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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儿摇摇头,淡淡说道:“姐姐,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了。”
唐姐儿本就看槐花儿不怎么顺眼,哼了一声,不屑道:“你不进去伺候着,一会儿传菜倒酒,让少夫人做哪。”
唐姐儿声音有些大,里面的人目光往这边集中过来,那个华服贵公子忙起身,对宋汝文笑道:“想是嫂夫人来了。”其余两人听了这话,也纷纷站起身来。
我看见槐花儿脸上急躁神色愈发明显,便挽起唐姐儿的手,轻轻说道:“算了,咱们进去吧。她一个小姑娘看见这么多男人,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以为我的话可以得来槐花儿感激的目光,谁知她竟然扭头一溜烟跑了。此刻无暇顾及他人,我略微整理了下衣裳,踏着莲步,绕过屏风,进了花厅。
宋汝文看到我,眼睛都直了,环顾了下四周,连忙冲过来,脱下外袍给我穿上,穿严实后便拉着我往里走,边走边笑道:“怎地穿这样薄,冻坏了你可怎么好!”
我白了他一眼,这花厅被熏的又香又暖,怎么可能会冷!你是不喜欢我在别的男人面前穿最勾勒曲线的旗袍吧!我自问还不至于给你丢人呀!
忽然,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冲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摇着头嘟囔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宋汝文瞧了我一眼,却依旧镇定地对那个男人笑道:“怎么,李少,贱内有什么不对吗?”
那位李少尴尬地笑了下,一拍脑门,对宋汝文道:“是我傻了,竟将弟妹认成别人了。”
我看见这李少年纪大过在场人好多,白白净净的,眉眼带着风尘,像是个见过世面的。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抽的不对了,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像孟玉楼?”
宋汝文抓着我的手明显紧了几分,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正在此时,那李少笑道:“虽有几分像,但不可能是。孟先生要是还活着,都三十好几了,没弟妹这般如花美眷。”
肃王家的小王爷是个聪明人,及时笑着给我抱拳行了一礼,朗声道:“弟恭祝宋家大哥与阿嫂百年好合,儿孙满堂。”
宋汝文忙扶起了小王爷,笑道:“小王爷曲尊踏贱地,已是给足了汝文面子,怎还敢让您行礼呢?”
小王爷还未答话,一个身穿深紫团花锦缎袍,脚蹬精致马靴,方脸大眼,年纪轻轻的彪形大汉笑道:“你们这几个小娘皮,好没意思,让来让去的烦死人了。”
众人哈哈大笑,宋汝文不怀好意地对小王爷低声说道:“这头老牛,当了将军还是那么糙。”
牛小将军一把揪住宋汝文的肩头衣裳,又朝我瞅了一眼,坏笑道:“若不是弟妹在此,定要……嘿嘿。”
李少拉着众人归坐,此间小王爷的位分最大,但他还是坚持推我和宋汝文坐上首,越瞧这个少年越是喜欢,彬彬有礼,真正的温文尔雅,最重要的是非常萌!
牛小将军举杯,兀自一口闷掉,得意笑道:“今日大喜,做兄弟是个绝对粗人,没什么能送你们,来呀,拿上来。”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清秀的小厮抬着个长型锦盒上来,打开一看,原来是把通体镶了红蓝宝石的长剑。剑鞘成金黄,看这牛小将军的气派,想来不是假货。宋汝文大吃一惊,连忙携我起身,对那牛小将军道:“如此贵重,这可让汝文如何自处啊!”
牛小将军大手一挥,故意看了下李少和小王爷,昂着头笑道:“这有什么,不过一把普通的剑罢了。”
那李少冷哼一声,此时也一挥手,他家倒是只上来了一个小厮,同样也是抱着个长盒子。李少看起来得意洋洋,亲自打开盒子,众人往他跟前凑去,看到如此大的盒子里竟然装着条短人参,有点违和。
牛小将军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屑笑道:“成日听说你家老爷子快成仙了,今日里你可是要送宋家夫妻俩升天不成?嗬,这可够贵重的!”
李少毕竟年长,也没理会牛小将军的打趣,径直对宋汝文道:“这参倒好得到,只不过是东国进献给圣上的,而圣上正好赏了我父亲。我家老头子见我还乖,就给了我,吩咐千万藏好。如今宋兄弟大喜,何不借花献佛?”
