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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玉山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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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再往前翻,再前面的那一则说:“你许诺我的钻戒没戴到她手上去吧?她手指头粗得跟雪茄烟似的,得多少金子多大的钻石?……”

冯焕的手突然过来了。她正好打开下一则,是用标点符号拼成的女人裸体。彩彩让冯焕把手机抓了过去。她平直地看着他,眼神非常简单: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彩彩,你要信了这话,就中计了。”冯焕说。

“不是说好我们不开手机吗?”彩彩说。她沏了一杯茶放到他右手边。她早观察到他两只手分工严明。

冯老板摆出老板脸来,不回答。

“这人是个女的?”彩彩指着手机的短信问。

“什么男的女的?根本就是流氓!”

“冯总,您的私事我干涉过吗?”

“叫我冯哥。”

“我从来没碍过您什么事吧?那您犯得着跟我说假话吗冯总?”

“他妈的,直呼我名字!我听冯总听够了,不想听你也这么叫我!这么叫我就是叫我王八蛋!”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溅到他身上。

彩彩不说话了。她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她搞不清自己的位置,没法应招。眼下的局面是怎么了?她在格斗场地的哪一方位,对手和她离着多远?……谁是对手?是发短信息的人,还是这个好里藏坏,坏中有好,好坏难辨的冯老板?格斗时正义在胸是最重要一条,你得相信自己每一拳都出得在理,每一脚都踹出正义。可她现在怎么鼓不起正气来?下面的直拳、摆拳、勾拳怎样出?低边腿、高边腿怎样踢?快摔摔谁?

她的脸上藏不住心的变化。冯老板把那些变化全看清了。他要先发制人。

“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了,彩彩。所以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撇下我一走了之。”

彩彩走过去,把茶杯挪开,又解开他衬衫上的纽扣。刚才那茶是滚沸的。桌面烫得都疼,别说是皮肉,假如那是活着的皮肉。而他毫无知觉自己的腹部皮肤被烫伤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彩彩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冰块,包进毛巾,压在他打开纽扣的衬衫内。

他还在说他的:“你不在听我说话!”

“在听啊。”

“我让你少来这一套,撇下我一走了之!”

彩彩拉起他的右手,放在临时做的冰袋上,压了压。

“你在想什么?”他紧张地看着她的脸。

“想——一走了之。”

他没声了。他把最丑的话讲出来是要听她反驳的。他五十多岁,花白头发,剩了半条命,这他全都认了,而彩彩将撇下他的可能性,他坚决不认。一个人怎么那么快就对一个人无条件交托一切,可见他实在没人可以交托。可见他对自己直觉的信赖。彩彩想不起她究竟做了什么,值得他这样赖上她。四五个月来,她还没有机会为他“远踢近打贴身摔”,还使不上她的一身绝技,更无用武之地给他和他的对手展示她的撒手锏“乌龙绞柱”、“转身鞭拳”、“明拳暗腿、偷身侧踹”,他已经把他的信任压了上来。如大山一般的信任。她才二十五岁。

“您没有对我说实话。我怎么能跟着您?”她说。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彩彩把那个冰袋挪开,看见被烫伤的皮肤鲜红一片,她用手指尖轻轻触摸,不好,表皮浮动起来,打了皱,再细看,那是一大片燎泡,又被冰镇下去了。她不禁看看他的脸色,突然悟到这一段皮肉不知疼痒,用刀扎它,用火烧它,和他都没关系。多么惨,他的大半个身体可以扔给别人,爱怎么虐待就怎么虐待。不管他那小半截身子怎么不服输,不知够,浩志在胸,它毕竟连接在大半截废了的,任人宰割的肉体上啊。那种没出息的怜悯又来了。她是唯一在乎他痛痒的人。尽管一多半的他不知痛痒。她在替他痛痒。她不一会儿已让秘书买来了烫伤软膏和绷带,整个敷药包扎过程都是她在替他感觉疼痛与缓解。渐渐地,她替他感觉那被止住的疼痛。

“你还是要一走了之吗?”冯老板的老板脸已经收藏起来。现在这副脸不伦不类,病人倚痛卖痛,老人倚老卖老,情侣玩苦肉计,都有。

“您要是再跟我说假话,我肯定会走的。”彩彩说。

冯大老板释然了。一个保证接一个赌咒,五雷轰顶、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全咒出来了。他受的教育一到这种时候就露了馅儿。

“那你听我一句话,好不好?冯总?”

