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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这样的宴会上,便如处在荆棘刺麻中,好不难受。顾惜朝虽谈笑自若,神色如常,心里却只盼着快快离去。
而戚少商从头到尾缄默不语,神色木然,赵佚三番五次诱他言语,都被苏舜华挡开。顾惜朝心下纳罕:难道戚少商被毒哑了不成?
眼看筵席将尽,赵佚忽道:“既然这两位都是当世英才,莺歌燕舞未免不足,不如让二位舞剑助兴,大人意下如何?”
顾惜朝心中暗骂:什么舞剑助兴,分明是让我去试他。
苏舜华这次竟不再推挡,只对戚少商点点头。
戚少商猛地拔出背后长剑,双足一点,如鹰扑食般直向顾惜朝刺去!
这一下猝然发威,毫无预兆,幸亏顾惜朝应变极快,仰面伏地一让,堪堪擦面而过,戚少商立变剑招,改刺为削,唰唰唰攻了三剑,每剑不是削颈便是砍臂,狠毒至极。顾惜朝狼狈避过,颈上肩上却已多了三道血痕,心中一怒,扣住神哭小斧,身形一闪,一声锐啸,神哭小斧旋向戚少商的面门。戚少商低头躲闪时,第二枚神哭小斧已挟而来,戚少商各个方位已被封死,避无可避,举剑一阁,两刃相交,“铮”一声脆响,戚少商不由得连退几步。顾惜朝抽出宝剑,一跃而起,两人斗在一快儿。但见一团青影一团白影来去纠缠,倏忽分合。两人来来复复,源源滚滚拆了几十招,顾惜朝终究在剑法上略逊一筹,渐渐落在下风,身影被片片剑光重重包围,而戚少商的剑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过一剑,竟是以命相搏的剑法。顾惜朝左支右绌,一不留神,胸前又被划过一道血痕,斜瞟一眼戚少商,怒目圆睁,紧咬牙关,手上毫不松懈,真是要置他于死地。顾惜朝气苦难言,一横心,奋力抢上,戚少商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了他。
赵佚抚掌赞道:“好剑法!本王已见识到了,二位就此罢手吧!”
顾惜朝如何不想罢手?奈何戚少商置若罔闻,仍是运剑如风,只得举剑挡架。
苏舜华微微一笑,拈起一支筷子,两指一弹,那支筷子便如利箭般从二人中间穿过,生生将二人分开。
顾惜朝柱剑而立,额上已是冷汗涔涔,连连喘气。戚少商还剑入鞘,神情复又漠然。
苏舜华笑道:“两位果然是难得的英才!本人要重赏你们两位。两位剧斗一番,也下去休憩片刻吧!”
两人谢过,并肩离去。
走出厅堂,顾惜朝望向戚少商,戚少商却也转过头来,冷漠之色一扫而尽,种种复杂情感如暗流在眼中涌动,沉声道:“顾惜朝。”
顾惜朝却笑了:“我还以为你被毒哑了。”
戚少商笑不出来:“我只告诉你一句,我已下定决心要保护连云寨,我要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顾惜朝点头道:“我也告诉你一句,我下定决心要毁了你,我要做到的事,也一定做得到。”
戚少商怒道:“你过去对我犯下的滔天大罪我都没有追究,现在你反而找我报仇?”
顾惜朝微微一笑,一甩长袖:“我就是要毁掉你这条神龙又如何?怪只能怪你顽抗到底,若你三年前肯乖乖让我杀了,现在也没有这许多事了。”
戚少商气极反笑:“好极,我三年前若是将你杀了,现在也没有这许多事了。”话音未落,一剑刺去!
顾惜朝心中一寒,忙拔剑招架,戚少商打红了眼,一把剑使得如银蛟狂舞,比之刚才竟又快了几分。
顾惜朝暗暗叫苦,他刚刚受了伤,现在更是分外吃力。他原以为戚少商不敢在赵佚面前杀他,现在看来戚少商竟是不管不顾,一心要取他性命。
“嗤”一声,顾惜朝肩头横裂开来,戚少商唇边浮起一抹冷笑,手中一紧,又快了三分!
九现神龙的剑到底可以多快!
顾惜朝一声惊叫,膝头又中了一剑,负痛跪倒,戚少商大喝一声,当头砍来!
