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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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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均无法解决,陈先生之翻译也使国际学者满意”之说。 
  第三,在蒙元史和中亚史研究方面,伯希和研究蒙元史及中亚史的论著宏富,如《蒙古与教廷》、评注俄国学者巴尔托德《蒙古侵略时代之土耳其斯坦》、评注英人巴德利《俄国?蒙古?中国》而成的《卡尔梅克史评传》等,可见伯希和在这一领域中的研究是广泛深入的。此外,伯希和对萨囊彻辰的《蒙古源流》也颇有研究,而此书是陈寅恪用功颇深的蒙古史书。他不仅从《大藏经》中检出元朝国师八思巴为真奎太子所造的《彰所知论》与《蒙古源流》之间的渊源关系,而且校勘、考订该书的东方诸文种译本,“对此后的蒙古史研究产生了重大影响”。陈寅恪依据对汉、藏、蒙文献的比较研究,第一次指出,《蒙古源流》的基本观念和编撰体裁,都是取之于元代吐蕃喇嘛八思巴所著的《彰所知论》,是蒙古史料的另一系统。他勘对东西方多种文献,把文献记载中关于蒙古族起源之观念分为四类。更考订本书的汉文译本,得出是乾隆时据满文本译出的结论。 
  第四,在突厥学研究方面,伯希和撰写了《汉译突厥名称之起源》、《突厥语与蒙古语中的驿站》等论文,对突厥学研究亦有促进作用;陈寅恪早年读书笔记中,仅学习突厥文的就有9册,治学根底扎实。归国执教之初,陈寅恪的指导范围有“古代碑志与外族有关系者之研究(如研究唐蕃会盟碑之藏文、阙特勤碑之突厥文部分,与中文比较之类)”,但陈寅恪对中国突厥学的直接贡献,不是译释突厥碑,而是研究突厥史,尤其是唐与突厥的政治关系史。陈寅恪摒弃了那种把突厥史作为隋唐史附属品的陈旧观念,充分认识到了突厥汗国的历史地位。其一,他在《论唐高祖称臣于突厥事》一文中,作出“突厥在当时实为东亚之霸主”的结论。唐高祖向突厥称臣,是唐室讳莫如深的“国耻”,但从隋末争雄的国内外政治环境看,又是势在必行的权宜性“国策”。其二,在唐帝国的政治生活中,突厥籍和突厥化的藩将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他在《论唐代之藩将与府兵》一文中,揭示了唐代藩将社会基础的演变,论证了藩将所特有的使用价值。① 
  陈寅恪敬重伯希和的学识,留心伯希和的研究成果,而且在自己的论著中时常加以引用,其学术见解明显受到了伯希和的影响。伯希和与陈寅恪的这段交往也被中外学界传为美谈。 
  陈寅恪在巴黎大学就读期间,偶然看到国内报纸,有人提议袁世凯为终身总统,当时巴黎正在举办选花魁之会,陈寅恪作诗讽喻:“岁岁名都韵事同,又惊啼鳺唤东风。花王那用家天下,占尽残春亦自雄。”1913年冬天,陈寅恪曾到伦敦一游,参观绘画展览,作《癸丑冬,伦敦绘画展览会中偶见我国新嫁娘凤冠感赋》诗一首。 
  1914年秋天,第一次 
  世界大战爆发,欧洲一片混乱,陈寅恪不得不匆匆回国。1915年春,陈寅恪到北京担任新成立的经界局局长蔡锷的秘书,主要工作是翻译有关东西方图书资料,探究中国经界的源流。蔡锷,湖南人,早年受陈三立赏识,破格进入湖南时务学堂学习。辛亥革命后,曾任云南省都督,1913年底到北京中央政府任职。蔡锷反对袁世凯称帝,于1915年11月从北京秘密回到云南,领导了护国运动。袁世凯在国内一片强烈的反对声中一命呜呼。继任总统黎元洪任命陈三立旧友谭延辏鲜∈〕ぜ娑骄L费雨'则请陈寅恪到省长公署任交涉科长。由于陈寅恪看不惯官场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很快就离开了,此后再也没有涉足官场和参加政治活动。 
  从1915年秋天开始,陈寅恪应江西省教育司(相当于后来的教育厅)副司长符九铭的邀请为江西省连阅留德学生试卷三年,并申请了江西省官费留学的名额,期间还在家中侍奉父母和博览经史著作。陈衡恪之子陈封怀回忆这段时间陈寅恪在家中的生活时说:“他送了我一册原文本的《莎士比亚集》,据说是他以前在英国读过的。里面每个剧本后面都写有他的评语(是用文言文写的),在那时,我们叔侄二人经常谈论欧洲各国的历史和文学。他在欧洲,特别是对英、德、法语言文字有深入的理解。”这一年,父亲散原老人六十五岁,常常率儿孙游览南京的名胜古迹。例如1917年8月的日记中写道:“二十一日携儿子陈寅恪、登恪、孙封怀,买舟游燕子矶,遂寻十二洞,历其半,至三台洞而还。”还有诗云: 
  闭置不乐摩华颠,杂影江浒晴呼船。 
