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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最快的方式,但坏就坏在,眼前极糟的条件并不允许。
时值夜半时分、再加上雨势愈下愈大,短时间内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使得能见度低上加低。
能见度低,造成地势不明的问题,这一部分或许可以凭他的本事来克服。
但要是再加上一个天雨路滑、土石因雨松动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充满了未知,是完全的不可评估,造成求援的行动满布着变数与不确定性。
自信并不等同於自大,谨慎的那一面让紫堂曜不愿贸然行事,更何况,要是月灵官记错了呢?
按月灵官的说法,他是在太学堂的後山听了小鸡的叫声,为了找声音,迷了路,之後意外摔落到此。
但紫堂曜却也相当的肯定,原来的他是在太白山的百里之外的山林里打尖,而且才刚和卫海一起吃完晚餐,两人正打算休息,好养足体力继续赶路回太学堂,若不是持续不断的雏鸡呜叫声引得他的好奇、进而循声察探,他压根就不会在这里。
“一个近在後山,一个远在百里之外,相同的,就只因为听见雏鸡啾啾叫的声音,引得他们两人来到了这里。
那么话又说回来,所谓的”这里”,到底是”哪里”?!
真的是在太学堂的後山附近?
还是远在百里之外的山林之间?
种种的不确定性,让紫堂曜不得不先等天明的到来。
虽然说,现今的体验让他知道,眼见也不一定能为凭,可是天雨路滑,外加一个土石松软的危机,他想要探路的话,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至少还是较为安心。
细细的吟呻声轻响起,中断了紫堂曜的思绪。
他低头,看见月灵官痛苦的皱着眉呻吟,”渴……墨紫,我好渴……”
喊完冷之後,就是渴吗?
从没做过服侍人的工作,本以为出借自个儿的身体帮忙取暖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没料到这会儿还得喂水?
可以放着不理会吗?
不行!
面对一个病人,紫堂曜没得选择,也幸好他原先就是在赶路,若非必要,腰间的水袋不会任意离身,要不然,这会儿他上哪里找容器给月灵官喝水?
服侍人似乎是需要一点练习,紫堂曜已经尽量小心,可是仍有水液从月灵官的唇畔溢出……伸手,紫堂曜直觉擦去多馀的水渍,清明的心并不带任何的邪念,可是那绝佳的、凝脂一般的柔嫩触感却不由得让他一怔。
怀中的人在这时动了一动。
身体与身体本来就紧密贴合着,这一动,没来由的让紫堂曜发觉到,怀中之人是如此的纤细与娇小,而古怪的是,那么瘦弱的身子抱起来的感觉,竟不全然只是骨头碰骨头的骨感,而是单薄中带着一份柔软,一种让人难以言喻、跟他紧密贴合的柔软感。
心头兴起几分的异样感,一种紫堂曜从未有过,因此,此刻无法分辨的奇怪感觉。
忍不住朝怀中的人多看了两眼……
火光映照,灵秀清雅的面容较之平日,更显一副引发人保护欲的无邪与纯真,平日总是缺乏血色的皙白面颊,此刻正因为发烧的关系,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泽。
原来那一双同样缺乏血色的粉色唇瓣,则是更见艳红,为那精致秀雅的面容平添一抹柔美……
柔美,这字眼在紫堂曜的心中小小的扎了下。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怎么会用这种字眼来形容一个男孩子?
即使这个男孩是单薄了一点、个头小了一点,长相又偏阴柔了一点,但他也绝不该这么失礼,用”柔美”这种字眼来形容。
怎么回事,是着了什么魔了呢?
正直的那一面让紫堂曜大感不妥,可偏偏,他心头那股异样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他隐隐感到浮躁。
不愿再想,赶紧要把最後一抹残馀的水渍擦乾净,没想到怀中的人误以为他还要再喂水喝,檀口轻启,吮住他的大拇指。
如遭雷击!
