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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在梦里又见到了鹰舞,我欢喜地嚷着,手舞足蹈地跳着,倒霉的是我扭了脚,痛得不能再跳舞。父亲突然很生气,骂我不是脚痛不能跳舞,而是看不起他。最后声色俱厉的骂我不知羞耻、贪慕虚荣,骂我背叛他,背叛嬴氏祖先。
我惊惶地看着父亲,他已经仙逝多年,如此在我梦里出现,果真是来斥责我的。
不仅父亲,就连母亲也不理会我,还说她在世上已无颜面立足,她将追随父亲而去,任我做那齐国姜氏宗女,永远不与我再见。
“不,阿母!不要丢下雅,不要!”我大声地哭起来,泪水抑不住地流。
蓦地,我被搂进一个宽阔的胸膛,头上传来轻轻的安慰声:“雅做恶梦了?莫怕,莫怕!”
背上轻缓的安抚,还有那低沉平和的声音,让我渐渐的收住哭声。
我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雅。”
我缓缓仰头,待见到虢侯竟然半靠着躺在我的榻席上,而我正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
身体顿时僵住,我大惊地想要坐起来,奈何虢侯的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肩,另一只搭在我的腰上,令我动弹不得。
第十六章 缘逝
“你怎么会在这里?放手,快放手!”我又急又怒地使劲推他,没想到头反而痛了起来。“好痛,我的头好痛!”
“你知道你喝了多少酒么?若非我赶来,你岂不是要醉死?”虢侯边说边下榻,将我扶起又拿被褥垫在我腰后,这才从桌上倒了杯水给我。“你且等着,我已命人煮解酒汤,喝了之后就不会头痛了。瞧你痛成这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我怔怔地看着虢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吩咐宫人不许任何人来我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可真是大胆!我是虢国国君,这里是虢宫,哪里能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更何况,朝阳殿是正夫人的住所,若此地我都不能来,那末我这国君岂不白做?!”虢侯挑眉看着我,话语中竟有一丝宠溺的意味。
“咳咳——”我看着他,忍不住咳起嗽来,脸也挣得通红。
“怎么咳成这样?来人,来人!”虢侯大喊。
珍冲了进来,见我咳喘难耐的样子,吓得赶忙去叫医士。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出去!”我不要他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为何就不肯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你在等我,可当时各国送来媵妾,我若不招待好各国公使,妥善安置那些女子,又如何稳固我国势力,不教他人小覷?!”
虢侯的声音很沉稳,也很有力,根本不容我辩驳。
“如此。”我冷冷地看他一眼,猛地甩开他的手,起身穿鞋。身上的衣裳还有残酒的味道,我顾不得更衣,也不管身后之人正紧跟其后,我直接走到殿门庑廊处,大声道:“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
在门口当值或是正在院里做的宫人们全都停下来看我,满脸疑惑。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咳咳……不许,不许……”我咳得说不出话来,头还痛得像被什么勒紧似的。
“雅!”我的肩膀被虢侯紧紧搂住,强行拉回殿内,又将殿内的宫人赶出去,才愤怒地看向我,双手用力抓着我的肩膀。“你就那么恨我?你可知刚才那样说,对自己伤害有多大?若被有心人参你一本,我也保不了你!”
我淡淡地看着他,冷冷不语。
“刚才的话寡人可以当作没听见,若你再冥顽不灵,寡人也帮不了你!”
