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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看着她,看来不解释不行。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才容易明白。景仁沉默了一会儿,一咬牙道:“因为,因为皇上要你……要你进宫。”
“进宫干什么?”馨儿一脸茫然看景仁。
“进宫……”
景仁说不出口。该怎么说,他只是揣测了圣意,但是他冒不起这个险。
“反正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不得已才演这出戏。事急从权,先过了这关再说!”景仁长话短说,省去很多前因后果。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情急不及细说,还是根本就不愿将这十六年的来龙去脉合盘托出。
“那……我不是你的亲妹妹了?”馨儿的眼泪溢出了眼眶,若真是亲兄妹,景仁怎敢与她演这出戏!
“是,你是十六年前安乐王府门口的弃婴,是我收养了你。”景仁低声回答。
“弃婴……”馨儿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皇上,皇上他……他知道这事。”景仁言辞闪烁,太直接的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馨儿直直地看着景仁,撕心裂肺的难过在心里漫延。
果真不是亲兄妹了!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一直因为有两个哥哥而无比幸福的她,原来和他们竟是毫不相干的人!若真是毫不相干倒也罢了,偏偏……
她想起了张枫的话,现在,她更相信张枫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了。面前的这个人,难道真是她仇人的子侄?他一直就在骗她,到现在还是不肯对她说真话。
猜测、怨恨、愤怒,压过了悲伤,在她胸口燃烧,烧去了十六年温暖幸福的时光。
景仁成亲的第二天,景晖留书出走。
景仁拿着景晖留下的书信,难过之余反而有一点轻松。留在安乐王府,对景晖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触怒天颜的下场他不敢预料。但是景仁很担心馨儿,往日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馨儿,一天之间,变得沉默寡言。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好似当年那个突然长大的自己。
人总要经历些事情才能长大,虽然有时候,人们并不想这样残酷地被成长。
然而景仁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抚慰馨儿,皇帝约定她进宫的时刻转眼到来。
这一夜,景仁在书房坐到天明。他不断地想着明天见了皇帝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虎口夺食,难免被虎所伤。
☆、第七章
金碧辉煌的宫殿,皇帝精神矍铄地批阅奏章。虽然已连续看了两个时辰的奏章,但今天他却丝毫不觉疲倦。
今天,他终于可以见到他的“兰若”了。
哪怕只是她的影子,但只要有和她一样的容颜,也总比灰飞烟灭,无处寻觅踪迹来得好。十六年前,他以为一定能得到她,却不料她走得如此决绝。她走后的一年时间,他几乎每晚都梦见她。午夜梦回之际,他便难过得再难安睡。或许天可见怜,十六年后,她以另一种存在来到他的身边。
这叫他怎么能不高兴?
桌上的奏章早已小山似的堆积起来。虽然他是一个勤勉的皇帝,但往日看这些东西总不免令他有些头痛,今天,他真的一点都不觉劳累。
目光落在奏章上,思绪却已飘远。他素来严肃的脸庞意外漾起了笑容。
内侍跪地向皇帝禀告安乐亲王进宫见驾,他果断地把手上那本没看完的奏章一扔,只等着景仁带馨儿来见。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馨儿随景仁步入皇宫,这是她第一次踏进宫殿。她身着王妃的盛装,宛如仙子般凌波微步而来。
景仁一夜未睡,看起来却依然神采奕奕。但心里却只剩下焦灼,今天这一关,不知能否全身而退。
皇帝看见盛装的馨儿,已然目瞪口呆。
夏兰若,不是她还有谁?这不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个模样!
“臣景仁携妻玉馨,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景仁跪倒在地。
四下无声,死一般寂静。
皇帝不发一言。
但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景仁早已卧在血泊之中。
什么叫携妻?眨眼间,她已变成了他的妻?
好你个安乐亲王,胆子够大!
