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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一样安慰自己──尽管没钱,但至少没有负债,情况还不算糟糕。。。。。。
这一夜实在没有地方可去,打自十一岁进〃红狼〃之後,我从未有象今晚这般迫切想找个安顿的立足点,这
麽深刻得渴望手头有钱,即使是只买得起一碗杯面的几个硬币也是好的。
所谓屋漏偏逢雨,更何况如今我沦落至头上无片瓦可遮,老天竟还以棒打落水狗的精神劈里啪啦下起暴雨
来!
如此遭遇,便是顽固如我,也要难自禁地长泪满襟了。
只不过即使要骂天,也得先找个躲雨的地方才是。我不敢撒腿狂奔,怕伤口裂开,也不能在雨中散步,如
今身体虚弱,一旦感冒发烧什麽的,势必只有死路一条。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雨还没下多久,我便找到一处可以栖身的天桥,可惜天桥下早有住客──真是住客,
除去垫地的纸板外,尚有被褥可以暖身。
我毫不客气地钻进天桥下,觅到角落坐好,背靠墙开始歇息。
这晚寒气逼人,刺骨的冷意让我不得不涩缩起身子,饶是如此,半个小时後,我已感觉不到四肢手足的存
在。
就在神智也渐渐开始模糊的时候,倏地有股外力将我狠狠推倒在地,我疾睁开眼,只见一个流浪汉模样的
高个男人半蹲在我面前,遗憾视线模糊,辨不清那人的容貌以及表情。
声音还是清晰的──那人道:〃小子,你找死不是?〃
我苦笑,强撑坐起,忍住头晕目眩哀求道:〃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就让我歇一
晚好不?〃
那人猛一伸手揪住我的衣襟,我登时眼冒金星,差点昏过去。
〃你。。。。。。〃刚待咬紧牙关出声恳求,那人竟已二话不说扯下我的上衣,然後续将我往地上一丢。
这一番折腾得我翻江倒海,我正无力趴在地上喘气,一个甜柔的声音与一块干毛巾同时温柔得触及我的身
体──那是个年轻女人,她在用毛巾帮我擦著脸和上身,轻声问道:〃小兄弟,你从哪里来?怎麽淋了雨
也不把衣服脱下来?〃
〃哼,你看不见他身上有伤吗?肯定是在哪里闯了祸被人砍成这样。心眉,我们少跟这种人扯一块。〃
那男人甚是有趣,话音一落,他又自动得取过被子,帮心眉把我裹成一团。
我想开口道谢,心眉那带著凉意的手探上我的额头,依旧是甜柔的声音:〃呀,你发烧了,快睡会吧,放
心好了,我们会照顾你的。〃
她的话让我没来由得安心,我冲著两张轮廓模糊的脸感激一笑,便沈沈睡去。
太累了,身体不堪重负,心亦如是。
而当我睁开眼睛,心间闪过的第一念头竟然是庆幸自己依然活著,我不由自嘲:苏进,你不如自己想得那
麽洒脱啊。
此时我已不在当晚藏身的天桥下,环顾四周,这显然是背井离乡的下层人士用木板和铁皮搭建而成的临时
住所,即俗称〃窝棚〃的建筑物。
我躺在衣物堆里,锅碗瓢盆的旁边,却不见我那两位救命恩人的影子。
低头看时发现身上的衣物已然换过,上身套一件褪色的短袖T恤,下身──嗯,倒还穿著自己的内裤,可
惜长裤已成为空气。
犯难之外又有些好笑,若洛翔苏晶看到我这身装束,不笑死就有鬼。想到他俩,心下又是难受,再次提醒
自己已非〃红狼〃苏进,与这两人势必老死不相往来。
〃你脑子烧坏了吗?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没毛病吧?〃正自沈思,一个不识相的声音硬闯进耳朵,透过耳
膜把我的思绪打回现实。
我抬头看去,出现在门口的年轻男子有著较我魁梧不少的身材,身高也可列入人中鹤类,他瞪著我,棱角
分明的脸上布满警惕,掩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却在发送著好奇征询的讯息。
〃谢谢你们救了我,心眉呢?〃
〃。。。。。。你怎麽知道心眉的名字?〃
我懒得解释,反问他:〃我叫苏进,你叫什麽?〃
〃周全国。〃小夥子果然老实得回答了,回答完毕,继续瞪我。
〃全国。。。。。。〃我笑,〃你爸妈希望你能走遍全国吗?〃
〃嘿,那你的名字是啥意思?干净?我看你也不干净嘛!〃
〃是进步的进。〃我纠正道。
〃苏进步?〃周全国重复一遍,开怀大笑。
我跟著微笑,果然是个单纯的好人,不知不觉间就被我主导了话题,这种招数一次见效的还真少见。。。。。。
难道是我以前遇到的众生都刁钻狡猾过人?