他突然改变自称,令我惊讶,眼角余光,却见珍带着医士来到门口。
也好,不必再跟他正面冲突,毕竟……我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跪地,恭恭敬敬地磕头。
这一磕,是向虢国国君拜首,无论我是否媵妾,是否臣妻。
虢侯没有拉我,身后传来医士和珍的下跪声。
“奴婢拜见国君。”
“小臣拜见国君。”
“快给夫人诊病,若不细心诊治,小心你的脑袋!”虢侯说着,人往里走,锦履在我眼前渐渐消失。
“诺。”医士连忙转向我磕头:“斗胆请夫人起身,小臣才好诊脉。”
珍扶起我,直往里走,扶我到榻席上躺好。
看着医士在大寒天却额头冒汗地为我诊脉,我不禁有些过意不去。虢侯将怒气全撒在了医士身上,若我任性妄为不听医嘱,只怕这医士往后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回国君,夫人恐是夜里没注意着了凉,受了风寒。如今风寒入侵,致令正气虚弱肺叶受损,故而有咳嗽症状。待小臣开几剂药,夫人服下再休息几日,定当痊愈。”医士谨慎地道。
“夫人前日饮酒,至今头还犹有余痛,那该如何?”虢侯问。
“待臣再开一个醒酒止痛的方子,只是万望夫人放宽心怀,莫要忧思愁苦,这头痛当好得更快!”医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告退开方子去了。
珍跟着去拿方煎药,内堂又只剩下我和虢侯二人。
“医士的话记得没有?”他问。
我望着头顶帷帐,平静地问:“前日饮酒?你是说我睡了一天一夜?”
“……是。”稍顷,他答。
“你一直都在这陪着我?”我微微侧头望向他,又问。
他走到榻前坐在沿边,握着我的手道:“你喝了那么多酒,心里又藏着心事,我不放心。”
我抽回手,重新望向帐顶,淡淡地道:“后宫佳丽无数,各国送来的媵妾想必美丽绝伦。众多美人,你能放心多少?”
“雅,你当明白,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虢侯将我扳转身,迫使我望向他的眼眸。“接受各国媵妾实属无奈之举,我是一国之君,有些事我身不由己!”
是吗?真的身不由己?我淡淡一笑。
“还有三日便是册封大典,你好好养病,不要再想无谓的事,等大典过后,我会和你好好谈谈。”
我坐起来,定定地望着他,微笑着道:“我不会接受册封的。”
“你说什么?”虢侯站起来,看着我,眼中一抹深沉。“雅,这段时间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都道你骄傲任性不分尊卑,与后宫众妇隔离不说,更完全无视我这个国君。据说,你在这朝阳殿也只许宫人称呼你为君主,不许提‘夫人’二字。雅,且不管别人如何想,难道你就真的要如此与我生分?完全不顾当年之情?”
虢侯没有愤怒,他在我面前越来越淡定,平静地述说着,似乎是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然而,就是这越发平静的态度,忽然让我感到一阵阵羞惭。是的,在某种程度上,我害他在嫔妃和宫人面前失了颜面……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将他当作子煦,而常常忘记他是一国之君……
“雅,我真的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也不强求你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接受册封,堂堂正正的做虢国夫人,好么?”虢侯握着我的手,他的手竟在此大寒天沁出了汗。
我没有抽回手,他的话字字敲在我心坎上,沉重地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雅,这正夫人的位置只有靠你自己争取!
良久,我终抽回手,脸上依然绽放微笑:“我不会接受册封,更不会做正夫人这个位置。原来我就说过,只求能在王宫一角平淡的过日子,并不想争宠去当什么。当然,我是天子赐给你的,自当以你为尊,除了册封一事!”
“雅,你为何要如此固执?既入虢宫,却又拒做虢国夫人,你可知这个位置如果你不做,陈婧便要做!”虢侯语气渐显激动。
我淡笑:“你无须说与我知,我根本就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没错,从一开始你就没上过心,凡事在你眼中皆如浮云。”虢侯望着我,眼神温柔如水,神情却有些哀戚。“你也从未对我上过心罢?”
我一怔,想起往昔,笑容渐硬。
“回禀国君,药已经煎好了。”珍端着托盘站在殿柱布帷处道。
“拿进来。”珍端着药才刚站到榻席边,虢侯忽望着她道:“你既是从王畿来的,想必冰雪聪明,否则王后又怎会命你侍候夫人。”
珍讶异地望了我一眼,见我也和她一样对虢侯的话讶异,连忙跪地道:“奴婢惶恐!”
“回来的路上,寡人看你和夫人感情还不错,是罢?”虢侯道。
“君主很照顾奴婢。”珍恭谨地道。
“如此,你也尽心的照顾你家君主,天寒气冷,病久了对身体不好。”虢侯云淡风轻地吩咐着。
“奴婢惶恐,奴婢遵旨。”珍微微颤抖地道。
虢侯一扫原先面对我时的悲叹,淡然一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