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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就这样死了好了。如果被父母兄弟知道自己患上艾滋病的话,他宁愿就这么死掉。这样的话就不用留下那么悲惨的回忆,不用被其他人知道,可以更加轻松的结束人生。自己对于死亡所拥有的选择权让初芝产生了陶醉感。在这种冲动的驱使下,初芝跑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跑到电车站,打算就这样跳到电车的前面被压死好了。但是最初的电车他错过了时机,第二辆,第三辆也一样,在目送了若干辆车子后,初芝突然大叫着跪了下来。
他害怕死亡。
哭泣着回到家里的初芝无计可施,所有的愤怒只能都聚集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死太不公平了。那个把自己拖向地狱的河岸,那个让细菌在自己身体里蔓延起来的男人,才应该负起责任来去死!
在盛夏的中午,初芝在口袋里揣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后,不顾烈日当头走出了家门。匕首就是初芝的憎恨的最具体的实物表现。
河岸的家人在初芝打来电话时很简单就告诉了他医院的名字。河岸的母亲还哽咽着表示“请你多安慰安慰他。”,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电话另一端的对象是打算去杀掉他们的儿子吧?
乘坐上医院的电梯,在上升的指示灯转变为5之前,初芝一直摸索着口袋内的匕首。
他在护士站确认过了名牌,河岸住的是单人房间。门上挂着“谢绝探病”的牌子。初芝看了看四下无人,就门也不敲地闯了进去。
里面是个温暖的场所,窗户全开着,远方白色的海洋正在熠熠发光。仿佛吹风机一样的热风不断吹拂进来,让淡水色的窗帘也随之摇摆不已。
开门关门的时候都没有反应,初芝蹑手蹑脚地环顾了四周。好像没有探病的人和护士。
初芝大力掀开了被单,出现在床上的人影让他目瞪口呆。最初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这真的是河岸吗?完全就象是另一个人了。比起上次见面时他更加的削瘦,可以说只剩下了皮和骨头。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好像枯木一样的手臂上插着点滴,那周围的皮肤已经是青紫色。闭着的,深陷的眼窝直接表示出了他骸骨的形状。
从敞开的衣襟部分可以看见他几乎要刺穿皮肤的尖锐的锁骨。薄薄的胸板一起一伏的表示着身体的主人还没有断气。但除此以外就和尸体没有什么两样了。突然,他大大喘了口气,缓慢地睁开了深陷的眼睛。好像死鱼一样失去了光泽的黑眼珠茫然注视着初芝,他用手掌擦了擦眼睛后,发出了短暂的悲鸣,潜进了床单里面。
“我不知道你住院了。”
初芝温柔地说道。演技的话谁都做得到。关键是不能让他产生怀疑。初芝希望直到河岸死亡的瞬间,对方都不会察觉。这样才不会引发乱子。
“你的情况怎么样?”
被单下的身体不断颤抖。
“不要隐藏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在呜咽之后,河岸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请你背过脸去。”
他按照河岸的话转过身去后,传来了一阵床单的摩擦声,大概是皮包骨头的男人探出了脑袋吧。
“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河岸用干涩的声音低语着,咳嗽了几下。
“为什么?”
河岸没有回答,初芝的背后传来了暖风。
“虽然是夏天,可是手脚还是好冰凉啊。”
初芝产生了正在和祖母谈话的错觉。但是河岸应该和他一样是二十六岁。
“我喜欢打开窗子。你还记得高中时代的事情吗?教室里没有空调,闷热得要死,可是很不可思议的是又让人非常地想睡觉。我现在不时会梦见高中时代。”
看着沉浸在感伤中的男人的脊背,初芝思索着应该在什么时候,怎样去杀死他。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应该是绝好的机会。他偷偷把手伸向了牛仔裤的口袋。
“那里的窗子可以远远看见海洋。”
河岸一个人喃喃自语。
“最初看到的时候,我想起了排球部搭乘电车去外宿的事情。从电车的窗口可以看见远方的海洋,明明不是小学生了,大家还是又笑又闹得吵个不停。”
记忆的共有,在初芝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同样的海洋。
“那个时候美的很快乐啊。”
河岸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这也是初芝想要问河岸的。
“啊,公平,杀了我吧。”
握着匕首的右手颤抖了一下。
“请你杀掉我吧,我怕死!可是我也没有自杀的勇气。我已经不行了。我马上就要死了,没有救了。我讨厌疼痛讨厌痛苦所以杀了我吧!”
