看着她们自说自话的模样觉得无稽和荒唐,连最初的愤怒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只是感到很可笑又很可悲。
这明摆的栽赃大家心照不宣,又何苦作出一副作呕的嘴脸令人嫌恶?她攥紧了拳头领下罚,刚要转身出门,就听容汀在身后说,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得意,“今儿刚听人说,晚间估摸有一场雨,不喘气儿能下够两天呢。”
可她就像什么也没听见,径直离开了小耳房,容汀和几个老女人被她忽略的干净彻底。没一会儿,远远传来了杯盏被砸碎的声响,沈时笙这才停下脚步,叹口气,只可惜了这上好的紫砂茶壶。
只可惜了,这上好的紫砂茶壶……
☆、雨绘深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原定这是一章的内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