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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治不可无才
才者德之用,有图治之心,而才不足以济之,则内外左右皆得分盗其柄,以求
自济其私。故一事到手须自始彻终通盘熟计,实能收之,然后发之。万一难以收
局,且勿卤莽开端。盖治术有经有权,惟有才者能以权得正,否则守经,犹恐不逮
耳。
多疑必败
疑人则信任不专,人不为用。疑事则优柔寡断,事不可成。二者皆因中无定识
之故。识不定则浮议得以摇之。凡可行可止必先权于一心。分不应为者,咎有不
避;分应为者,功亦不居。自然不致畏首畏尾,是谓胆生于识。
宜因时地为治
有才有识可善治矣。然才资练达,识资明通。遇有彼此殊尚,今昔异势者,尤
须相时因地筹其所宜。若自恃才识有余,独行其是,终亦不能为治。譬之医师用药
不知切脉加减,而专袭成方,则(上艹下漫)蓍杀人,未始不与砒信同祸。
旧制不可轻改
今人才识每每不苦前人,前人所定章程总非率尔,不能深求其故,任意更张,
则计划未周,必致隐贻后累。故旧制不可轻改。
陋规不宜遽裁
裁陋规,美举也。然官中公事廉俸所入,容有不敷支给之处。是以因俗制宜,
取赢应用忽予汰革,月前自获廉名,连用无所出,势复取给于民,且有变本而加厉
者,长贪风开讼寡害将滋甚板之陋规不能再复而公事棘手不自爱者,因之百方扣
别,奸定从而藉端善良转难乐业是谁之过软?陋规之目,各处不同,推吏役所供,
万无受理,他若平余津贴之类,可就各地方情形斟酌调剂,去其太甚而已,不宜轻
言革除。至署篆之员,详革陋规,是谓慷他人之慨心不可问,君子耻之。
常例应酬不宜独减
凡有陋现之处必多应酬。取之于民,用之于官。谚所谓以公济公非实宦囊也。
久相沿,已成常便,万不容于例外加增,断不可于例中扣减。倘应出而各,象齿之
焚,不必专在贿矣。
美缺尤不易为
俗所指美缺,大率陋现较多之地,岁例所入人人预筹分润。善人而善出,惟才
者能之。或不善于入而不能不出,则转自绌矣。虑其细而入之,不谨,过不旋履。
惧有祸而入之,稍慎又不足以应人之求。故美缺尤不易为。自好者,万不宜误听怂
恿垂涎营调。白香山诗云劝娱懂仆饱,始知官职为他人。今之为美缺者,饱僮仆而
已,妻妾欺娱其名也,实且贻子孙之累为。余向客归安,夜中闻雁,有“稻粱群鹜
共,霜露一身寒”之句,非有所感也。主人正晴川讽咏数过,潸然泣下。明年以终
养去官居美缺者可不常自敬乎?
须为百姓惜力
先儒有言,一命之士苟留心于爱物,于物必有所济。身为牧令,尤当时存此
念。遇地方公事不得不资于民力,若不严察吏役,或又从而假公济私,扰累何堪,
故欲资民力,必先为民惜力,不惟挥怨,亦可问心。
勿以土物充馈遗
地产土,宜非有上官之利也。偶因取给之便,奉上官、赠僚友,后造沿为故
事,甚至市以官价,重累部民,毒流无既,如之何可为厉阶也。故旧规所有,尚宜
斟量裁减。若所产之物素未著名,断不可轻用馈遗,赔后人之害,祸同作俑。
官价家宜有检制
境当孔道,酬酢殷繁;器用食物,闻有官价之名。或取自铺户,或供自保役,
非摊派即垫赔,原非善政。然陋习相仍,概予裁革。转恐事多棘手,此宜量为节
制。可己则已,万勿任见,小幕客渔利家人,借端市索,教民力不堪,激而上控。
保富
藏富于民非专为民计也。水旱戎役,非财不可长民者。保富有素,遇需财之
时,恳恻劝谕,必能捐财给匾,虽吝于财者,亦感奋从公,而事无不济矣。且富人
者、贫人之所仰给也。邑有富户,凡自食其力者,皆可藉以资生。至富者贫,而贫
者益无以为养,有公事必多梗治之思。故保富是为治要道。
保富之道
官不洁已,则境之无赖偕宫为孤注扰富人以逞其欲。官利其驱富办,而讼可以
生财也。阳治之而阴亮之。至富人不能赴诉于官,不得不受无赖之侵凌,而小人道
长,官为民化矣夫!
