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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你攻破延州城,一路所向披靡,什么时候你也能败一仗呢?”馨儿看着舒戈,故意拿话噎他。
果然,舒戈听了怔愣了一会儿道:“是啊,我也在想,为什么你们汉人军队的实力如此不济,竟然这么容易就让我长驱直入了呢?”
“我看你就快败了!”馨儿望着舒戈冷哼了一声。
“怎么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黄河北岸风陵渡。”舒戈不明白她为何会问这个。
“唉,风陵渡,陵,乃陵寝也。这里之所以叫风陵渡,是因为与两个传说有关。一说上古黄帝的贤臣风后,在黄帝与蚩尤的涿鹿之战中战死,死后便埋在这里。二说女娲的陵墓在此,因其风姓,故称风陵。总之,这里就是一埋死人的地方。我看在此安营扎寨,对主帅是大大地不吉利。”馨儿说完冷冷地看着舒戈。
“没想到公主殿下如此博闻强记,只是,你当真就那么恨我,非要咒我死吗?”饶是舒戈平时对她百般包容,刚才那几句话也听得他心火渐起。
“哼,兰州城,延州城,你杀了多少汉人?这些账早晚要算!”馨儿愤然道。
舒戈走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馨儿吃惊地挣扎了几下也没从舒戈掌中挣脱,急道:“你干什么,你放手!”
“两军相战,哪有不死人的?”舒戈一把扬起掌中握住的手道:“兰州城下,难道你手上没有沾上我们大夏人的血?”
馨儿用力把手从舒戈掌中挣脱,直直地瞪着他,怒道:“你们是侵略者,我们是保家卫国!”
“好!你,你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吗?”舒戈脸上满是怒色,也直直地瞪着馨儿道。
“你想怎么样?动手便是,杀了我,我也算为国捐躯!”馨儿毫不示弱地又瞪了回去。
“你,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不然,一百个像你这样的也早死了一百回了!”
好心全当驴肝肺,真不该怕她冻着来送什么棉被。舒戈气得一挑帘,迈步出帐。
不远处,舒齐放的心腹索图望着舒戈有些愤怒的背影,嘿嘿地笑了一声。
长河落日,暮色苍茫。一轮残阳把天边的云霞尽数染上金红之色。群山环抱中的一处关隘,在暮色中愈显孤寂苍凉。
景仁披甲佩剑登上潼关谯楼,放眼眺望,山河壮阔,尽入眼底而来。
冬末初春之际,白色的积雪慢慢消融,西面的华山,南面的秦岭,黄河北岸的中条山脉,原本皑皑的群山显出几许苍翠,青白相间处,别有一番风光。
一条黄龙于万山丛中跃出,自北向南忽而东折,抱关而下蜿蜒伸展,发出隆隆的轰鸣。万物复苏的时节,河面上坚实的冰层融化开来,一块块巨大的冰凌,闪着银白色的光芒,随着河水一泻而下,涌动间互相撞击,发出巨响。
满眼山川,人在画中,景仁心头却漫上缕缕愁绪。
黄河已然解冻开河,河水激涨,不消几日,冰凌化尽,大夏军便会驾船渡河,亦或许用船架设浮桥。黄河天堑,终有化为通途的一刻。
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虽然潼关一河抱关,三面环山,山高谷深,石险崖绝。一条羊肠小道,狭窄处仅容一车一骑,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万一大夏军强攻下潼关,帝都便再无屏障可据险而守。
这百二重关,畿内首险,实是天朝帝都的最后一道关防要隘。大夏军一旦攻破潼关,便可直驱中原。泾原路上还有大夏的十万精兵,万一渭州守不住,也可轻易攻入关中,直接威胁到潼关。这两面夹击之势,他绝不想看到。潼关这一仗,无论如何不能败。只是夏军一旦渡过黄河,二十万兵力便直压到潼关之下,景仁觉得他冒不起这个险。
红日沉入长河的刹那,天色突然暗下,眼前的河水与天地融成一片浅灰,夜幕笼罩之下的秦晋大地,只剩下耳畔冰凌撞击的声声轰鸣。景仁觉得那一块块巨大的冰凌仿佛正向着他的胸口撞来。
心中灵光忽闪,不如,不如化守为攻。
化守为攻,这四个字在景仁心中一闪而过,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房。今晚浓云遮月,站在谯楼,望着眼前终于一片漆黑不能视物的河面,他紧紧地抿了一下嘴唇。
“来人,传本王军令,请关中诸位守将到帅帐商议军情。”
军令甫下,不多时,众将已在中军帐候命。景仁迈步进帐,与众将商议,通宵达旦,定下攻击的战略。
潼关城里的军队全军待命,忙碌了整整三天。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无月之夜,天色才刚转黑,数百名黑衣勇士已在潼关城下整装待命。
“本王敬各位壮士!”
