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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始料不及的是皇上的赐婚,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完全失去了力气,我和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错过,或许,我只能注定是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的那一个,所以,我选择把这份感情扼杀在我自己的心里,而对于我要成亲,湮嫣则让我感到吃惊,她没有大哭大闹,甚至连失落都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我却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哀怨,她精心的为我准备婚礼的一切事情,从定礼到布置府邸,她都做得滴水不露,她的感情,是内敛的,就像我对纤画一样。那天,我没有勉强她参加礼节,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仅仅只有这个。
政治联姻,向来是皇家稳固根基的手段,本以为长公主会是个嚣张,不可一世的任性公主,偏偏,她是一个恬静的女子,她很博学,对于琴棋书画都有不小的成就,我想,这是我值得庆幸的,我和胭雪当不成夫妻,可是我们却是知己。
政治是最黑暗无情的,为了束缚我们几人的父亲,皇上下旨由我们几人陪同出猎,命运,像和我开了一场玩笑,纤画落水失声,再又坠马落崖,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受苦,她和皇上之间,早就存在的情愫,是我和她这么多年来,未曾有过的,不过我唯一欣慰的是,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而救她的人,亦是我,尽管我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不能再走路,但是看到她健康,我就觉得,比什么都好。
在她说她愿意陪在我身边照顾我一辈子的时候,我想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幸福,即使她对我只是感激和愧疚。但是上天给我的眷顾总是不长久,她进宫了,为了不让皇上迁怒我和胭雪,她进宫出家了,这一年,我同时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她,一个是皓轩,皓轩为了他爹,不得不踏进官场,一出征,皇上就封他当了大将军,他跟我说,荣誉的代价太大,那个冬天,我先送走了皓轩,又送走了纤画,我们的这一别,竟是三年的光景。
在没有他们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沉默,时常看着窗外发呆,脑海里常出现以前的画面,湮嫣则安静的过着她自己的日子,我们像原来一样相处,却发现,当初对她的逃避感,竟然消失不见了,她亦没再给我有压力的感觉,她说,她要等皓轩回来娶她,他们约好了,而且,她说,在我成亲的那天,她的心,就死了,死在我那场盛大的婚宴里,而她的忧愁,被那些红色喜庆掩盖了。
我的腿不方便,很多事简单的事,对现在的我来说显得艰难无比,我无法自己上床休息,很多时候都是胭雪在帮我,最初我总是拒绝,毕竟虽然我和她是夫妻,但是我们并没有感情,但是她坚持,她说,纤画拜托她,以后没有她的日子里,她要代替她,照顾我,如果可以,她说,她会试着爱我。
我和她心里都明白,她爱的是皓轩,我爱的是纤画,我们都在自欺欺人,时间对于我来说,象是一种枷锁,变成一场漫无目的的放逐,我的话越来越少,有的时候,一天都说不少一句话,只是拿着书,盯着书,却什么都看不进去,大多数时候,胭雪会帮我泡上一杯茶,也在一边安静的陪着我,偶尔她会弹琵琶给我听,却不和我交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可是,我却感到安心,而这样的感觉,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后来,她常和我下棋,总是摆一些残局来考我,有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对弈一夜而不知疲倦,日子就在这样行云流水间过去,直到我抽身回到现实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已经初春了。
她常推着我在花园里走动,她说多看看花草,人的心情会好一点,而湮嫣安静的在一边绣着东西,这已经是我看到她绣的第十张了,我不知道她在绣什么,她不说,我也没问。胭雪说,城西来了一个会变戏法的卖艺人,她让我陪她去看,我不忍拒绝她,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要求我陪她做一件事。但我想,我是被她骗了,有了第一次,接踵而来的第二次,第三次,我不得不佩服她,每次她总能想出不同的法子让我出去,而她介绍的地方,也确实不错。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我想,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要把握身边的人,珍惜眼前的,才是明智的选择,我又开始和她聊起天来,有的时候,我们甚至会为了对一篇文章的理解不同而争吵,这个时候湮嫣就会出来劝和,我们就这样,安静的度过了三年。
