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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寻来了尚且还好,有时便是一个人在山中迷路上一天两天也是常事,待到日久之后学乖了些许,又记下如何的辨识方向才在这山中行走自如。
手抚在当日砍留下的痕迹之上,笑对醒梦,“当日,不过也只有这么大。”只有如今的及胸身高而已,“说起来,师门之中常常看到的是大师兄,师父却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师父是否常着黑衣?”
“未曾真切见过,不过记忆之中,的确如此。”齐砚秋皱眉,他住在山内不过只有七年时间,而这七年中师父却是只出现过五次,而且每每都是远远一眼,只看到身着黑衣华服的人立于远处,待要细看之时便不再踪影。
醒梦垂眼,正欲开口问些什么,一只白玉雀鸟振翅飞至两人面前,口吐人语,“砚秋,你可知道擅自带外人入师门可是重罪么。”
“砚秋知道。”知道是知道,进还是要进的,齐砚秋的表皮恭顺,肚皮里面却是下定了主意。
白玉雀鸟在两人头顶飞过一圈,狐狸只是挂着冷笑,这人怎么还没有学乖。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雀鸟飞的有些不稳,那端传来的话语依旧是冷淡至极,只是朝齐砚秋说道:“先上来吧。”
再看脚下所在地方,闪过一丝暗色光芒,齐砚秋拉过醒梦,发现他脸色突变,唇色苍白,顺他视线一看,连齐砚秋亦露出诧色。不远处站立的那身着白色槿花纹样的人,挑起的几丝冷淡笑意,竟然是白龙睦鲣君。
他环视了四周,笑道,“倒是不错的景色。”一双淡色眼眸看过来,寒气四溢,由他为中心,四周开去,缭绕雾气冻成冰珠纷纷坠地,滚落之际反射出七彩光华,周遭树木也好似受不了此寒气发出沙沙声响,表面覆上白霜。
醒梦虽然喜寒,但是如今却是觉得手指凉冰到无法动弹,齐砚秋伸手握住他的手,温暖之感沿手臂而上,这才觉得好了些,醒梦笑对齐砚秋:“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不待他反应过来便用移形换位将齐砚秋送至山下,就算是他要再回来,恐怕也应该是大局已定了。
白龙眯了眯眼睛,露出杀意,唇角却是微笑,“这样也好。”
“看样子,我们终究是只能留下一个。”
白龙却是沉默不言,眼底露出许多不明情绪,许久后长叹一声,扫开刚刚重重表情,“我们的确是要来个了断。”B92E3孤:)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冰凉气氛只待一触,即发。
一声浅笑却是打破这份僵持,身着黑衣的年青人从一旁信步走出,黑发黑眼,闲散脚步走动之时泛出一层浅金之色,他如此轻松走至所有人身边,手略往上抬起,一直在三人头顶盘桓的雀鸟便停在他肩上,年青人眯眼一笑,颇有几分阳光气质,黑深眼瞳却是看不清一点笑意。
睦鲣冷眼看着的年轻人,不发一言。
醒梦沉声道:“糅兴,你终于出来了。”
几百年时间,当年如小孩一般的黛龙糅兴已发身长大,半点找不到当年童稚神情,已成长为翩翩公子,谈笑之间云淡风清神色,只是他身后,却是一层一层的鬼影,未曾想到他竟然习成御鬼之术。
难怪这山里常年云雾缭绕,诡异莫名,因为这雾皆是由百鬼化成,再由糅兴抵去怨气,竟然让人看不出来所以来。
糅兴无视睦鲣走至醒梦身旁,与他平视,唇前挂上笑意,“近日可好?”手指抚上醒梦脸庞,神情温柔,不待他回答,只是问道:“这么多年,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行青君么。”
那个名字就是一根刺,一把刀,深深的剜在心上,扎在肉里,拔不掉,除不了。
糅兴冰凉双眼,顷刻之间弥漫起杀意,脸上却依旧是阳光明媚般的笑,“已经忘记了么,当年所有的事情……”
“没有。”如若说起来,醒梦与黛龙便如普通人所说的青梅竹马,那时常常腻在一起讨论如此祸害人间的一龙一狐,从未曾想过今日会如此见面,他紧紧咬牙,一字一句从喉间迸出,“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收齐砚秋为徒?他当日到桃花林内是不是你要他去的?!”