景仁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面前的数百名兵士悲壮地敬了一杯酒,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很多人会就此有去无回。这个化守为攻的计划,第一步要做的就是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得大多数人的生存,从而保证潼关保卫战的绝对胜利。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些兵士,都是自告奋勇地加入到这支先遣队伍之中的,热血豪迈,直令景仁无言以对,只有怀着深深的敬意,敬上一杯烈酒以壮行色。
“谢王爷!”
众人把酒饮尽,景仁一挥手,站在前面的几百名兵士向着河岸迅速奔去。不一会儿,流淌这无数冰凌的河水中骤然多出了近百艘小船,奋力划向对岸。
河水依然发出轰鸣,仿佛是一声声死亡威胁的警告,告诫着踏上河面的生灵。天空、河面、远山,所有的物体都漆黑一片,只有河里那一块块泛着灰白色的冰凌,随着河水浮上潜下,像是狰狞魔兽口中惨白尖利的巨齿。
巨齿终于噬咬住面前的小舟,发出一声掩映在隆隆轰鸣中的微响。小船被撞翻在河中,无数利齿咬向落入水中之人。鲜血融入深黑的河水,不着一丝痕迹。微微的血腥气在河面上弥散,一阵风来,吹散无踪。
激荡的黄河水中淌凌无数,在这样的时候驾船去对岸,无疑是和死神做一个毫无胜算的博斗。虽然毫无胜算,竟还是有人赢了这场博斗。两个时辰后,河面上架起了数十道划索。
潼关城下集结了一万名精兵,景仁身穿轻甲站在最前面,这一仗他要亲自上阵。万民精兵的最前列是一排背负火药的士兵,他们的任务是去到对岸炸毁黄河的堤坝,水淹驻扎在风陵渡的大夏军营。如果说架设划索,让作战的将士迅速安全地渡过黄河是第一步,炸毁对岸堤坝,便是此次战略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只是这些炸毁堤坝的士兵,基本上都会成为死士,他们很难在溃坝而出的河水中生还。
“本王替天朝和天朝百姓感谢各位壮士!”景仁冲着面前的死士抱拳道。
“王爷,我们誓死也会完成任务!”面前的一个士兵突然对着景仁跪下身去,景仁一伸手,已将他牢牢挽住。
景仁眼中蒙起一层水雾,“本王会奏请朝廷,旌表诸位的功绩。若是……家中老小,朝廷会尽力安抚,请诸位放心。”
“渡河!”景仁憋回眼中的泪水,一声军令,众人奔向滑索,快速渡河。身负炸药的士兵率先渡河,景仁率众也沿着数十道滑索飞身渡过黄河。
先遣的士兵在堤坝上安放好炸药,景仁率兵乘着夜色绕过大夏的军营,向北面的高山潜行。
架索、渡河、安置炸药、高山设伏,所有的一切必须在黄河的轰鸣声和黑夜的掩护中完成,而黑夜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六个时辰。
☆、第五十章
舒戈对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
那日他心头火起一时失控,和馨儿争执了几句,气冲冲地离帐而去。这几日愣是没去她的营帐。今晚他很想去看看她,却又怕一见面免不了又被她冷嘲热讽挖苦奚落,碰上一鼻子灰。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这份情搅得他牵肠挂肚,坐立不安,连吃饭都没了胃口。他不禁摇头苦笑,行军打仗中,他什么时候对食物会没了胃口?
馨儿的胃口倒是不错,今天的晚饭她觉得格外的好吃。伙夫营的厨艺真是渐长,尤其是那罐鱼汤,味道着实鲜美,她几乎喝得一点也没剩下。
吃过饭连打了几个饱嗝,忽然想到那个恼人的舒戈,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烦她了。
平心而论,舒戈待她委实不错。衣食住行,样样照顾周全。对于这样一个惯于战场厮杀的人,还能从小处着眼,心细如发地替她考虑,她不是没有一点感动的。只可惜,两国开战,照顾得再好,她也是身处敌营。馨儿想,要是不打仗该多好,说不定还能和他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