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在冬季,市民也群集在户外啤酒园讨论艺术和政治。当然还有足球。
在这样一个……应该说和浪漫基本不沾边的城市中,吴若言遭遇到了这一生中最浪漫的一次恋爱冲动,而与这个城市所凝结的厚重相对应,这次冲动在他生命里的分量,沉到超过他的想象。
距离吴若言和卓睿居住的旅店大约百米的地方有一家PUB,他们每天都路过它,每天都决定夜幕降临时要进去坐坐,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因为每天的行程都不轻松,心灵被喂饱的同时身体也已经疲倦不已,所以都是直接回到旅店倒头大睡,第二天又再继续跋涉。
两个星期以后,两人把慕尼黑的一些主要景点都走过一遍,于是决定休息一天,把自己当做是在意大利,在那不勒斯。
吃过晚饭以后,卓睿提议到PUB里去坐一坐。
“肖想那么多天,今天终于能如愿了。”
吴若言对女友的提议举双手赞成,他穿上外套,和卓睿出了旅店。
天还没有完全黑去,于是天空是墨蓝色的,云彩变得暗沉。卓睿挽了吴若言的胳膊,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心动这样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走进PUB。
这里进来时的门不大,里面的空间倒不小,看起来象是一个小型舞场。舞场中央有一个舞台样的突起,应该是让人表演节目时用的。舞场四周基本没有摆设,靠墙角处是楼梯,顺楼梯上去便是绕场一周的过道。
“充分利用空间。”卓睿上了楼,她找一个距离舞台最近的地方停下,然后靠到围栏上。“不过这么大场,跳起舞来肯定壮观。”
“现在人倒不多。”
吴若言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侍者盘中拿了两杯啤酒,卓睿接过啤酒后用德语和身边的人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扭过头,对在一旁的吴若言说,“等会儿有表演。”
“乐队?”
吴若言弯腰趴在围栏上,凝视着仍然是空无一人的舞台。
“好象不是。”卓睿喝一口啤酒,“他说表演的那人和我们一样。”
吴若言扭头看她,眼里满是不解。
“这个,”卓睿指指自己的眼睛,再指指头发,“还有这个,和我们颜色一样。”
“是东方人。”
吴若言居然觉得自己有点兴奋。
“恩,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是华裔。”卓睿也趴到围栏上,“他说那人在这里唱了好几天,也许今天是最后一天。”
吴若言笑一笑,不想对这个发表评论。
音乐声中,有人开始舞动身体,但大多数人还是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吴若言拿起第三杯啤酒时,回荡在PUB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于是舞池中的人都停下动作,然后灯光熄灭。半分钟后,一束光芒照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有三个男人,右边两个坐着,左边的站着。
“中间那个。”卓睿拉了拉吴若言的衣袖,她指着某个男人。“我肯定他是华裔。”
吴若言没说话。他看着她指的人,静静的,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恍惚。
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腿很长,于是斜斜伸开。他抱一把吉他,微微低了头,手指该是隔一层薄薄的空气在弦上拨弄,所以没有声音传出。他的头发很短,却浓密,夜色般的黑。和吴若言一样,他也穿一件白色衬衫,只是他的外套没有吴若言休闲,那是一件深色西装,但他穿得很随意,外套是敞开的,露在吉他之上的衬衫也没有扣纽,隐约露出胸口的肌肤。
“他旁边两人应该就是本地的吧。”
卓睿和吴若言一样细细观察过中间的男人后随意打量了在他身旁的人。
两个人都是金色头发白色皮肤,也都只穿了白色衬衫。他们似乎在和中间的人说话,面上带笑。
整间PUB几乎是寂静无声的,所有人都注视舞台,注视坐在中间那个男人。终于,他抬起头来,伸手调整过了麦克风。
hello how are you 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hello where are you 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从他轻轻开启的口唇间,伴随着几下轻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拨弦声,一个微微低沉感性的声音传进吴若言耳中。
“中文!他唱的是中文。”卓睿很惊讶,“他看上去这么年轻……上帝,我发誓我喜欢他的脸!”