“叫我冯哥。”

彩彩认真的样子让冯焕越看越爱,爱都在眼睛里,让她不好意思去看他的眼睛。他拉住她那一旦握成拳就可置人于死地的手,头一偏,逗她似的:“怎么了?就不能有个花白头的老哥哥?”

“那你先得听话。”

“保证听话。”

“手机交给我。”她把他的手机拿在手里,它沉甸甸的,黑色的,功能繁多,看上去也像一件凶器。那些坐在马路边水泥板凳上的老头老太和冯焕之间隔着的,就是一个手机世纪。他在此岸,他们在彼岸,而彼岸少了多少烦恼,多少凶险?他们坐成一排,以狗和鸟为伴,隔着一个漫漫的手机世纪骂所有的“变”——菜没菜味儿、肉没肉味儿、人没人味儿,连唱戏都没戏味儿:人家这儿唱着戏,那儿手机左响一下右响一下。因此一切的“变”跟手机都有关系。

彩彩把所有信息都删除了。当着冯焕的面,读也不读。一眼都不看,把所有危急的,险恶的,下流的,一笼统全部删除。她把那个武器般的手机放进自己的皮包,脸颊一松,提起的胸脯也顿时放下。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是她童年完成了家庭作业之后的,也是少年时出了考场之后的。更是打了一场艰难的比赛之后的。冯焕一看她这一刻的脸蛋儿,也顿时眉目开朗,没有槽牙的嘴动了动,像是要动出一句两句流行歌来。一切都表明:去它的吧,我们要过好日子了!

好日子是以一副新的假牙开端的。配上牙出来,冯焕要彩彩开车到王府饭店,点了一桌菜。吃了晚饭,他又要去南城听相声。相声听到一半,他们从城南直奔亮马河。他让彩彩推着他沿着河岸散步,他们谈彩彩的各场比赛,谈他的女儿莹莹。一谈到他和彩彩的将来,他就听出彩彩静默中的紧张来,他便心虚地打趣一句,谁知他能不能活到那个将来。他们在河边待到夜深人静,彩彩竟然飘飘然有些浪漫感觉了。看来夜晚跟她的浪漫感觉有关,因为她看不清她伴侣的残疾和苍老。或者说夜晚让残疾和苍老变得楚楚动人。等到彩彩把自己的运动外套披在冯焕身上,表示夜晚一深,温度都降低了,他会问她还想去哪儿。似乎好久没过好日子,好日子攒得太多,过不过来似的。他一直念叨,彩彩一定得教教他,怎样做到“知足有够”,最近几天,正是他开始学习“知足有够”而尝到了真正好日子的甜头。关闭的手机把威胁恫吓骚扰关在外面,把生意的好机会同样关在了外面,而后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勾引一个像冯焕这样的男人一步步深入“不知足没个够”,直到把他的半条老命也索走。

好日子进行到第二个礼拜,冯焕的劲头小下去。左撇子的手常拿着笔,在纸上写一两个字又停了,似乎思路突然断了。彩彩给他按摩时,发现他两块肩胛骨紧紧抽住,脖子梗梗的,斜方肌死硬死硬。他渐渐又恢复了那种有事忙没事也忙无所事事就活受罪的紧张状态,甚至比他叱咤风云,呼啸来去,在各个建筑工地指点江山更紧张。可怜这是个过不了好日子的人。好日子让他没抓没搔,让他如针扎如火燎,比收到恐吓信更不可终日。

终于忍受够了好日子,冯焕朝彩彩伸出巴掌。有一点理亏的巴掌:“把我的手机给我。我得跟山里的度假庄园打个电话。”

“用座机打呀。”彩彩说。每天她都把收到的大堆短信删除。她还是想让那安宁的好日子残延一段。

“座机的号码会落到对方手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像借口。

“把号码告诉我,我来拨。”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他的恼火已经拱到眼底。但他想到了前几天的发誓赌咒,又迅速堆出一张可怜的笑脸,把号码告诉了彩彩。拨通电话,她把手机递给他。等他讲完,她马上接过来,关机,再把它放进包内。

“我没撒谎吧?是特重要的事吧?”他说,“我在那山沟里建了一座法国式度假庄园。现在碰到一个农民跟我作梗,还是个女人。她自己也是开旅店的,开了一家店叫‘补玉山居’,名字是个八流作家给她取的。坏主意也肯定是这个八流作家给她出的。不然曾补玉那女人我了解,聪明能干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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