要杀掉他很简单,可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这是复仇,而不是为了让河岸获得解脱。沉默之后,可以听见河岸吸鼻子的声音。
“你接受检查了吗?”
初芝笑了。
“啊。”
“结果呢?”
我要和你去同样的地狱了。躺在病床上,回忆着过去而流泪,哭着乞求别人杀死自己。谁想象过这样的未来!?谁追求过这样的未来!?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这痛苦,这命运,全都是你的错!无法成声的语言激荡着他的全身!你这种家伙去死吧!快死吧!死在我眼前才好!
在轻轻的敲门声后,门打开了。进来的护士注意到初芝的存在后,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您是来探望他的吧。”
护士对初芝打了个招呼后,就靠近了病床。
“今天你气色不错啊。”
“还好啦。”
“你能夹住体温计吗?”
在护士和河岸说话的期间,初芝也一直背对着他们。
“他是我从高中时代起的朋友。”
向别人介绍初芝的河岸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他现在是高中老师,在教世界史。”
“噢。”
“我和他都是排球部的。他的球技相当厉害呢。”
护士轻轻笑了起来。她测量完体温出去的时候,笑着对初芝说,“有朋友来的话,河岸也精神了不少呢。”
愉快的对话在护士离开的同时就消失了。沉默再次降临。初芝寻思着,河岸会死吗?就这样寂寞地,凄惨地死去。
“结果怎么样?”
河岸又问了一次。初芝沉默了一下之后,
“我是阴性。”
立刻,河岸那里传来了呜咽声。从好像强忍着的哭泣声中间,可以听见他颤抖的声音。
“神啊,谢谢你!”
初芝冲出了病房,用惊人的速度在走廊上奔跑着,来不及等电梯,直接就下了楼梯。河岸的祈祷并没有传达给神灵。初芝咬住了嘴唇,用力握住双手直到手指都变了颜色。他在胸口不断对以前的亲友重复着,“你去地狱里后悔吧!”
那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河岸就去世了。在冰冷的秋雨的夜晚,初芝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没有举行他的葬礼,初芝只想到,他有在地狱后悔吗?
周围已经如同黄昏时分一般昏暗了,社会课准备室的玻璃上映照着灰色树叶的影子,叶子在从清晨起就已经下个不停的雨水的冲击下和狂风的吹拂下大幅度的上下摇摆着。
前些日子一直都是晴天,但是一进入十一月天气却突然变了个样子,这两天来每天雨都会下个不停。躺在房间一角的沙发上,裹着毛毯子的初芝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外面的雨势出乎意料的大,一想到要怎么回去他就忍不住烦恼了起来。从早上起他就在发低烧,身体很沉重。即使在房间中也会因为寒冷而颤抖不已,如果再淋湿的话,热度毫无疑问还会上升。
走廊上传来了学生的脚步声,初芝忍不住看了看墙上的表,应该还是上课的时间啊。与此同时下课铃响了起来。现在是下午三点,第六节课已经结束了。
他从沙发上撑起了身体,就好像刚游过泳一样疲劳,明明什么也没做,关节却嘎吱嘎吱作痛。他每次发高烧之前都会是这个样子。
就在他为了至少要完成自己班级的班会而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一摇晃又跌回到了沙发上。他伸手摸了摸额头,吐出的气息都饱含着热气。
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乾一边搔着短短的头发一边打开准备室的门走了进来,蓝色的上衣卷到了手肘以上,肩头的白色痕迹非常显眼。虽然说上课时大家都用的是粉笔,但一般也很少连这种地方都弄脏。他以前也提醒过乾,但他好像就是喜欢去摸肩膀。将手上的教科书摔在书桌上的乾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