而吴若言愣愣看着距离他其实不近的男人,他的心脏象是被什么狠敲了一下——那是那个人的声音,还有他的面容和他的神情。
男人的五官并不精致。他的眉毛和他的头发一般浓而黑,他的眼睛细长,注视前方的眸光渗透忧伤和被忧伤冲淡的凌厉,在他眉宇间甚至还残留了未脱的稚气。那是个帅气的男孩,吴若言笃定着。可是,在那张全然男性化的面孔上,和清澈的吉他声一同倾泻而出的,是种只属于成熟男人的感性,以及感性下隐藏的性感。
他的声音开始在吉他声编织的乐网中穿行。他的唇边开始露出只有吴若言看到的寂寞微笑。
5
他的声音开始在吉他声编织的乐网中穿行。他的唇边开始露出只有吴若言看到的寂寞微笑。
亲爱的你是否感觉到远方有人为你在祈祷
寂寞是我找你的讯号想你是我仅有的嗜好
你的甜蜜话尤在唇口我的缠绵火依稀在怀中
早已经学会别要求太多只要梦见你我就快乐
hello how are you 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hello where are you 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那些没有你的日子里有多难你知不知道
那些没有我的日子里你究竟过得好不好
你究竟过的好不好
hello how are you
歌很动人,所以所有人都安静聆听。他的声音也很动人,因为里面混杂了很特别的情绪。
吴若言第一次很认真聆听一首用国语演唱的歌曲,每句歌词,每句歌词中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想唱歌的男人或许是在等待或者寻找一个人,于是他的回忆里都是那个人的影子……这样深刻的思念和哀伤隐藏在他的声音中,他的面上却时常会有一丝温柔的笑意掠过,那瞬间他由男人变成男孩,眼中的阴霾散去无踪。
他放下了吉他,他把它靠在椅边。
他用手撑在椅子边缘,身体微微后仰,视线却落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到达的时空,他的面上带了沉思,他仿佛停留在了只有自己的世界中,无数情绪在面上交错而过。
但吉他上的弦仍在另外两个人手指间起舞,于是他的声音也始终与音乐缠绵无休。
吴若言目不转睛看着舞台中央的黑发男人,然后,一种巨大的不知名的温柔的热烈的甜蜜的痛苦的感情从心底涨了起来,它以光的速度蔓延到他的喉咙,几乎淹没他的呼吸。
间奏。
沐浴在PUB中所有人目光下的东方男人唇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他偏一下头,似乎想要挥去缠绕住自己的回忆,回到现实。他拿起了椅边的吉他,合上节奏,很温柔很随意哼唱起来。
卓睿轻轻叹气,她伸过手握在吴若言的手腕上。
“……我真想知道他是谁……”
她发誓她被那个男人电到了,被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以及衬衫敞开处裸露的肌肤,还有他的喉结。这是她见过的最感性的性感,那种被深藏的,却能让她在仔细聆听与凝视间惊艳不已的性感。
吴若言没有说话,他的眼里只有他,耳里也只有他。
心里,也全是他。
卓睿没有等到男友的回应,她扭过头看了看吴若言。而当她见到吴若言的表情与眼神时,这个从来都是聪明无比的女人发现了某个事实。某个在最短的时间中发生的事实。她有些怔愣,握住吴若言的手忘了收回。
最后一句歌词回荡在PUB之中,舞台中央的男人抬头注视前方,他微微张了口,眸光迷离,而当声音完全消失后,他闭口,略厚的嘴唇抿起,扭头,对身边的人展露孩童一般纯真无邪的笑容。
寂静三秒后,口哨声,鼓掌声以及叫好声响彻全场。
一个金发女孩在朋友的帮助下跃上了舞台,她站到那个黑色头发黑色眼睛黄|色皮肤的男人面前,她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于是他微笑,放下吉他,然后站起,给那个女孩一个拥抱。台下有掌声和笑声还有口哨声响起。
卓睿注意到,他拥抱她时没有贴紧她的身体。
吴若言直起了身体,他握紧围栏的手背上显出青筋。卓睿扭过头时正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犹豫,却又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有针在心上深刺一下,女人胸口一阵发痛,她伸手拉住了身边男人的衣袖。
“若言,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他没听到她说话,他面无表情眼里却有无数种情绪交错掠过。
“若言,我们回去!”
她的声音大起来。这次他听到,于是扭过头,愣愣看着卓睿美丽的面孔。
“什么?”
“我有些不舒服。”卓睿靠到吴若言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