皇帝觉得自己真的要气疯了。
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话讲白些,只说让景仁送馨儿进宫见驾。如今他确实带她来见驾,怎奈她已是安乐王妃。
只是,聪明如景仁,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一挥手就把桌上如山似的奏章尽数扫落,但是,他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平静的龙颜下看不出心底的怒火翻涌。
安乐亲王夫妇新婚,进宫见驾,他该如何发作?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皇帝也早已倒在血泊中了。馨儿直直地站立,眼神冰冷,看着皇帝,竟然没有行跪拜之礼。
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绝不愿向他屈膝。
皇帝和景仁都暗自吃惊。
景仁知道馨儿心里生气,只是生气也得先顾着自己的性命。
皇帝感觉到了馨儿眼中的敌意,心念甫动,难道她真是降王的女儿?
他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时机。送上门来的时机,由不得他不发作。这丫头,还当他是皇帝吗?
“景仁,安乐王妃就是这样见朕的?你没有教过她宫规礼仪吗?见朕不跪,罪同欺君。”皇帝冷冷说道。
“臣该死,罪在微臣,臣愿领责罚!”景仁重重地叩下头去,他想了一夜,没料到是这样的局面。
这简直就是把刀递给别人,架上自己的颈项。藐视君王,其罪非轻。
景仁沁出一身冷汗,生怕皇帝对馨儿道一句“按律当斩”。
皇帝看了景仁半晌,冷然道:“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教好你的王妃。朕不罚她,只罚你!”
“臣谢皇上恩典!”景仁再次叩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皇帝只罚他!
“廷杖一百,就在这儿打。让你新娶的王妃看看,也记个教训。”皇帝的眼光扫过两人,眸中冰冷,似有杀气。
虎口夺食,果然不死也伤。
两个内侍拿着棍子,一边一个站在景仁的身边,把棍子斜放在地,交叉在他面前。景仁伸手抓住棍子,他知道这棍子是让他受廷杖时用来支撑身体的。
两名侍卫捧着廷杖上殿,站在他的身后。
十六年前的太子,十六年后的亲王,当廷挨打,着实令人难堪。
景仁心里反倒欣慰,皇帝只责他一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
“啪”,廷杖重重地挨上他的肩头,痛得他断了思绪。从小到大,景仁就没有尝过挨打的滋味,从来不知道廷杖打在身上竟然如此疼痛,令他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个哆嗦。
两名侍卫举起廷杖轮番打下,击在景仁的肩头和后背。每打一下,侍卫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景仁只觉得廷杖落下的地方,好似被毒蛇狠狠地撕咬了一口,从后背直透到前心,疼得他不由得双手紧紧握住了交叉在他面前的棍子。
廷杖携风如暴雨而下,宫女内侍个个屏气凝神,看得胆战心惊。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着,脸上漾出一丝快意。
景仁每挨一杖,身子都不由自主地猛一哆嗦,他的额上已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背上的衣衫隐隐透出了血痕。景仁用力咬着嘴唇,忍住疼痛一声不吭。
抢夺皇帝心头所爱,这是必然的结局,这一切他只能默然承受。
殿上一片寂静,只回荡着廷杖击打在景仁身上的声音。这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又一杖重重地落在景仁的身上,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几乎倒在地上。侍卫不觉把抡起的廷杖停在了半空,朝皇帝看去。
“给朕用力打!”低沉冰冷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景仁吃力地重新跪直身子,抬起头来看着皇帝,平静神色中隐露出一丝倔强。
廷杖再次落在景仁的身上,一杖比一杖用力,景仁痛得有些意识模糊。他重重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背上殷红一片。鲜血把衣服紧紧地贴在后背,一杖打下,似乎能听见皮肉和衣服同时被撕裂的声音。
活罪生受,他这是为了谁?
而那个他拼尽全力护着的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跪地挨打。她是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呆,还是根本就无动于衷?
廷外春光灿烂,廷上风雨如晦。时间仿佛被凝固,片刻难捱。
“好了,安乐王妃要是现在学会了礼节,朕就饶了你了。”皇帝终于又开口了。
景仁已经当众生生挨了数十下廷杖,对于一个亲王,这个责罚不可谓不严厉。
廷上众人都觉心口一松,谁都明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