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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斯特罗迈耶曾经是最大的富翁之一,是85家股份公司的股东,是60家五花八门公司的董事长。人们都说他“坎肩口袋里装着半个欧洲”。斯特罗迈耶的势力真称得上是“国中之国”。在世界各国,总共有1500万人给斯特罗迈耶的公司提供天然气、电力和煤炭。几百万个小股东的生死荣辱全都操在他一个人手心里。
“最难的事就是达到头一个100万,”通常斯特罗迈耶是这样对记者述说他的发家史的,“以后来钱就易如反掌喽。”
这个易如反掌的诀窍就是发行股票。
但经济危机把他这座大厦给推倒了。
印刷机不断印出一批批新的股票,可就是军火定单也救不了他和他的那些同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完蛋。
于是斯特罗迈耶认定,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藏匿一大笔巨款,然后自己就往“天上”一飞,也躲起来。
他突然对……古代希腊罗马的世界产生了兴趣,便经由巴黎跑到雅典去研究起希腊的古代艺术来。
斯特罗迈耶和他的一个兄弟的逃亡在国内激起轩然大波。政府要求希腊把斯特罗迈耶交出来。于是,他被捕入狱了,被关在一间布置得比贵族旅馆里最好的沙龙还要豪华的单人牢房里。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斯特罗迈耶还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时候,典狱长和一位雅典律师走进他的牢房,脸上挂着一副最诚挚的表情,就所发生的误会向他致歉,并宣布他已经获得自由。这件事斯特罗迈耶得感谢一位投资他企业的希腊百万富翁。
但斯特罗迈耶没有忘记这一教训。他抓住了“挪亚方舟”这根稻草。他的嗅觉告诉他,这又是一个生财之道。难道就他斯特罗迈耶一个人走投无路?于是,他又像以往那样精力充沛地开始了“挪亚方舟”事业,而且一下子就把摊子铺得很大,同时还积极着手彻底消除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的那些事件的后果。
使他想到要离开地球的,不仅仅是革命日益迫近的危险。革命使他恐惧。他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行贿、弄虚作假和一些更为恶劣的勾当,眼看着就要彻底暴露,到时候就算是最好的情况,斯特罗迈耶也得落个破产的下场。可是,如果他的生命已受到直接威胁,破产又算得了什么呢?离开地球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一条出路。
斯特罗迈耶决定在离开地球之前把自己的豪华住宅烧掉,制造一个自焚身亡的假象。这样可以消灭许多对他不利的文件,而他这一“死”,事情也就全部了结。现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此进行的准备。
为了达到这一个目的,他无论如何得保持着表面的繁荣,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天。所以,他不能像马歇·德特朗那样,把自己的大部分黄金储备从周转中抽走。但他依然备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他可不想把它留在地球上。自从革命的危险变得实实在在之后,他就不再认为地球是个可靠的地方。
于是他问灿德尔,能否用他的黄金制造火箭的外壳,哪怕就一部分也好。
灿德尔对他解释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黄金甚至比白银还软。它在摄氏1062度就开始熔化,而铁得到1500度才熔化呢。火箭的外壳在穿越大气层时会产生高热。
“我们的黄金火箭发射后不是被烧掉,就是熔化掉。制造火箭外壳的必须是既坚牢又耐熔的特种钢材。”
斯特罗迈耶大失所望,甚至有些气恼。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金不如铁。
“那用在火箭里头的零件上行不行?”
