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家快来看啦,吸毒者放出来啦!”
因为这正符号人性弱点中“奇物共欣赏”的心理需要,我将被他们看“猴子”般地观看和“关心”着。而且他们肯定还会怀着强烈的好奇心,问这问那的,并且有的问题肯定还会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另层含义呢!“我该如何面对他们呢?又该如何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呢?”我边走在路上边在想,“逃避和回避都不是好的办法。唉!看来我只有学学电视上的外交官员,对他们来一个“答好奇者问”啦!”
“卢步辉!”一声叫喊,打断了我的思考,循声而察:叫喊声是从一辆从我身边开过的××厂的交通车上发出的,叫我的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不过了。而这个声音又是从这个单位的交通车上发出来的,我闭着眼睛都敢断定:一定是张明在叫我。张明?何许人也?我的高中同学兼我的“吸毒老师”和“毒友”!果不其然,抬头一看,果真是他,他正从交通车的车窗里伸出半个头来,讪笑着向我挥手呢!
一看到这张脸,突然间,我就愤从心底起:他妈的!都是你这个狗杂种教我吸毒,才把老子害成今天这个鬼样子的!但愤过之后,另一个担心也随即而至:这个小狗杂种百分之百的,过不了一会儿就一定会来找我的,并且会八九不离十的带着毒品来恭喜我重获自由的!因为自由的毒友请刚获得自由的毒友吸毒,早已经是吸毒圈子里的道友们,相互间庆贺对方获得自由时,约定成俗的道规道矩了。
“毒友们啦,能不能换一种别的方式来庆祝,不要再来毒惑我了,好吗?‘我是屑来你是磁’,见磁不被吸的屑太难也太罕有了!求求你们还是离我远点,再远一点,好吗?‘吸毒者见毒不吸九分罪’,我担心我自己会‘遭罪’不起投降的呀!”这不,就在我心中对张明愤愤不已的同时,那想再吸“最后一次”的孽念又蠢蠢欲动地被勾起来啦。“卢步辉啊!卢步辉,你他妈的才刚获自由不到二十四小时,你想找死啊!”我诅咒着自己,赶紧遏止住孽念,不敢再去想它。
这个时候,我刚好路过七十七天前,我被两个阿SIR搜身时的小平地。七十七天前的那一幕,霎时历历惊现在了我的眼前:寒风、细雨、三轮摩托车、两个凶煞着面孔的便衣公安、哆嗦着身子的我、在他俩的喝斥声中脱衣、脱鞋……接受仔细的搜身检查。哎!噩梦啊!造孽啊!狠狠地又骂了自己一句:“你他妈的都忘了这一切了吗?还想吸‘左后一次’!吸你的鬼大头去吧!”
眼看着再抬脚走十几步,就进入厂大门了,浑身立马不自在了起来。同事们正在厂大门旁的食堂门口端着早餐吃,其实呢,他们在我还未走近厂大门时就已经在对我行注目礼了。因为就在刚才,有骑摩托车、自行车上班的同事路过我身边,先一步看见了我,他们肯定会把看见我的“情报”及时地广而告之于我的其他同事和工友们的。
果不其然,就在我刚走近他们的时刻,“唰”,几十双有所准备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我的身上。专注的程度尤如迎接国宾般隆重:没人再往嘴里面送东西,聊天的即刻闭嘴,欲转身离开的硬收住迈出的腿,实在忙不开手上活儿的也没忘留出一只眼睛来——他们都在看我呀!
“奇物共欣赏”,直看得我窘迫到了极点,无地自容般地难受。“上班啦?”“回来啦?”“出来啦?”等等带着揶喻的招呼声随即而至,此刻的我,又该怎么回答他们呢?正面回答:“我上班啦!”“我回来啦!”还是“我出来啦”?这样的回答,显然都太过于不要脸啦!于是在很尴尬中,我只好胡乱地向他们点着头,权且算作对他们“关切”的回应吧!
