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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江城的人献上去的,祭品不分大小,不分贵重,都代表百姓的一种希望。仪式由皖江城的太守开礼,一应步骤则由凌霄寺的静安大师主持。
先是彩炮在空中绚烂多姿,接着角号响起,祭台的周围锣鼓喧天,再由太守念祝词,并由静安大师祷告上天,百姓跪求福祉,之后便是祷告的队伍游街。
清远前世倒不曾来过请神节,对于内宅的妇人和小姐来说,上天的风调雨顺不是最重要的,她们祈求的便是能够得到夫君的宠爱或是荣华富贵,更甚者便是诅咒谁谁不得宠。她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皖江城内的大户人家在这一天都会单独在自己家设小型的祭台,而不是与民同乐,她们这些人则会烧了绣了自己愿望的荷包以期上达天听,现在想想请神节在内宅之间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意味,成了妇人宣泄自己痛苦的手段!
跪在地上的清远思绪万千,欧阳戾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问道:“不舒服?你看,爷带了膝套,这个仪式要一刻钟呢,爷怕你受不住。”
清远摊开手笑道:“拿来吧,刚刚你怎么不拿出来?”
“那是。。。”欧阳戾词穷,他这不是想让她惊喜么?
清远偷偷把膝套给套上,这个膝套真是软和,原本冷硬的地面也暖和起来,下跪早就是她习惯了的事,现在倒是娇惯起来了,在穆府时,穆正庭每次一罚她就是好几个时辰,哪能不习惯。
清远正欲说些什么,右方跪着的人群里传来骚动,清远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就见那边人群都慌忙地往这边跑,右边百姓都已经站起来了,还可以听见人群中发出的惨叫声,这声音由远及近,由小变大,那边已经是一片混乱。
欧阳戾赶紧拽住清远的手,“跟着爷。”
说话间,就见人群中冲出一匹白马,人群极力为两边挤,却还是不及马匹的速度快,这惨叫声分明是百姓被马匹踩踏时发出的声音,甚至是人群躲避不及,被人踩到发出的声音,现场已是鲜血淋漓,白马的方向已经扫出了一条鲜血淋淋的路。
只是清远此时已经来不及同情他人了,这匹马奔跑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方向,在那一瞬间,清远脑间空白一片,根本来不及反应,欧阳戾已经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了白马的方向,清远的眼中流下一行清泪。他们已经闪避不及了,人群挤挤嚷嚷,他们已经躲避不到其他地方了。
正在此时,一条黑影从人群中飞了出来,骑上了马身,一刀割下了马头,顿时鲜血直流,马匹头部的鲜血溅了周围的人一身,这条黑影更是一掌拍下了马身,白马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了离清远不到一尺的地方,清远瞪大眼睛恐惧地看着马头处的血肉模糊,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昏过去。
“晚晚,晚晚。”欧阳戾着急地喊着。
“姐姐没事吧?”此时小露阳还有阮麓凛等人也赶过来了。
清远只是睁大眼睛,却对外界一点反应也没有。
阮明宿给清远把了把脉,才道:“没事,她只是吓着了。回去给她开一份安神的药就可以了。”阮明宿站起身对着解救了大家的性命的男子道:“多谢。”
男子冷漠地站在人群中间,犹如帝王亲临,抱着剑道:“不谢。”转身离去,阮明宿只见他衣角飞袂,眼尖地瞥见他腰间挂着一块红玉,上面刻着齐字。
官兵此时才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来维持秩序,整个街上都是人群中传出来的嗷嗷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哭泣声。
欧阳戾根本不想顾忌其他人再想些什么,声音带着颤抖:“阮叔叔,我们赶紧回去吧,晚晚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少年的声音带着恐惧,不止是对着刚才那一幕的惧怕,不仅是对死的惧怕,也有对怀中这个女孩的担心,不止他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若是刚才没有那位男子把马匹给拦下,是不是他和晚晚都会命丧黄泉?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弱小,他除了抱紧晚晚,什么也做不了!