皓轩凯旋回来,我为他感到高兴,他成熟了不少,也黑了不少,那天,我还见到了纤画,她怀孕了,我记得胭雪说过,怀孕的女人是最漂亮的,当我再见到纤画的时候,我觉得这句话不是没道理,她比三年前,更有韵味了。
奇怪的是,我却不像当初那样心痛了,甚至我还替她开心,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皓轩和湮嫣成亲了,就在皓轩回来的第三天,湮嫣搬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胭雪。我觉得突然想起,三年前,这所宅子里,住着的人,现在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还在原地,幸好我还有胭雪陪我。
纤画难产死亡的消息传来,我正在修补昨天断了的琴弦,送走她的那天,天下起了小雨,她就躺在我眼前的棺材里,永远的休息了,当胭雪把手搭在我肩膀上问我还好吗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除了心痛之外,竟然还有惋惜。我没有说话,那天回去以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间一天一夜,我听湮嫣说,我把自己关了多久,胭雪在外面等了多久。我觉得我似乎是懂了,原来,在那些和胭雪相处的日子里,我已经把对纤画的思念,转变成了怀念,固执的以为自己还是爱着她,莫然回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习惯了,习惯对她付出和疼爱。
后来,皓轩说了一句话,他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人的感情,胭雪说,她会试着爱我,为什么,我却没有试着去爱过她,我的结发妻子呢。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然诺重,君须记:番外篇二,湮嫣]
五岁那年,我第一次来到长安,对一切的事物,我都觉得是那么的新奇,糖人,泥捏人,我都是第一次见到,奶娘带着我上长安是娘的意思,她说女儿家,要多见点世面,她身体不好,所以,奶娘独自带我上了长安,而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这次到长安,竟然是娘悲剧的开始。
那年,我第一次见到爹,我害怕的躲在奶娘的身后,他看着娘,又看了看我,笑了笑,他走过来把我抱起,我依旧记得,当时他的脸上,是种欣慰满足的笑容,而那种笑容,在日后的时光里,却再也没出现过,或者说,是对我再也没出现过。
娘说,爹来接我们回家了,我看见娘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后来我才明白,那种笑,是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我们住进了王府,这里大得有些过分,我很不习惯,奶娘在我们进王府的时候,就被爹遣散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甚至现在,我都已经记不清她的容颜了,只是模糊的记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在王府里,还有另一个人,爹让我管她叫大娘,我不喜欢她,因为她总是用一种让我觉得害怕的眼神看着我,后来,我终于知道,那叫幽怨。
我随娘住进这座大宅有些日子了,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还不会记时,我只知道,爹上次来看我们,已经是年前的事了,而现在,荷花都开了,娘的脸上,失去了初来时的光彩,她变得不爱笑了,常看着一样东西发呆,而我,大多数时候我安静的坐在一边,娘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有时候一天就这样过去。府上的人对我很冷淡,我不喜欢与他们接触,他们总是在背后议论娘,说我是娘硬赖给爹的,娘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娘常在夜里,偷偷的难过,有一次,她抱着我,呆滞的说,要是不把你带来,要是我们还是生活在安恬村,那就好了。我看着娘,然后躲进娘的怀里,听说,大娘的孩子出世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那天,府里来了好多人,大娘穿着红色的衣裳,手里抱着孩子,和来人炫耀着。娘很安静的坐在角落,我也安静的站在她的身边,大娘偶尔会看看我们,然后轻蔑的朝娘笑笑。
娘死的那天,是个阴天,我看着大夫对着爹摇了摇头,然后背起药箱走了,爹站在门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娘,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到墙角,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他拉着我,走到娘的床边,他在娘的床边坐了下来,来回的摸着娘的脸,我能感觉到,那一刻他的悲伤,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