不该这么错愕,毕竟这只是一个无心之举,是个意外中的意外。
可是……从指尖传递而来的触感……那濡湿的、温热的、带着点麻痒的紧密贴触……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便以雷电之姿直直击中了他,全然化解了掉他着称的理智与沉着。
紫堂曜僵住,石化一般的僵硬住。
这……这……
猛然回神,赶紧抽回自个儿的指头,俊朗的面容上一睑的镇定,彷佛前一刻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偏偏,怀中的人像是跟他作对,纤细的身子又是挪了挪,也不管紫堂曜的感受、是不是僵硬得更彻底,就这么迳自找了个较舒适的角度,继续昏睡,而那浅浅的、温热的气息,就这么轻轻的、似有若无的吹拂在紫堂曜的颈项边。
动也不动,沉着镇定的表情未变,可是冷汗却从额际悄悄滑落。
哗啦啦的大雨声不断,夜,还长着呢!
**
“官儿!官儿!”
有人叫唤着?是谁?
“醒醒,你快醒醒。”
谁呀?怎么一直扰人清梦?
月灵官困倦的睁开了眼,没想到竟看见一个意外中的超级大意外……
“爹?!”
惊诧,欢喜,整个人神识立即清醒过来,飘也似的冲到爹亲的面前,兴奋的直直扑了上去。
父”子”俩已一年多没见面了呀!!
心情极好,却没料想到,在这最兴奋的心情中,月灵官竟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身体平空穿透过。
这一扑竟是成空?
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看最亲爱的爹亲,怎么也无法相信,”他”与爹亲的身体竟然如烟如雾一般,触不到任何的实体?
“傻瓜,‘你’现在正在梦中。”月观庸一脸慈爱的看着爱”子”,示意要”他”回头看一 下。
月灵官听话的回头,入眼的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因为”他”竟然看见了自己,虽然整个身体跟头都被包住,只露出一小部分的睑,但”他”认得自己的睑,在披风的包里,让紫堂曜密密护在怀中的那个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怎、怎么会这样?
玉颊胀个通红,完全无法接受眼中所看到的画面。
一直以来,”他”是那么那么努力在讨厌紫堂曜,又是那么的、那么的努力,致力於避开任何的关联与亲近。
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子?
“看来爹爹是白担心了。”月观庸像是在打量着什么,而且是愈看愈满意的那种,抚着美髯轻笑着,“大将军王府的世子把‘你’保护得很好。”
“爹呀!您胡说什么呀?什么保护不保护的,我跌了一身的伤,人又病着,这会儿紫堂曜只是负起基本的道义,帮忙看顾我一下而已。”不知道在急什么,赶紧赶紧撇清—完完全全的撇清。
但还是觉得困窘啊!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困窘什么,可能是爹亲的那种笑容,也很可能是眼前那种画面让”他”太尴尬……忍不住暗恼起来,这个紫堂曜做什么把”他”抱得那么紧?
讨厌,现在搞得一副交颈而眠似的,感觉多暧昧……呸呸呸!什么交颈而眠, “他”在乱想什么呀?
真是愈想心愈乱,不自在的困窘是愈来愈甚,没想到真正头大的问题还在後头。
“好!这个年轻人好。”月观庸一迳的打量着紫堂曜,掐指算了算,也不知道盘算着什么,兀自想的很快乐。“气清、秉性刚正、福泽深厚,如果有他看顾‘你’……”
“什么呀!我干么要他的看顾。”赶紧打断爹亲奇怪的言论。
月观庸没正面回应什么,若有所思的表情很明显就是在算计着什么,“我月氏一族若於大将军王府结亲……嗯——这主意应该不错。”
不自在,月灵官感到百分之百的不自在,总觉得爹亲的眼神不对。
“咱月氏一族的‘谁’要跟大将军王府的人结亲?”得问清楚才行。
月观庸微笑,目光的所在,也就是他答案的所在。
“爹呀,两个男孩子,结什么亲家?”月灵官脱口而出。
这毫不思索的反应让月观庸微愕。
月灵官误会这表情,以为爹亲没会过意,嘴上没说,但挤挤眼,用父”子”俩的默契在传递着讯息,那个欺鬼瞒神,连想都不能想,更是绝口不能提起、被极力隐瞒起来的真相。
“官儿。”语重心长,月观庸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允诺道:”给爹一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