朝廷设官除暴安良,有司之分。怜暴是纵,惟良是侮。负国负民,天岂福之,
故保富之道,在严治诬扰,使无赖不敢藉端生事,富人可以安分无事,而四境不治
者末之有也。
办赈勿图自利
此不便言,且不敢言。然亦不忍不言。地方不幸而遇歉岁,自查灾以至报销,
屑屑需资,不留馀地。费从何出?不便言,不敢言者此也。但克减赈项以归私果,
被灾之户,必有待赈不得,流为饿殍者。上负圣恩,下伤民命,丧心造孽,莫大于
是。此吾所为不忍不言也。昔济源卫公哲治牧郑州,尽出赈赢,设楼流所,赡养仳
离,雁户全活无算。同时办赈之吏竞笑其迂。然肥橐者多不善后,公独简在。宸衷
不数年,累迁至安徽巡抚,陆工部尚书致仕尹中堂。文端公继善总督两江时,余尝
见其办赈条告,末云:千末云倘不肖有司克赈肥家,一有见闻断不能幸逃法纲。即
本部堂稽察有所不到,吾知天理难容,其子孙将求为饿殍而不可得。痛哉言乎!读
至此而不实力救荒,其尚有人心也哉!
法贵准情
余昔佐幕,遇犯人有婚丧事,案非重大,必属主人曲为矜恤,一全其吉,一慰
其凶。多议余迂阔。比读辍耕录匠官仁慈一条,实获我心。匠官者,杭州行金玉府
副总管罗国器世荣也。有匠人程限稽违案具,吏请引决。罗曰:吾闻其新娶,取责
之,舅姑必以新妇不利,口舌之馀不测击焉,姑置勿问。后或再犯,重加惩治可
也。此真仁人之言。乾隆三十一二年间江苏有干吏张某治尚严厉,县试一童子怀挟
旧文,依法枷示,童之姻友环跽乞恩,称某童婚甫一日访满月后补枷。张不允,新
妇闻信自经。急脱枷。童子亦投水死,夫怀挟宜枷,法也。执法非过,独不间律设
大法礼顺人情平?满月补枷,通情而不曲法何不可者,而必于此立威,忍矣,后张
调令南汇坐浮收漕粮,拟绞勾决。盖即其治怀挨一事,而其他惨刻可知。天道好
还,捷如桴鼓。故法有一定,而情别于端。准情有用法,庶不干造物之和。
能反身则恕
且身为法吏,果能时时畏法,事事奉法乎?贪酷者无论,即谨慎自持,终不能
于廉俸之外一介不取。如前所云陋现何者不干国法。特宿弊因仍,民与官司法所不
及,相率幸免耳。官不能自闲于法,而必绳民以法,能无愧欤故遇愚民犯法,但能
反身自问,自然归于平恕。法所不容姑脱者原不宜曲不宜曲法以长奸情,尚可以从
宽者,总不妨原情而略法。
宜求不干清议
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当未遇时,闻谈长吏害民之政,未尝不扼腕太息。□乎得
志,则昧殷鉴之谓,当局者迷,古今同慨。故幸而居官能回念扼腕之故,常求不干
清议,自无失政。
吏不可墨
我朝立贤无方,用惟其才。高门贵胄,世受国恩,目染耳德,蚤娴吏治所虑,
生长华贵,止如富贵吾所自有当日凛象齿焚身之戒,力求无替家声,至寒怆之士,
科第起家,视白首穷经者遭逢天坏,岂可遽舍所学同于猾吏之为?若乃进以他途,
尤必自问可用于时而后求为时用,何致一登仕版即不自爱,既为牧令,皆有廉有
俸,有自然之利,无论美缺,即缺甚不堪,总股舌耕糊口,尽心为之尚恐未能称
职,有孤民望如复,民以生重负设官之义,鬼神鉴之矣。昔孙西林先生含中官浙藩
时,常禄之外,不名一钱,或劝为子孙地,曰吾未见红顶官儿孙至于行乞。如其行
乞,则祖宗之咎也。闻者至今诵之。
墨吏不必为
吏不可墨,固已。余则以为匪。惟不可亦且不必。数十年前,吏皆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