“好的。”阮明宿抱起自己的女儿,庆幸自己这次带来的孩子不是太多,否则真的顾不过来,而且幸好没事,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孙氏交代。他望向那条鲜血淋漓的道路,已经有好几个百姓已经丧生在马蹄下了,还有许多百姓受伤了。阮明宿望向站在祭台那镇定指挥官兵的太守,不由疑惑,这不会又是另一场阴谋吧?太守在这么大的节日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降职是肯定的,这又是一场博弈吧?
他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欧阳戾已经急急忙忙地抱起清远往人群外走去了,阮明宿觉得自己心脏真的不够用了,是不是他已经不年轻了,这欧阳戾也太胆大了些,毕竟清远还是未出阁的闺女,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这些虚礼了,他也提步赶了上去。
等欧阳戾他们赶到牛车时,清远已经在欧阳戾怀中睡着了,应该是昏睡过去,刚才她一直强撑着精神,现在却是支持不住了。
梦中的她放佛重现当日在火场的情景,那种炽热,那样的痛不欲生,那样的心如死灰,她的不甘,她的痛苦,全都掩盖在那场大火中,谁知自己还会想起?自己真是一个失败者,否则上天怎么会给她这样一个机会!情爱难了,恨亦难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释怀,却原来是假装释怀,她一直不甘心,即使承认自己的错误,却从未承认自己的失败,只是那个男子实在已经不值得自己一搏了。梦中冷汗连连,她却依旧感觉到身边有一丝热源,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一点点一滴滴地侵入自己的心房。
第四十章 秋闱
更新时间:2012…6…10 17:49:21 字数:2971
这场意外之后,在阮明宿的意料之中,皖江城原太守降职为司马,而穆正庭借着这次事件坐上了皖江城的太守,执掌皖江城治民、进贤,甚至是皖江城的防务,皖江城是成康国国都虬枝的后防,这里亦有禁卫军三万,三分之一的兵符便是由太守掌控,一半由国主掌控,还有一半时禁卫军的首领,因此太守是皖江城有掌兵实权的官职,不过这都是在秋闱之后的事情了。
清远于半梦半醒中起来,穿戴好衣裳,才问夏凉道:“今日是不是麓塀哥哥赶赴考场的时刻?”
阮麓凛和阮麓塀同时进学,阮麓凛觉得自己学艺不精,想下次秋闱时再考,因此只有阮麓塀一人上考场。
“回小姐的话,是的。”夏凉端来温水。
清远用了漱口水,才用温水轻拭脸颊、耳后。用完朝食后,清远便去了阮老先生的茅草屋。阮老先生与平日的镇定不相同,倒是有些焦急,脸上还带有忧色,想来平时对几个孙儿挺严肃的阮家玉郎也是挺担心的。清远想说些什么话安慰他,却也不知说些什么话好,便作罢。欧阳戾正认认真真地描着字,自从清远那日从城内回来以后,欧阳戾蓦然变得沉默起来,“爷”什么字眼也不见挂在嘴边,对阮老先生布置的课业竟然罕见地认真起来。清远想他也憋不了多久,也不知他能坚持多久。她也拿起笔在另一张书桌上练起字来,房间内寂然无声。
秋闱场上,各位学子们奋笔疾书,各自发挥。笔、墨、特用纸张等都由考场提供,考试科目,分帖经、杂文、策论三场,分别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头两场各考一天,第三场策论需考两天,过夜的棉被也由考场提供,每名考生都被隔开,各占一席之地。要求通三经以上,通五经者为上上《孝经》和《论语》为必选;大经的《礼记》《左传》可选一,也可都选;中经的《诗经》《周礼》和《仪礼》可选一经或二经;小经的《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可选一经,按指定段落默写,这一方面即可考记忆,又可考书法。一天里可休息三次,有人会送来饭食和清水,要入厕的,也有人专门引导并监视。
黄昏时分,开始有考生交卷,只要拉动身边的小铃、就会有两人过来糊名,将考卷放入专用匣内,并收走一切物什,考生即可离开。
穆青松也在场内,神色甚为轻松,这几个月的新婚并没有让他沉湎懈怠,他依旧每日读书至很晚,心中觉得对不起新婚的娘子,只不过想到日后的意气风发,他也放开来。十几年的磨砺也就是为了秋闱甚至是庭试上的脱颖而出,他怎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纵观科考的题目,穆青松成竹在胸,考题不难,不过如何坚持过这四天的考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