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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说,依你这些说法,那为什么平时别人都亲切地唤我为作家呢?其实,称你作家也好,贺你获奖也罢,那终究是别人讲礼貌,说好听一点,是鼓励你再接再厉。与其说承认你是作家,倒不如说是一种尊称。正如我们常常接待中央、省里来的客人一样,不管来者真实情形如何,凡中央来的就呼局长,凡省里来的便呼处长,有的实在不好称呼的,则一律唤主任。呼之者诚恳,应之者谆谆。其实双方心领神会,并不当真的。莫要以为人家称你为作家,口袋里也揣着那“劳什子”,就以为真是作家了,忘乎所以了。有自知之明者,要听人家背后怎样评论你,那才是最真实的了。
好了,就此打住。好在我不是作家,就不怕别人以作家的标准衡量我以上絮语,全是胡诌。凡碰巧阅读此文者,请千万不要对号入座,自寻烦恼。
责任编辑易山
雪竹
■ 赵俊鹏
大年过去没几天,迎面相逢一场春雪。这雪落得恰到好处,仿佛酒酣菜足的大餐最后端上的一盘水灵灵甜津津的瓜果,点染出吉庆的余韵。开始只一片两片的飘着,很不经意的样子,不到一杯茶的功夫就有些阵势了。如此同时,这小精灵般的雪片,把遥远的故乡的竹林拉近了,几乎就在窗外,在眼前。这雪就下在一种心情上了,落在深处的那层,就是那片竹林子。
我所经验过的竹子不计其数,但都风过耳景过眼罢了,是不往心里去的。有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叫十里金鞭溪,其实就是一路竹子,那竹确实很标致,竿竿笔挺修长,像时刻要离开红尘直往天堂里钻,再配搭一条如绸的清流,加进些鸟语花香,你就不觉地被诱入一种仙境的假象之中,当尽头的出口,有人纠缠着你兜售着劣质的纪念品时,你大梦初醒,刚才的一切随白色的塑料袋飞向灰蒙蒙的远山。
再说君山的斑竹吧,我过洞庭湖时特意去看上一眼,所谓斑竹,无非那些个竹子有几个黑点,如果不与那个“娥皇女英泪下沾竹”的传说牵扯上,就我这双俗眼看来,说真话,说是苍蝇拉的屎,又有何不妥。况且我去的时候是大热天,竹叶上竹杆上处处可见肉坨坨绿萤萤的苍蝇。只因湘妃的美名,那竹就忽地高贵起来,历史起来,文化起来。你看那些游人一副肃然的样子,谁知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还有浅薄分子,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湘妃竹上,以为就怎么地了,其实,一只绿头苍蝇正叮在他的名字上面呢。
任何一种事物只要和你的生命的某个部分根连上,就留下了成长的痕迹,想忘也忘不了,就像种在你的肉体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譬如此时,雪下着下着就下出了老家门前的竹林子。雪让那片竹林显现出来,让我人生最初的时光显现出来。
老家门前的竹林,和我们所说的美学沾不上边,它长在艺术和文字之外。粗不过指头,高不盈两米,屈腰垂头卑卑微微的,仿佛遭遇着无尽的压抑。然而繁殖旺盛,枝枝叶叶相依相撑,根须在地下抱成一体,是掰不开的。村子里曾遭受龙卷风,瓦飞石走,树断木毁,那竹林却枝不损叶不残,安然无恙。若逢大雪,那弱小的竹一节节地被压低,快趴倒了,无声无息。但这绝不意味着死亡,而是张扬对苦难所承受的韧性与意志。当天气有所松动,匍匐的竹,重又站起来,像美美地睡了一觉,醒后伸着懒腰,扬起的雪雾沙沙响,抖掉灰尘般地抖掉层层的雪。大雪过后的竹更是青翠生动。
有一年我喜滋滋地跑去告诉父亲说竹子开花了,父亲却沉着脸:喜个屁,竹子开花就要死了。到现在我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有时死亡以最美的形态出现呢?如天鹅唱歌。当时我是不信的,每天去看那开花的竹子,后来果不然就叶黄杆枯。然而出人意外的是,来年的春天那枯死的竹子旁边又冒出了几根新笋!
