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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他们停在电话亭前,女孩没有对错愕的凌漫解释,把他推了进去,然後自己也走了进去。
凌漫透过玻璃看凌江的车甩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消失在雨幕里,他的心没来由的一颤,凌漫心里明白自己以後如果回到凌家,今天的事恐怕又会被记上一笔。
女孩拿出手帕,为凌漫抹去脸上的雨水,凌漫看著她,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女孩没有看凌漫,“是你把避雨的地方让给了我。”
电话亭并不宽敞,他们两个人只能勉强挤在里面,开始时寒冷的感觉渐渐消失,凌漫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衣服上的水似乎都因为热度而蒸发出来。女孩的声音变的越来越远。
“不要…”凌漫的声音沙哑,透著女孩无法了解的痛苦。
03
“今天凌江会从美国回来,你就不要去学校了,给他接风吧。”说话的人虽然苍老,但声音里却带著由多年的地位和声名所累积起来的威严。
“是。”凌漫虽然吃惊,但还是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他知道祖父对身边的人的要求:只要服从就可以。
关於凌江,他没有任何具体的印象,他们二人已经有十年未见,如果不是凌江的父母偶尔会从美国寄信回来,凌家所有的人恐怕都已经忘记了这个同样是凌衡孙子的男孩。
当年凌漫父母被人暗算,双双身亡,只剩下七岁的凌漫,从那时开始,一向对凌漫冷淡的祖父竟然突然对他关心起来,而开始疏远自己一直喜欢的凌江。
周围的人都认为那时祖父对失去父母的他的一种怜惜,但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几个月之後凌衡竟然要凌江离开凌家,到美国去,凌江的父母自然不能让同样七岁的他自己在过为生活,在苦求祖父无效後,只好无奈的与凌江一起离开,而凌江一家从那以後更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凌江离开几天後便是凌漫的生日,祖父为他举行了盛大的生日宴会,更是在宴会上抱著凌漫说他是自己最重要的孙子,凌家以後就要靠他了等等。从那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凌漫是凌衡内定的继承人。这也就不难解释祖父突然要求凌江离开的原因,他不愿意给凌漫留下一点隐患,他要凌漫以最平稳的方式继承凌家,为此哪怕把自己的儿子逐出家门也在所不惜。
而更让凌漫意外的是祖父对自己的态度,虽然祖父对凌漫的态度和对自己的下属没有多大区别,切祖孙二人间鲜有温情的交流,但祖父却答应他让他去学习美术,这让他把在长时间压抑下而几乎磨光的对祖父的感情又一下子恢复过来。
祖父还是爱我的,他在心里想。
因此,即使祖父仍旧是以命令的形式要求他留下,凌漫还是没有任何不快,他知道眼前的来人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掩盖在冷漠威严的面具下。
他只是有点担心凌江会怨恨自己。
午饭过後没多久,凌江就回来了,但凌漫曾经设想的种种初见情况都没有出现,既没有兄弟见面的感人,也没有仇人相遇的眼红,凌江只是平静的叫了声:“凌漫。”
凌江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可是凌漫还是不由自主的躲避他偶尔扫过的目光。他从心底里不愿面对凌江,也许是因为对他的亏欠,又或者是凌江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晚上凌漫不能入睡,眼前反复出现凌江的面孔,他叹了口起,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到餐厅去喝点什麽。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碰到他最不想见的人。
“睡不著?”凌江看著他,露出微笑。
即使如此,凌漫还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只要看到凌江,身体就会产生很不自然。
“恩…我想来喝一点水。”虽然这是凌家,即使凌漫是凌衡默认的继承人,可只要凌江在这里,他就会有对方是这里主人的错觉。
凌江站起来向他走过来,凌漫看著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脚步向後退了一点,凌江却没有给他时间离开,他加快脚步走到凌漫面前。
“啊”凌漫惊叫了一声,更加努力的向後退去,想要让自己离凌江远一点。
凌江低头看著他:“这就是你对十年没见的兄弟的态度?”凌漫没有去听凌江到底在说什麽,他只是直觉的对凌江感到恐惧。
这份恐惧在凌江抓住他的手臂,强迫他看自己时到了极点。
“放开,放开我。”凌漫连声音都带著颤抖,他努力低下头,闪避凌江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态度?”