这李少真生了个好巧嘴!正如他说的,参好得,难得的是谁手里得的!只见牛气哄哄的牛小将军被比下去,嘴一撇,坐下狠狠喝了一大杯酒。是啊,你送的东西再贵重,启迪敢跟皇上比?
宋汝文举起酒杯,眼里含着虚假的感激之情,大声道:“什么都不说了,李哥,干!”
酒下肚,李少笑着问小王爷可有准备了什么礼物。小王爷摇摇头,起身给我和宋汝文敬了杯酒,淡然道:“小王不敢与牛李两位哥哥争,这里有块牌子,是父王给的,汝文兄且收下。”
这话一出,不光宋汝文李少,就连坐下的牛小将军都凑过来了。那牛小将军瞪大双眼,羡慕之色毕现,粗肥的手指触摸着牌子上古朴的文路,惊叹道:“这就是畅行夕月国无阻的肃王令牌吧,小王爷好手笔!”
宋汝文忙推开,颤声道:“不可,万万不可,如此贵重之物,汝文担当不起啊!”
小王爷笑着将牌子塞到我手里,引着大家重新归座,轻轻笑道:“小王自幼顽劣不堪,喜好四处游玩,父王就随手赏了块牌子,以顺玩路。”
我看着那块牌子,大约有我手掌那么大,青铜制,正中镂刻“肃”字,必是肃王的标志。宋汝文将牌子从我手里取过,递给小王爷,正经道:“小王爷,如此贵重,汝文实在受之有愧!快请收回去吧!”
小王爷歪着头看我,笑道:“阿嫂可敢拿?”
得,这个问题又抛给了我。拿,为什么不拿!我和宋汝文现下逃出来另过生活,就是少这样畅通无阻的东西,这下正好送上门来,为什么不要,傻呀!
我什么话也没说,将牌子从宋汝文手里拿过,也不管他不悦的神情,径直对小王爷说道:“谢谢你了!”
小王爷哈哈大笑,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豪气。本来他那样子看起来就稍嫌脂粉气重了些,现如今看来,我敢预言此子再两年定是个了不得的奇男子,只听他朗声道:“如此就送给阿嫂了!”
我冲他点头,将牌子收好。举起酒杯,从容笑道:“为小王爷大胸襟,干一个!”
在场诸位除了我和小王爷,皆嗔目结舌地看着我,更甚者宋汝文,竟然在底下偷偷拉我衣裳,我也没理他,仰头一饮而尽。
小王爷亦笑着饮尽,点头赞道:“阿嫂真豪气也!”
今晚到现在我才高兴起来,方才那两位大少炫富,没得让人恶心。只有这小王爷,才有我最喜欢战国四公子之首…信陵君风采。
“缪赞了,我说你小王爷才真豪气呢!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皇家子弟有这份胸襟气度,难得!不像有些人成日家窝在家里调朱弄粉,纸上谈兵,哼,草包一个。”
李少听了我这话,老脸莫名一红,斜着眼睛瞧我,悠悠道:“呦,看来宋家弟妹很是有感触呀!”
我心猛地漏跳一拍,没说他呀,他什么语气!可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像李少,宋汝文这些世家富商子弟,根本‘不食人间烟火',在家里安享尊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说这句话,他自然不自觉对号入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嫁 下
我发誓,我真没有要讽刺李少的意思,可尴尬的气氛却在表明,这李少确实误解了。我感觉自己就像画了浓妆的小丑,在聚光灯下被人指手画脚地参观。
宋汝文为了化解尴尬,笑道:“小王爷最爱文雅,我家娘子前儿个仿骚体写了首诗,巴巴地拿给我瞧,我是不懂的。不如让小王爷给指导一番?”
我脸一烧,心里埋怨宋汝文爱显摆,忙笑道:“闺阁里瞎闹,没得让人家笑话。”
那李少有意凑趣,带着嘲讽不屑的语气道:“呦呵,我说文少,你这回娶了个宝啊,人美不说,还有才呀!弟妹,也让哥几个开开眼罢!”
我非常不喜欢他那副轻薄样子,把我当什么人了,看来我方才说的草包,确实要算他一个!正准备黑脸拒绝,小王爷饶有兴趣笑道:“可否让小王也见识一下?”
哎,我是没办法拒绝这个萌萌美少年,也罢,今日是我的好日子,遇到李少这种奇葩也得忍着。
“我的字太丑,上不了台面,不如我念他写,可好?”
小王爷笑着点头,戏谑宋汝文道:“这可是妇唱夫随了,那如此小王必要好好品味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