  从游年少蹲篷底,贪看拍岸惊涛旋。 
  千峰散翠日气午,鼓角十里高风传。 
  迎人伏燕势欲起,走循爪距登其巅。 
  覆碑一亭卧兵子,荒荒草木山依然。 
  往岁支筇伴国老,霜髯领客疑飞仙。 
  当时京师 
  图书馆曾拟聘陈寅恪为主任,但因其即将出国而作罢。   
  三、赴美学习(1)   
  在国内工作和学习了近三年后,陈寅恪于1918年冬再度出国。原打算再到柏林大学深造,但是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尚未结束,于是11月底的时候,他登上了从上海开往美国的轮船。 
  陈寅恪几次出国留学,都是20世纪初在中国所出现的第一次留学热潮期间。鉴于当时中国的科学技术落后于西方的现实,留学生们大多选择医学、物理、化学、农学等理工科专业,或是法律、教育、经济、政治等热门的文科专业,以便学成后报效祖国或者从事一个体面的职业谋生。而像陈寅恪这样选择冷门专业的学生,在当时很罕见。他之所以执著地学习史学、佛学和语言学,大概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陈寅恪家学渊源深厚,从小受中国 
  传统文化思想濡染,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博览群书,对经史子集均有涉猎,传统的十三经更是熟读成诵,但是他的抱负不在通经,而在研究历史。他认为史学的基本任务就是鉴往知来,也只有不断地对历史经验进行总结,对历史遗产进行承传,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才能不断进步。中国古代汉唐时期曾有过辉煌的历史,但是近代以来中国落后了,然而这并不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终结,未来的中国还将会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章学诚认为六经皆史,而在陈寅恪看来,历史的概念更加广阔,经、史、子、集之外,包括集部的流派,诸如小说、弹词之类都可以作为历史资料包括在大历史概念之中。陈寅恪把王国维看作是被中国传统文化“所化之人”,被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所凝聚之人”,其实这也正是他自己的写照。陈寅恪成长在中西文化相互冲突和相互交融的时代,他要承传中国文化,必然在众多的学科中选择史学来实现人生价值。 
  第二,源于他赤诚的爱国之情。晚清以降,国力日衰,列强觊觎中国领土,沙俄、英国、日本等国不断地在中国东北、西北、西南、外蒙等边地制造事端,挑起冲突。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的狂潮,公然向清政府提出领土要求。中国西北边疆分裂性的叛乱频频发生。一批倡导和认同经世致用的文人学者心怀天下,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去研究边疆的地理历史,期以维护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陈三立的老友“同光体之魁杰”沈曾植痛感边疆领土主权受到外国列强的威胁,注重探究边疆史地,以开发边地和巩固边防,著有《蒙古源流笺证》、《元秘史笺注》、《黑鞑事略》、《蛮书》等。陈寅恪十分敬重这位父执。他选定西域民族史、元蒙史作为研究方向,显然一方面是出于对祖国边地的关注,另一方面是受晚清经世致用学者尤其是沈氏的影响。 
  第三,中国本土文化中没有佛教,汉魏以来,佛教东传,“当时中国文化学术积累,至少已达一千年以上。”陈寅恪以“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纲领为观照,对中国本土文化如何吸收、同化外来文化,外来文化又怎样影响和改造本土文化等问题,进行了深层次的思考。因此,他下功夫研究外来文化中具有代表意义的佛教文化。但是他并不信奉佛教教义,“他的兴趣是研究佛教对我国一般社会的影响。至于印度的因明学和辩证学,他的兴趣就比较淡薄了”。可见,陈寅恪研究佛教文化,是为了从佛教在中国传播的过程中,探讨中外文化交流、融合的途径和规律。 
  众所周知,佛教经文多用梵文或者巴利文写成。从1世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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