不敢作丝毫的停留,急步径直往厂办公楼走去,只听见身后“啧啧”的议论声顿起,具体的内容不敢去听清,隐约间听到“大学生、吸毒者、看不出、完了、公安局、戒毒所”等几个字眼和我的名字,还有就是刀子一般的目光在戳我的脊梁骨。“吸毒者万人唾骂”的滋味终于被我尝到了。
唉!昔日的大学生,今日的吸毒者!我的心仿佛掉进冰窖中一般的寒冷。看来“吸毒者”的标签一旦大白于天下之后,你就甭想把它揭下来。它将永远地伴随着你,甚至完全代替你原来的名字,在世俗和世人的眼中,你始终是一个吸毒者!你到底还是一个吸毒者!你终究还是一个吸毒者!真应了那句古话“一失足为千古恨,再回头时百年身”啊!“一俊只能遮百丑,一丑却能敌千俊”,尤其是吸毒这种丑,它足可以抹杀掉一个人的一切荣誉和优点以至你的生命!
已经有太多、太多曾经的吸毒者,就是因为心理上承受不住家庭、社会和世人的岐视与冷落,在经过几番努力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始终永远融入不到正常人的群体当中去,在备受冷漠、孤独、嘲笑的折磨后,自卑心理越来越强,与此同时,逆反心理也越来越强,自暴自弃,报复社会的心理随即产生,剩下来的就只差行为的实施了。
而对于这个时候,才刚刚离毒不久的他们来说,本来就拒毒惑已不易,守得万般艰辛、诸多痛苦了。现在既然已经产生了“近毒”、“爱毒”的逆反之心,不想再固守“远离毒品”的心理防线了,那么他们心中那种被积聚和遏制得太久的“毒欲”就会犹如山洪一般地暴发出来,势不可挡,欲壑难填。
再加上他们曾经驾轻就熟于毒品、毒友、毒贩之间,此刻又生活、生存在毒品、毒友、毒贩、毒惑无处、无时不在的现实环境当中,想近毒、想复吸毒品的话,垂手之间就能重新拾回多条“购毒通路”,一个电话就能招来多名毒友,一念之差间,他们就可以重新拥有毒品并把复吸毒品的犯罪行为轻易地实施。
而吸毒本身就是一种“有始无终”“有第一口没有最后一口”的病态行为,本来就很难从心理上把它根除干净,现在既然已经开始复吸了,而且还是带着逆反和报复心理复吸的,由此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就在所难免了。从吸毒到想戒毒,从戒了毒再到抱着逆反心理复吸毒,不愿戒毒,最终导致自己真正沦落为一个视吸毒为乐的“百分之百的自愿吸毒者”。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吸毒行为已经从生理、心理上的无奈需求上升到了主动追求的精神高度上,“意识决定行为”,这种由主观能动性所暴发出的力量是巨大的,不可遏制的,产生的危害也就更大。而“天下没有不想戒毒的吸毒者”,
他们之所以最终会心甘情愿地选择做回一个“百分百的瘾君子”,最深层次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在上述原因复吸之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同是一丘之貉的同类身上找回了久违的“爱”和“安全感”,
在道友们相互的“关爱”与“取乐”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平等”,“乌鸦不笑猪黑”,从此没有人再岐视和冷漠他们。
所有这些,不仅让他们趋避了人天性中害怕孤独与寂寞的巨大痛苦,在心理上获得了病态的平衡感和安全感,而且这种接近把自己的吸毒行为半公开化的变态的自残方式和做法,又使他们产生了类似“我是流氓,我怕谁”的畸形心理,在引起社会和世人对他们“刮目相看”后,病态的心理得到了病态的满足,在向岐视和冷漠他们的社会和世人进行炫耀和报复中得到快感。
但在骨子里面,他们也深深地明白:吸毒是一种自残害身心的病态行为。这种病态的满足感的本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痛苦,因此他们又需要减轻这种痛苦。而能减轻和忘却这种心理痛苦的惟一办法:就是继续麻醉、麻痹、麻木自己的灵魂和思想。
而天底下惟有毒品和吸毒能够为行尸走肉般的吸毒者提供这种麻醉功能,只有吸毒之后所产生的那种感觉,才能让他们暂时忘却一切烦恼和痛苦。但这种病态的愉悦感终究是短暂的,它必将随着毒品毒效的消失而消失。清醒过后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大、更深的痛苦与绝望,这种巨大的痛苦既有对现实生活的绝望与无奈,又有对自身一切的绝望与懊悔。
这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痛苦,甚至会促使他们自伤、自残自己的身体,更极端者甚至是自杀!吸毒者群体中屡见不鲜的自杀现象就说明了这一点。但真正有勇气自杀的吸毒者毕竟还是少数,绝大多数吸毒者仍然在苟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