然後心眉的声音传过来:〃小兄弟醒了?觉得怎麽样?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她的人随声音一道前来,我目不转睛得看著她,心内暗赞一声,好个大方的女子,言谈举止间利落干脆,
神气中一派善意温和,既非我寻常所见的贵妇名媛做作,也绝非山野村妇的粗愚。
心眉到底是女子,见我毫无顾忌得欣赏她,脸一红,别开了视线。
周全国不高兴了,他叫了一声,冲到我面前粗声粗气道:〃小子,你盯著人家媳妇看个没完是啥意思?小
心我挖你眼珠子出来!〃
〃你们是夫妇?那真是一朵鲜花。。。。。。〃我欲言又止,理所当然得更激起周全国的怒火,〃你说啥?说下去
!〃
我微笑,不以回应。
就在周全国爆发的前一秒,心眉上来打圆场:〃小兄弟,你刚醒,身子还弱著呢,还是好好躺下休息吧。
你想吃什麽?我和全国去帮你弄。〃
救命恩人的问话,我自然不敢调侃的,便摇头道:〃谢谢,我不饿,你们去吃吧。〃
一席话出口,周全国又跳了起来,〃不饿?你小子神仙哪,睡了三天还不饿?!〃
我闻言登时大惊:〃我睡了三天?〃
心眉走过来,弯下身子探我的额头,笑道:〃是啊,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幸好吉人天相,终於醒了。你再
不醒,我们只好把你送医院了。〃
周全国一伸手,把心眉拦腰揽过去,依旧对我横眉竖目:〃我早说把你扔医院门口,心眉不让──你这小
子是咋回事,明明身上有伤还到处跑,摆明了找死不是?你找死可别拖累我们啊!〃
我又羞又惭又感激,真不知这三天他俩拖著我这硕大的包袱是怎麽过来的,更由衷感谢心眉,萍水相逢,
不但相救,蕙质兰心的她居然看出我别有隐情,知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在医院抛头露面!
就这麽一转念,我已知心眉绝非寻常人家女子,便冲他二人一笑,却不知话要如何出口。
心眉察言观色,她手挽周全国,朝我笑道:〃小兄弟,你不饿我们可饿了,你快说你想吃什麽呀,不可以
什麽都不吃的。〃
〃。。。。。。我──那麻烦你们给我弄碗粥吧。〃
临走前周全国还愤愤抛下一句:〃死小子,你快点好起来吧,我可不想再伺候你了!〃
望著这两人的背影,我复躺下,苏进从不信命,今日有此处境,也不得不叹造化弄人。
只是,既然没有死在我钦定的人手里,我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麽活下去的。
我不知道〃红狼〃还会不会紧咬不放,但听那日洛翔的口气,似乎是只要我不轻举妄动,他也不打算穷追不
舍,苏晶是他老婆,在〃红狼〃里也有声势地位,想必不会因我之故而遭殃吧。
但无论怎麽样,这段时间我仍当减少四处晃荡,暂且休养生息,毕竟世界不大,〃红狼〃势大,小心为妙。
休养生息也有个问题,我穷得连硬币的叮当作响都不能,断无可能一头扎进深山藏个一年半载。。。。。。
正在苦恼,周全国和心眉回来了。
二人提著饭盒,心眉从中拿出一个塑料碗,端到我面前。
我接过,霎时间觉得饥肠辘辘,但不著急吃,向他二人道:〃周大哥,心眉姐,你们好心收留我,我真不
知道该怎样谢你们才好。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不晓得你们能不能好人做到底,让我跟在你们身边?你们放
心好了,我自食其力,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话到动情处,我在考虑要不要挣扎著给他俩磕个头以增加效果。。。。。。
幸好,平日被逼与苏晶齐看的肥皂言情没有白看,心眉首先笑道:〃这有什麽难的,我和全国就当多了个
兄弟,你说是吧全国?〃
周全国傻傻一笑回道:〃好啦,他都叫我大哥了──阿进,等你好了我带你上工去。〃
我忙不迭得点头,心眉在一旁嗔道:〃全国,他身子还弱著呢,等全养好了再去。〃
〃我没事的。〃我笑道,人生转折处真是不可思议。
从今起,世界上再无〃红狼〃苏进,倒多了个建筑工苏进,所谓世事难料,就凭这,已足以让人鼓足干劲活
下去了。。。。。。
第三章
我从不对人生做任何计划,一切顺其自然。
五岁时候我能完整得弹奏一首曲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