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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边诊听,边说:“照他这状态看来,至少好几天不眠不休了,挨饿后又暴食暴饮,加上淋雨受寒,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要休克。要是他没转成肺炎的话,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休养。”
医生没说如果转成肺炎的话又该如何,东满也没追问,轻轻落下一声叹息,就退出急诊室,在他家人来到前离开,避免碰面时的尴尬。
病床上,方博维眉头深锁,焦虑不安地动了动,安放在身子两侧的手微微一动,五指张开用力去抓握,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是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长长的梦魇之后,方博维终于醒了,意识刚恢复,还未睁眼,就嘶哑急促地唤:“东满……别走!”
然而,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四面雪白的墙壁,一间简陋的病房里,除了他自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东满……”他挫败地低喃,失望的闭上眼。
他深黑的脑海里,划过一片灰色的雨幕,虽然他支撑不住地瘫靠在电线杆上,几近昏迷的意识里,仍然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手曾经摸上他的脸,那样温柔担忧的目光曾经在他脸上流连,甚至,他听到她焦急的叫人送他去医院……
忽然,只剩点滴在发出细微声响的病房,轻轻一声啪嗒,房门被打开,传来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方博维霍地精神一震,沉重得如大石压顶的眼皮勉力撑起,涣散的目力还没集中看清来者是谁,干裂的嘴唇就已经轻启唤出了那一个朝思暮想的名字:
“东满!”
听到这个名字,那蹑手蹑脚靠近病床的人影倏地一顿,霎时鼻酸眼红,手中提着的水壶晃了晃,差点松脱掉地。
“妈?”
方博维看清房里的人之后,眼里划过浓浓的失望,随即想起自己现在的鬼模样,惊慌得想拿棉被遮住自己,不让母亲看到自己——他的手一动,左手边的点滴也就跟着摇摇晃晃,发出一阵哗响。
方妈妈赶紧丢下水壶,去救点滴,“博维!不要乱动!这一瓶点滴要上百块钱啊!”
方博维不动了,怔怔看着扑过来抢救点滴的母亲,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发现母亲的眼睛是红肿的,很明显在他昏迷的时候,哭过了一场。
“妈!对不起……”他低下眼帘道歉,眼角有水光一闪,很快就有一颗清澈的水珠滑落,在白色的枕头上碎开,化成一滩水渍。
“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方妈妈再也忍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洒下,“她已经嫁人了!你再后悔还有什么用?她嫁的人家有头有脸,你再折磨自己她也不会看你一眼,你……你这是何苦呢?”
明知母亲说的都是事实,方博维却摇了摇头,“不!她看了我不止一眼!她心里头还有我!她一定还爱着我……”
“儿子,醒醒吧!你已经有了媳妇,还有了小颖,就忘了她吧!回去和媳妇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她了……”
“妈……”方博维欲言又止,一脸的凄苦。
“我给清莹打过电话了,她说不定一会就来了,你可要好好说几句哄哄她,别再吵架了!”
方博维苦涩地扯开嘴角,摇摇头,“她不会来!”
“为什么?”方妈妈不解。
夫妻吵再大的架,丈夫如今重病在医院,怎么说妻子也该先放下气恼,来看看吧?
方博维嘲讽地一笑,“我和她正在办离婚,她不会理我。”
“什么?!”方妈妈大惊失色,身子一晃,跌进床边的塑料椅里,“博维,你说什么?”
方博维用力闭了闭眼,枕头上顿时晕开大片水渍,深浅不一。
“对不起,妈。我十天前,就已搬离张家……”
方妈妈霍地瞪大眼,盯着自己落魄的儿子,仿似陌生人一样从头盯到脚。
“十天前?那……这几天,你在哪里过的?”既然搬离张家,他就应该回家,然而,这几天不但没见他回来,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方博维苦笑了下,揭过不答。
震惊的方妈妈似乎猜到了儿子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陡然一震,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我和你爸绝不许你们离婚!等你病好了,咱们上门负荆请罪,恳请媳妇原谅你。”
“妈,没用的,我不爱她!”