“为什么?……”糅兴轻笑,“当然因为他是赤侑君了,因为他是行青最爱的那个人啊,所以,我想保他周全,所以我才给了他自从平河大战后便遗失的火融,所以我才要他去那桃花林杀了你!”
“你什么都知道……”醒梦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糅兴直视醒梦,极是坦然,“因为赤侑君永远是行青君的,如若当年赤侑君为行青陪了葬,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了。”
那双黑眼极深,却是压不住翻腾起来的火,醒梦看着当年好友,闭上闭眼睛,“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当年杀了行青君。”
糅兴微微一笑,片刻之间便神色恢复如往常,“怎么会呢。”语调轻松,如寻常调侃,却有气势在内,容不得有人对他所说露出置疑。
醒梦人怀里拿出一样,糅兴定眼一看,竟然是他当年送与赤侑君的苍浮玉,醒梦缓缓道:“苍浮玉加上九还草,可倒溯时光……,可惜我手头没有那么多,但却也够了。”够到可以刚刚看到那一剑是谁刺下。
“是你……,竟然是你,造成这所有一切。”醒梦只觉得心里已经好似掏了个大洞,鲜血淋漓。
糅兴叹气,然后道:“不是我,是我们。”
这一切,皆是纠葛在一起的麻,扯不断,理还乱,因种果,果为因,混沌成一片。
一直在旁旁观的睦鲣倒抽一口气,当日所见让他一直以为是赤侑杀了行青,今日所知,犹如当头一棒。“为什么?!”
糅兴闻言,朝向睦鲣君轻笑了片刻,“连你也不知道么?当日不管如何,行青君都会死。”
睦鲣皱眉,露出不解神情,“五方龙君明明跳出轮回之外,与天地同寿,为何……”
“哈哈哈哈……”糅兴大笑,“睦鲣君,看来你与赤侑君都未曾发现,龙君并非跳出轮回啊。”语调渐沉,一双黑瞳之内露出血腥之色,“现在我来告诉你,你应当知道五龙君生于混顿,长于幻象,一切皆靠外力所撑,连身体亦是虚构,你来告诉我,这样的东西又岂是跳出轮回,与天地长齐!”
“说的好听,五方龙君,不过是囚于一方的牢徒,虚守一切,金木水火土,以五行幻化为已身,守住天地平衡。”糅兴冷笑着,挽开衣袖,麦色肌肤之上竟然是一片溃烂伤痕,“守不住了,便抛弃掉,尔后再重新选出的继承者,这便是龙君命运。”
醒梦看着他手上伤痕,颤声问道,“可是你明明是所有龙君中最小的,为何你会……”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这是天遣。”糅兴笑道,却是眼视上天,“所以,我要与天一争!”
“所以你才要齐砚秋去收集灵物以增加灵力……,你要与天争,尽管去,可是,你不应当扯上其它人!”醒梦怒道,心里却是哀,为何,他们之间会发展到如此,“你要死,要活,要与天地相争,你要如何都好,为什么要拉上赤侑君!”
糅兴轻浅笑意在唇边溢开,“行青君如此爱他,若是行青君死,他也没有必要独活。”
一翻话击的醒梦快要站立不稳,他怒视糅兴,握在树木之上的手指深深抓入其内,指尖鲜血四溢,“你该死!”
糅兴笑不改色,只至看到眼前白衣一闪,微皱起眉,睦鲤怒道:“你为达目的竟然养了这么些东西!”睦鲣手指向糅兴肩部盅鸟,“抛弃龙君自尊,如此下作!”
糅兴脸上冷若冰霜,“我不过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已。”
睦鲣脸上亦是一凉,冷笑道:“我见不惯其它人比我更嚣张。”手指伸出朝站一旁醒梦疾点而去,醒梦身体顿时无力,如若不是刚刚一直紧抓树干,恐怕会坐到地上去,睦鲣微抬起头,沉声道:“这件事不许你插手,这是龙族内部之事。”
喉间酸涩难忍,言语在唇间之间支离破碎,堵塞在那,满嘴血腥。
“正好我意。”
只见狂风吹过,乌云重重压下,天地为之色变,雾山之上雾气仍是缭绕不绝,凭添上几分鬼气,顷刻之间拔地而起,睦鲣与糅兴化为原型,一白一黑两条巨龙腾空而起,身上麟片在电闪雷呜之中熠熠生光,鬃须随风而舞,不怒而威。
两条巨龙追逐穿行于云海之内,势均力敌,气势磅礴,似乎连风都追不上他们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