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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露华亲昵地垫着手帕点点姚真真的额头,笑道:“还是真丫头嘴甜!”轻搂着姚真真,让她依偎着自己坐。
马秋霜扭过头佯装生气,不看她们。
金穗眉一拧,一种怪异的感觉漫上心头,但她也说不出是哪里奇怪。以前她与马、史二人接触不多,从未在她们身上投注过这么多注意力。
姚莹莹打圆场道:“可见是我一句话说错了,竟惹出这场官司。我们来这里,为的是赏花、开心。一会子我们玩个击鼓传花,接到花的要当场或吟诗或作画或抚乐,各展所长,那技穷的要受罚,让人服气的也得有赏。我这里整好有套瓷器,是黄姑娘刚送我的,我爱得紧,为着留个念想,少不得借花献佛作个彩头了。”
又偏头对金穗道:“黄姑娘可莫怪罪我。”
若是姚莹莹不问,金穗少不得要假意怪罪几句,她既然问了,她自然只能说不怪罪。
听了姚莹莹这话,大家都有些伤感。小姑娘们本就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全坐在这里围着姚莹莹,是因为姚莹莹明年将会进宫,见一面就少一面,不免生了依依惜别之意,便纷纷附和她的话,兴致勃勃地将几张八仙桌并成一张大桌子。另有小姑娘们见有趣,也参与了游戏,这桌子就拼越越大,众女围桌而坐。
金穗准备齐全,各种乐器、笔墨纸砚并执笔丫鬟一应俱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刀枪棍棒的道具,应有尽有。
姚莹莹做裁判,木兰击鼓,姚莹莹亲手掐了一朵开得最艳的薰衣草作为传花的道具。
鼓点一声紧似一声,血液随之沸腾。
第一支花落在金穗这个东道主的手中,姚莹莹笑道:“看来,这花也是有灵性的,竟晓得黄姑娘是东道主。”
金穗含笑起身:“那我就抛砖引玉了。”
论起诗词歌赋,金穗简直就是个文盲,琴棋书画略有涉略,她擅长的是死记硬背和心算。死记硬背是前世应试教育留下的后遗症,心算则是因着她长年算账的缘故。除了这两样,她还有一手好书法,这么些年练下来,在明德女学堂小有名气,还有些新进学的小女孩临摹她的字帖。
但一般女孩子的字迹是不外传的,小女生们临摹的字帖说是金穗的,其实是女夫子们模仿她的字体做成的。曾有女夫子称呼金穗的字体为“黄氏小楷”,金穗知晓后大囧,便明言命名为簪花小楷,意为闺中女孩的字体,并道明是她的母亲教给她的,并非她自创。
晓烟展开雪白的宣纸,古朴的麒麟青铜镇纸压首,珍眉嘴角噙笑研磨,眸中有骄傲之色,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怯场。金穗嗔了她一眼,先在旁边的纸上写了一个黄字,润了笔,这才提笔在宣纸上正式书写。
她一边写,姚真真一边念,待她写完,一个个年轻的脑袋凑过来,交口称赞:“黄姑娘的字越发进益了!”
还有人问金穗要字回去临摹的,有姚莹莹的前车之鉴,金穗哪里肯,抿唇微笑极为自谦地带过话题。
接下来女孩子们各露才艺。
小姑娘们学习各项技能,在嫁为人妇之后往往都会收敛起来,平时没有多少机会表现自己,只有逢年过节长辈高兴时才会赋诗作画,学习舞蹈的更是要偷偷躲起来当锻炼身体,即便是学堂里也不好在人前跳舞,在长辈们面前越发要矜持稳重。不过,姑娘们的私人聚会却没这么多顾忌,一个个年轻气盛,争强好胜之心甚重。
人不风流枉少年,才华横溢是一种优雅的风流。
史露华作画,马秋霜舞剑请姚莹莹弹奏古琴助阵,而最擅刺绣和厨艺的许燕萍不肯落后于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窈窈窕窕地走上前,评论女孩们的画作,当是史露华的画作获得的溢美之词最多。
史露华神采飞扬,道:“姚大姑娘,虽说今日是你拿出彩头,却是人家黄姑娘送的,你总不能空着手白领了人情。姐妹们说说,姚大姑娘该不该为我们表演个节目?”
小女孩们玩得兴起,推姚莹莹上前。
姚莹莹眉心一动,能表演的才艺女孩们都表演过了,无论这时候她表演什么都有争彩的嫌疑,便笑道:“我方才不是为马姑娘伴奏过古琴?你们偏当做没听见,又要来闹我。可盛情难却,我就玩个新奇点的。”
众女好奇地问:“什么新奇点的?”