我家的竹虽不见卖钱,可用途大着哩。竹竿上系一节绳就是一根牛鞭。粗一点的剖成蔑编成竹篮竹筐,这些个装菜盛土的家什是庄户人过日子最少不得的。一到泥巴水响的季节,总有同村人来向父母索求些竹子,父母便说,砍吧,挑粗的,莫要踩断了竹笋就成。细一些的或用作织线的杼子,或编织菜园的篱笆,以防猪呀鸡的。笋衣也是有用途的,母亲的纺车上就不可少。当然采笋衣就是我的事了。我把采好的笋衣除上交母亲外,大部分则归我私用。我将笋衣剪成小勺状,吃新炒的麦粉,笋衣有一种特别的香气,挑一口喷喷香的麦粉,那真是一种炫耀。故意慢慢地抿,馋死隔壁的么苟、二苕之类。有时由于过分得意呛得我涕泪涟涟,这就轮到小伙伴们拍屁股笑我羞我:丑不丑,好吃狗。笋衣还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叠我儿时的梦。我把它叠成小船,用泥巴捏两个小人儿,一个插上一朵小花,那就是我的打着花伞的新娘了;一个插片小竹叶,那就是划着船的我。我把船放在竹林边的水塘里,细浪就连同我的心思飘到水中央了。
后来风浪就大了,小船也就没了。我被搁置在今天的位置,望着大雪遥念着老家门前的竹林。从雪里回来的妻子,她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菜,进门就说:下雪,菜特贵。
责任编辑易山
时间的重量往往凝聚在史诗的叙述中,它所启迪的不是一代人,而是无数代人的心智,并且成为他们的集体无意识。
谁能想到,二枚桃子就能轻松杀死了三名伏狮降虎的勇士,而春秋时代齐国相国晏婴就是这样卓绝的天才。比这二枚桃子更昂贵的,是一只苹果,那是不和女神厄里斯为发泄被怠慢的愤怒而抛在阿基琉斯父母的婚宴上的。为了得到这只“献给最美的女人”的苹果,天后赫拉许下权力,智慧女神雅典娜许下荣誉,而爱神阿佛洛狄特许下美女。众神之王宙斯把决定权交给了年轻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风流多情的王子选择了美女,在爱神的帮助下,把希腊绝世美女、斯巴达王后海伦拐走,从而挑起了十年之久的特洛伊战争。双方浴血苦战,最终来自希腊半岛南部地区的阿开亚人用著名的“木马计”战胜了小亚细亚西部的特洛伊人,洗劫并毁灭了繁华的特洛伊都城伊利昂。
一、人类童年境界中的神秘童贞
雄壮惨烈的战争和远征胜利后将士们回返阔别的家乡的惊心动魄的历险,由盲诗人荷马(Hemeros)创编成两部传世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正如“不学诗,无以言”,诗在古希腊是教育的必修科目,凡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希腊公民大都熟悉荷马史诗,才情恣肆的诗人和雄辩滔滔的政论家当然更能够随意援引。盲诗人理所当然获得了巨大的声誉,以至在古希腊几乎成为史诗的代名词,只要提起诗人,谁都知道指的是他。
然而,荷马是否确有其人?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以前,荷马是否确有其人,两部史诗是否出自同一位诗人之手,并不存在疑问。然而近二百年来,这一问题一直让研究荷马的学者激烈争论,历史的久远和史料的缺乏加剧了问题的难度。不可否认,波澜壮阔的荷马史诗不会是诗人某天的突发灵感,也不可能是一空倚傍的闭门造车,而是在古代民间文学的基础上逐渐形成,它取材于逐渐积累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十九世纪以来欧洲考古学家的发现,证明《伊利亚特》所述的阿开亚人远征伊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