“这倒可以,尽管不大适用;黄金过于沉重,会增加毫无必要的负担。如果您坚持的话,输气管和水管可以用这种金属制造。”
“用来做下水道行不行?”斯特罗迈耶局促地问道,他也为让“金牛犊”司此下贱之事感到不好意思。
“就是做厕所也行,”灿德尔无所谓地答道。“反正到了天上也没有什么黄金牌价。”
这以后就决定:“挪亚方舟”的管道和某些设备的部件用黄金制造。
第五章 任何一幅地图上都没有标出,而且同任何其他城市都毫无共同之处的一个市镇
同温层飞机开始下滑。在一刹那间,芬格尔看到了群山中的一片平川和它上面的斯特罗迈耶城。
这个城市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奇特。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U”形铁塔,铁塔的半圆部分固定在地上。世界上没有一座教堂和一栋摩天大楼的高度能和它相比。
在“U”形铁塔的周围,还有许多形状古怪一点儿不亚于它的装置。球状的建筑物,或是平躺、或是直立的巨大圆柱体。有一个球体是玻璃的,芬格尔觉得它仿佛是在旋转。而另一个则是黑的。平躺在地上的那个圆柱体挺像一个大“贮油罐”,它的表面一半也是黑的,而另一半则像白银一样,打磨得锃光瓦亮。一些奇怪的转盘、小天桥和铁轨一闪而过。
芬格尔抻着脖子往下看。
“在欣赏游乐园吗?”温克勒尔微笑着问道。
飞机又稍稍下滑了一些,于是汉斯看到了几间松木小屋,松木小屋之后是一些看上去完全一模一样的长长的简易双层宿舍,再远些是一片帐篷。城市的边儿上可以看到工厂的厂房和冒着浓烟的烟囱。城里到处是纵横交错的窄轨铁路。卡车穿梭往来。路基上干活的人多得像一片黑压压的蚂蚁。沿路基两旁有好多台挖土机,不停地挥舞着它们像大象鼻子一样的抓斗。
“难道这里要修建一个游乐园吗?”芬格尔真想问一声,可没来得及开口。同温层飞机就突然开始着陆,落到地面后又跳了一下,滑行一段路后就猛然停下。
“到了,”汉斯说道。
旅客们迅速穿好皮大衣,戴上帽子。同温层飞机的门打开了。寒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一个穿着皮袄的胖子颠儿颠儿地跑到同温层飞机前。这是副经理何林斯。
“你们早到了10分钟,”他打招呼道。“我听到了同温层飞机发动机惊天动地的噼啪声就急忙跑来了。怎么,您受伤了,先生?您的脑门上有血呀。”
“小事一桩,”布洛顿回答道。“根本用不着瞧医生。不过是在门上磕了一下。如果您能给我搞一份呱呱叫的煎牛排吃,那我可就太感谢您了。我饿得就像几天几夜没吃饭似的,可实际上就在起飞前还结结实实吃了顿早餐呢。”
“相对论说得没错,运动速度越快,时间就过得越慢嘛,”柯林斯笑道。
“我想此刻亨利·布洛顿先生还顾不上相对论,他宁可要热格罗格酒和煎牛排,”温克勒尔说道。
“灿德尔先生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啊?”布洛顿问。
“他被召到欣顿夫人那儿开会去了。很快就该回来了,”柯林斯回答。
布洛顿和柯林斯朝前走去,温克勒尔和芬格尔拉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我领你看看我们的宿舍吧,”温克勒尔说。“我想,你跟我住邻居对你来说可能是最合适了。”
“那是自然,”芬格尔答道。
他俩挽着臂膀沿斯特罗迈耶城的一条街道走去。这个城市现在还顾不上搞市政建设。没有人行道,地上的雪也结成了一层冰壳,行人经常跌跤。
这是一个全部活动只为实现一个宏伟目标的城市。寒冷的山地空气里充满了隆隆声、喧闹声、喊叫声和汽笛声……挖土机震耳欲聋地轰鸣着;小电瓶车刺耳地响个不休,在窄轨铁道上来来往往,到了转弯处,所有的车厢都一齐叫唤起来。空中索道车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慢慢爬着。不时有一声霹雳震得空气发抖,这是在开山炸石。电锯声始终不停。松脂味儿、汽油燃烧味儿扑鼻而来。不知打哪儿又传来风钻的吼叫声。
“用人干活在这里显然要比用机器要便宜,”芬格尔仔细打量过工人们之后,想道。
在这里有哪国人看不到!既有黄面皮的中国人,也有黑人,还有巧克力色皮肤的马来人和古铜色的印度人。
这里也能看到白人,他们大都是工头。
别看城里的街上处处是雪,又刮着寒冷刺骨的山风,可工人们穿得都非常少。许多人的衣服还破得露出肉来。
“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国际啦!”芬格尔说道。
“是啊,是个贫穷国际,”温克勒尔答道。“他们全是公司的代理人用不多几个钱招募来的,而且合同一定就是好几年。这些人为了不致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