姚莹莹故作神秘地一笑:“稍等。”俯身对金穗耳语几句。
金穗微微瞪眼,点了点头。她离开一会儿,回来时带了一溜酒壶,姚莹莹说的“新奇”是她曾经在她面前露过一手的调酒。她当然没有现代酒吧里的调酒师动作酷帅,但经过各种失败,有几种调出来的酒味道还不错。
她拿出来的都是黄酒,调到一起喝不会产生不良反应。
姚莹莹打开瓶塞闻一闻便知是什么酒,说道:“这是桃花酒,这是女儿红,这是杏花酿……”
第314章 左撇子
她每说一种酒,小丫鬟便提笔写下酒名,把标签贴在瓶子上,然后捧下去给小姐们一一闻过。因所有的酒壶外形是一样的,姚莹莹辨识酒水凭的是真本事。
女孩们闻过酒味之后,连连点头,马秋霜笑道:“你何时成了酒鬼?我竟不晓得。不过,辨酒如何就成了新奇的点子?”
姚莹莹又一笑:“我不急,大家不急,偏你是个急性子。稍等。”
史露华看见晓烟端着的玻璃杯,那玻璃杯仿制酒盅,但做得很大,高高细细的腰,身子肥胖,与一般的酒杯不同,便稀罕地问:“男子们喝酒喝到兴处用的是海碗,你这个,莫不是‘海杯’吧?”
金穗偏过头笑了,姚真真笑声轻快如唱歌的画眉鸟:“是高脚杯。我们在外邦的杂书上看见模子,挺有趣的,便做了来。”
“看来今日姚大姑娘算到有这一场,特特带了酒杯来。”史露华略显尴尬,取了一只高脚杯细细把玩,因她不管怎么拿那杯子都觉得姿势不够优雅,索性放回原处。
金穗不欲反驳她的话,丢给姚真真一个眼色,姚真真却跟没看见似的,径直笑道:“黄姑娘和我们一起做了一套,这杂书还是黄姑娘偶然在书肆发现的。”
果然,史露华脸色飞快地一变,金穗敏锐地发现她眸中闪过一丝难堪和羞愤,再看姚真真,则仍旧一脸天真无邪,没心没肺地冲史露华笑。
这边三人谈酒杯。姚莹莹已开始调酒,金穗在她面前露过一手,姚莹莹觉得有趣,比起烹茶的优雅。调酒则显得热烈奔放和活泼,还有种神秘的感觉,因为不同种类、不同量的酒混合到一起,调出来的味道千变万化。她私下练了很多回。
姚莹莹自创了一套摇骰子的摇酒法,动作利落干脆,可惜黄酒怎么摇都不会有大量的泡泡。金穗有点想念啤酒了。
众女看得一脸痴呆相,姚莹莹的动作实在太帅了,尤其是最后将玻璃酒瓶定在桌子上的动作。
姚莹莹安然享受大家崇拜的目光,晓烟适时端出高脚杯,姚莹莹在每一杯里只分倒了一点点酒。她尝了一口。也是示范动作的意思:“我先喝。不然我怕大家不敢喝。”
晓烟和另外两个丫鬟将酒一一发给女孩们。女孩们都学着姚莹莹的动作端酒、品酒。许燕萍小小地发出一声赞叹:“姚大姑娘又是调酒,又是新奇的酒杯,这酒越发喝着有趣了。”
姚莹莹和大家干杯。女孩们的位置变了下,许燕萍在金穗旁边,这话是对金穗说的。
金穗笑道:“和烹茶一样,只喝茶多没意思。”
许燕萍赞同地点点头,细声细语道:“这话是真的。黄姑娘,你买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倒是有趣的紧,赶明我也去买一本瞧瞧。”
“叫《西方饮食志》,在良玉街上的那家书肆,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书上说,高脚杯装红葡萄酒。颜色最佳,也可以装加冰的白葡萄酒。我试过装果子酒,也很漂亮。你试着晃一晃,可以晃出酒的香气。”
许燕萍眼中露出小小的感激和跃跃欲试,照着她的指示来做,陶醉地闻了闻酒香,细弱地道:“多谢黄姑娘指点。”
“许姑娘太客气了,来,我们干一杯!”金穗莞尔一笑,和许燕萍碰杯。
许燕萍惬意地喝完酒,正要说什么,看向姚莹莹时,忽然笑道:“史姑娘是左撇子,难怪姚大姑娘教不会她。”
金穗惊讶,不露声色地望过去,原来是史露华缠着要姚莹莹教她捏高脚杯,姚莹莹是右撇子,史露华学着用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