“爱?”方妈妈蓦然冷笑,“这世上有几对夫妻是相爱的?既然你娶了她,也和她生了小颖,就再没回头路可走!你离婚想干嘛?你以为你离婚了,就能追回东满吗?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方博维眸光黯淡,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认为只要他离婚,她就会回到他身边,义无反顾。他却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低估了她在爱情面前的自尊与骄傲。
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还怎么可能回到他身边?
错过了,毕竟都已错过,再回头,她已不是那个她,他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
东满回到岳家,浑身像散了架般,疲乏困倦。眼前一幕幕都是方博维瘦骨嶙峋死气沉沉的模样,想起他落到如今这副田地有一半是拜简傲南所赐,就不能不感到内疚。
几番思量,她决定对他开诚布公。
她给他发信息:“南,有件事我要和你谈谈,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电话,十二点之前我都等你。”
【149】如果
当晚,简傲南收到她的信息时,看着两行看似平常的字句,却感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沉重。
如果,他直接打电话给东满,也许他能心平气和地谈,但是,他却直觉出了什么事,先去质问严铮好心里有个底。
严铮本着不问就不主动上报的想法,可简傲南开了口,她就不敢不说,一五一十将今天的经过以旁观者的立场叙述清楚,简傲南一开始很平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他听到了医院那一部分,听到那个她们好心送医的男人名叫“方博维”后,气息紊乱,呼吸粗重,叫严铮暗暗叹了口气。
简团长什么都好,就是情绪容易偏激了点,尤其是碰到和东满有关的时候。
严铮想,好在东满和那方博维算一句话也没说上,如果他能客观的看待这件事,也不过是好心送了个昏迷的路人去医院而已。
只是,简傲南会客观吗?
换作林博维、李博维就会,姓方的,那就难了!
东满等到他的电话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南,我有点事要问你。”
她一开始就直奔主题,如此心急,为的却是方博维,叫简傲南原本就隐隐作痛的神经整个颤抖,怒火攻心,烧得心脏痉挛灼痛,出口的话却冷得要命:“你问!”
东满怔了怔,他这样的语气听来很陌生,不像最近那个老喜欢在电话里出言轻佻频频以暧昧言辞调戏她的男人。
随即,她释然,也许他今天累了,要管一个团的兵就相当于管理一个公司,总有层出不穷的状况,事务繁多之下,是人都会烦躁闹情绪的,何况,本就脾性不咋样温和的简傲南呢?
“你现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东满犹豫了,既然他心情不好,那就改天吧,也不一定急着就要今天谈。
“方便!”简傲南冷笑,“怎么不方便?你想问什么,方博维,还是李博维?”
东满心中倏地一紧,“南,你怎么……”随即自嘲一笑,“我差点忘了,严铮自会告诉你。”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保护下受到监视,东满的声音也冷了几分,“那也好,今天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我只想请你放过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你没有必要再对他报复。”
简傲南的呼吸陡然急促,冰冷的声音带了丝火气:“你这是为他求情?”
方博维对她诉苦了?她动了怜悯之心,还是余情未了,见不得他难过?
东满知道他生气了,深深呼吸了一口,试图婉转些说道:“这不是求情,我只是觉得你做得……有些无谓了!”
“无谓?”
“难道不是吗?”东满轻叹,“我已经嫁给你,和他再没关系,你又何必揪着过去不放呢?”
“我揪着过去不放?那你呢?”简傲南霍然拔高了声音,“你是嫁给了我,可你敢说你的心里完完全全只有我一个?你要是和他没关系,就该形同陌路,而不是看他可怜就心疼,还怀着孩子不顾风雨地送他去医院,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是不是恨不得衣不解带地侍候在他的病床边……”
简傲南越说越离谱,惹得东满也大为光火,猛地大声打断他:“简傲南,你说够了没?!你不是让严铮监视我吗?你去问问她,我有没有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
东满的光火在简傲南耳中听来,却成了心虚、恼羞成怒的表现。再听听她说的话,像是多么遗憾没和方博维说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