又是这一招。
顾惜朝苦笑一声,举剑相格,然而手足酥软,无论如何也挡不了戚少商这全力一击,干脆闭上眼别过头,等着戚少商的剑斩落。
一声闷响,几滴温热的血溅在顾惜朝脸上,他睁眼看去时,赵佚已挡在他的身前,戚少商拄剑半跪,擦去嘴边血迹。
赵佚身形一动,欺至戚少商面前,一掌拍下,掌未至,戚少商已经被他的掌风逼得喘不过气来,电光火石之间却仍能当即变招,不避不让,剑尖上挑,同时刺向赵佚面门。
赵佚冷笑,催动内力,戚少商嘴唇发紫,仍是死死保持着剑势。
眼看两败俱伤,赵佚忽脸色一变,急收掌势,向后跃去。
戚少商离他甚近,只听见两声极细的尖锐鸣声,大约是金针类的暗器。
却见一袭红袍一闪,立在戚少商身侧。
苏舜华一手扶上戚少商的肩头,戚少商顿觉烦闷俱消,内力通畅,站起身来。
苏舜华笑道:“只不过是两个剑客比剑,王爷怎么也有兴趣参与一战?”
赵佚冷冷道:“大人未免太不惜才了。”
苏舜华笑得愈发明媚:“一个剑客而已,要赔多少银子,苏某照付就是。”
赵佚叹道:”千金易得,千里马难求呀!”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目光隐锐:你当真要杀了我?想到这里,只觉苦涩,他想过戚少商多种反应,倒没想到戚少商选择直接杀了自己。这倒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回到王府,赵佚安排御医给顾惜朝上过药,吩咐顾惜朝好好休息。
深夜,万籁无声,王府的烟波池上凌空浮着一座玉亭,四面垂下薄如蝉翼轻如烟萝的长纱,月色在池水上细细地镀上一层凝脂的肌肤,白纱浮动,夜色寒凉。
赵佚便在玉亭中,此刻他只着单薄的贴身白袍,勾勒出修长利落的身形。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拈着一朵芙蓉,闭目仰面,嘴角笑容似隐似现,更衬得面若冠玉,唇如丹朱。但仔细看去,可见他正缓缓吐纳,内力逼得四面白纱飞扬不止。
半晌,赵佚睁开眼睛,淡淡道:“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数声轻笑,接着簌簌一阵响,树丛中钻出一个青影,翠柏迎风般立在池边,正是顾惜朝。
赵佚又闭上双目:“顾惜朝,你不知道偷看他人练功是大忌吗?”
顾惜朝笑道:“若是怕忌讳,王爷怎会接纳惜朝,”轻轻掠入亭中,“不过练功练得这般好看的,惜朝倒是第一次见。”
赵佚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把这功夫传给你?”
顾惜朝笑颜如水:“不敢。”
月色迷蒙,顾惜朝的脸上也绽放着淡淡的月色,而清澈的双眼却晶莹闪亮,泉眼无声,仿佛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赵佚不觉痴了,抚上顾惜朝的眼睛,脸颊,嘴唇,触手处只觉得凉滑如玉,眷恋的舍不得放手。
顾惜朝一偏头,躲开赵佚的手,笑意不变:“王爷。”
“叫我赵佚,”赵佚低喃,“要我说多少遍。”
顾惜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看得赵佚心碎。
“惜朝不敢。”顾惜朝仍是恭恭敬敬的回答。
赵佚将顾惜朝困在亭柱与自己的臂膀间:“怎么了?今天在宰相府上伤了你,我——”
顾惜朝别过头:“王爷以为惜朝是什么?”
这一问问得赵佚一愣,顾惜朝已从他的臂膀间脱出,面向寒池:“我所有的,不过是我这个人和一个败坏的名声而已。王爷以为惜朝是什么?”
赵佚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假以时日,你必将平步青云。”
顾惜朝苦笑:“功名利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要它做什么。”
赵佚道:“你要什么,只要你开口,就是天上月水中珠,我也会千方百计给你弄来。”
顾惜朝一回头,逼近赵佚,呼吸相闻,赵佚竟忘了反应。顾惜朝道:“我要什么?王爷认为惜朝应该要什么?”
顾惜朝又笑了一下:“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念念要杀我的九现神龙。”
赵佚沉默许久,背身说道:“这套功夫只在族内秘传,我当初修习时便发过毒誓决不传给外人。”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已视你为心腹,现将这套内功心法传给你,有了这套功夫,内力大增,无论什么招式都将功力倍增,而且习无上限,随时日增加内力。只需数月,九现神龙必在你之下。”
顾惜朝淡淡道:“王爷就这么信任我?”
赵佚冷笑道:“你不就是为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