“放开…”凌漫虚弱的呻吟著,像离开了母亲的小猫一样无助。
就在凌漫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凌江放开了抓著他的手,任他无力的跪在地上。
“凌漫,我一直很想你。”凌江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可是我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是这种态度。”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影融入黑暗的走廊中,迅速消失。
司机从车里走下来,为同样坐在车里的凌漫打开门,又送上他一直不离身的画夹。
凌漫接过画夹,没有去注意周围爱慕的目光,以自己一贯的冷漠走进了海川艺术学院的教学楼,在走过天井时他却抬头向对面的三楼看过去。
美术系的楼对面是舞蹈系,那些跳舞的女孩子这个时候都在休息室,凌漫看到熟悉的穿著黑色舞蹈服的身影。
乌黑头发被挽在脑後,露出了洁白的面孔以及修长的脖颈,像天鹅一样散发出骄傲而高贵的气息。
苏菲。
在脑海中重复了千万遍的名字终於被他念了出来,凌漫感觉一阵甜蜜从心底荡漾开来。
身为凌家的长子,凌漫似乎从刚出生就已经被规定好了命运,只是祖父对他极好,竟然同意他来这里学美术,从小就和凌漫有婚约的苏菲也在这个学校。凌漫不得不承认,他会选择这个学校与苏菲并不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苏菲像是感觉到凌漫的目光似的,转过身来看著美术系的大楼,两人对视,微微一笑。
午休是凌漫和苏菲为数不多的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学校的休息室里,苏菲把头靠在凌漫的肩膀上,对他倾诉著自己的关心。
“昨天怎麽没有来?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凌江从美国回来了,祖父要我为他接风。”凌漫带著歉意笑起来,“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凌江?你的那个堂弟?他回来看你祖父吗?”
“这我也不大清楚,但祖父并没有反对他回来。”凌漫想起昨天祖父的表情,似乎还带著一点欣喜,“十年没见了,他也一定很想凌江吧,都是为了我…”
苏菲似乎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急急的问:“那他要在这边上学吗?和我们一个学校?”
“不,他都已经毕业了,今天祖父带他去凌氏了,他应该可以帮祖父的忙了。”凌漫稍低斜头,看著苏菲,“今天怎麽了,这麽关心他?”
抬起头,她的眼睛就像秋水一样动人,长而弯曲的睫毛颤抖著泄露了她的心事:“我有点怕,怕他不喜欢我。”
凌漫笑著安抚她的不安:“不,不会的。你相信我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又重新靠在凌漫的肩上,默默享受短暂的相处。
凌漫虽然能安抚苏菲,却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凌江的出现带著一种风暴前的宁静,凌漫有种直觉,一定会有什麽事发生。
04
雨早就停了,空气里飘散著一种雨後特有的清新气息。
“恩…“凌漫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太好了,你醒了。“女孩的脸上带著难掩的欣喜,“你昨晚发高烧,吓死我了。”
“昨晚?”凌漫的头脑似乎还不清楚,机械的重复著女孩的话。
“可能是被雨淋的吧…”女孩愧疚的说,“都是为了我。”
“我没什麽的。”他从地上站起来,也许是太急了,他感觉头有点晕,身体一下子就靠在玻璃上。
“小心。”
凌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电话亭很小,女孩这一站起来,两个人就几乎面对面的贴在一起了。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脸猛的红了起来。
凌漫也被两人这样的近距离吃了一惊,他急忙打开门,跨出了电话亭,准备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你还有点发烧呢。”
“我和别人约好了要见面,”凌漫侧了下头,“你快回家吧,父母会担心的。”
“你等等,”女孩又叫住他,跑到他面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包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你早晨还没吃东西。”
凌漫拿著纸包,看女孩点点头,然後朝相反的方向跑开。
一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他才想起要看自己手里拿的东西。
女孩给他的是一袋面包,似乎是早晨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