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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璎,没有人比他更深悉璎的性子,爱一个人,怎么会不懂他呢?一直以来,他始终了解璎需要的是什么,需要自己的成熟与温柔,包容一颗寂寞的心灵
或冷峭胜雪,或沉著持重,那都是他的璎啊,初邂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个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犹自深印心田,会稚气地钻拱进自己怀中耍赖,娇憨成痴地笑破樱桃,这依然是他的璎啊。
他是荣幸的,因为冷酷绝情的靖王璎只有在面对他之际,或哭或笑,或嗔或颦,显露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而他决不啬付出自己的温柔,在璎最需要的时候,排遣满腹索绪。
靖亲王的尊贵,兰陵王的盛誉,说穿了,世人眼中所容纳的是璎的无匹权势以及绝美容华,就象有人羡慕他身为嫡长子,然后理所当然地登临帝位,就象他周匝无数美人罗伺,而她们的倾轧夺宠专冲着自身的利益,何尝有过一点爱他之念,间或有爱,也献给了陛下的皇冠。
唯有璎是真心爱他的,即使璎的野心膨胀了点、权欲炽热了点,这些他都可以完全接受,毕竟璎还是爱他的,所以他私底下放纵了自己的感情,负却如花,战兢兢地回应了一个他绝不能去爱的人,任罗衣系上玉环,金钗折断,紫烟消沉,落得个水自东流花自憔悴,上阳不见白头人,青草埋没胭脂骨,枯槁了丰姣的红颜。在他想来,大概这就是璎对他狂爱的执著,亦如他不愿与别人共享璎的娇艳。在璎决定拂袖离去之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何璎无法容忍他有皇后、妃子的存在,如今他也同样忍受不了璎去爱上别的女人。
“那天她来见我,我不慎说重了一句,依她的个性,怕是多半会闹出事来。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着这个可能性,很担心她会有什么异动。”
张灵琇固然有着过人的资质,但是“阅历”这个东西,不是光凭聪慧所能游刃有余的,有太多太多不懂的地方是她这位养尊处优的宦门闺秀所无法理解的,对于人情世故亦然如此,所知有限得极,一眼便教璎瞧出了其中的破绽。
作者: 221。10。12。* 2005…8…18 12:58 回复此发言
229 回复:玉碎宫门,很经典的文哦!
“你为了这个居然烦恼得没心思安寝?”
醋意昭然若揭。
唉,兄长兼情人的身份,果然不是容易胜任的,实在不知该如何拿捏其中的分寸方始妥当。
“我欠了她的救命之恩,故以我的婚姻抵还,假如她仅是泛泛之辈的普通女流,我不会对她心生歉疚。”璎眨动盈盈美目,驱净眸底朦胧的迷雾,一时感慨丛生,叹若飘絮,“光是只有她的爱在燃烧,算不上是真正的两情相悦,反倒成了一种痛苦,大概我和她现在都在为这段婚姻而痛苦不堪吧。”
“你既深感痛苦,何不趁早结束这个不美满的婚姻,难道你还不打算放弃吗?”珞激动地迫问道,他根本不晓得璎到底在顾虑些什么,甚至宁愿为了无爱的婚姻,持续同床异梦的痛苦。
出身紫潼帝府,更秉绝世容姿,少年得势,天下争羡,璎的骄扈自不在话下,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亦不足为奇,珞怀疑璎在他所坚持的婚姻里究竟有何企图?这般迟迟不肯放手,必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我为何要放弃?”极快地收拾起多愁善感,璎一脸高深莫测地反唇诘回,“在苦苦坚持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靖王妃。”眼神一变,随即跃炽起一簇诡光,宛若漆夜里的一点微光,“话说回来,倘若达不到我的目的,娶她做啥?”
“你是什么意思?”珞一怔,莫非此事尚有隐情不成?
“就在那天,她突然跑来问我,孩子出世之后,我会作何打算……”璎浑不在意地抱膝曲起光裸的小腿,绝薄的绡衣缓缓滑落,在细窄的腰部堆卷起柳烟的轻絮,飞瀑乍泻,青丝乱如人心,倏地隐没了优美的雪脊。“我很坦白地告诉她,若生个女儿,便送去与璇皇姐相伴,若是儿子——”清音稍顿即扬,眼神更觉邪冷,“送入圣心观!”
寒漠的面容,凛焕的神采,洋溢着无比的自信与老练的沉谋,那不是璎的故作姿态,而是靖王的威严气度。
“圣心观?”脑海里一阵轰鸣闪过,珞不由骇然惊叫,事迁未久,他尚不至于忘了自己曾对青城观主说过些什么,“你是当真的吗?”问得与张灵琇如出一辙,“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不忍的反是他了,
“君无戏言!若能掌握住圣心观,这算得了什么。”猝挑的眉梢渗透出森冽的肃杀,“照她的刚烈性子,若非另有图谋,断不会乖乖地息事宁人,贤淑柔顺绝不似她的为人。”
“那你回宫——”珞深黝的瞳孔急剧收缩,猛地冻住了声音,他问不出口。
“我谅她定要等到我不在时方肯有所举动,故而我干脆一走了之,大方地成全于她,届时且看她有何能耐。”
冷哼一声,璎好象仍耿耿于怀着影卫惨遭败绩的旧事。
“璎……庆幸你爱上的是朕……”
半晌,珞缓和过颜色,暗自庆幸着璎是他的爱人,而非他的敌人,更称庆的是他们是相爱的一对,无需为了区区皇位而自相残杀。
可不是吗?
相较起权术的运用,璎确实比他更适合掌握“权力”这枚神器,好生惭愧他的目光仅局限于朝堂之上,璎则放眼于天下,不得不承认璎的高瞻远瞩,他不曾想过的,璎抢先思虑到了。
“可是朕觉得……”心头滔涌着明显的罪恶感,珞忍不住要自责,“这么做似乎……”
“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好的……”馥香幽袭,柔丝拂面,璎突然用自己的小嘴堵住了珞的唇瓣,不许他逸出反对的声浪,“我让自己的心选择爱的方向,一旦决定了我就不会后悔。”
良久,两人气息不稳地分开,璎的目光流转柔和,倾注如许情深,沃残的霜痕渐融,优饰了惊世的容光。
“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要问我是为了何种原因,反正我不需要血脉的传延。难道要生下一个与我一般的孩儿去和淇儿争位吗?我可以爱上你,但我的孩子未必会象我一样让步,我可以死心,但不死心的大有人在,与其日后靖王府不免牵涉祸连,我宁愿这个孩子皈依道宗,去追求清静登羽仙、江海寄生涯的境界,千万莫做皇家礼教人。”
襟怀如此潇洒,言谈如此轻松,显然璎成竹在胸,早已盘算过无数回。
掌握了圣心观等于掌握了另半边天下,既然这个孩子徒留无益,倒不如送入圣心观门下,谁教他这个将做父亲的人酷爱角逐权力,虽然冷血了点,虽然对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有点抱歉,但他绝对不放过任何可以争取到手的权力,不容它从自己身边泥鳅般的溜走,用心可谓良苦。
作者: 221。10。12。* 2005…8…18 12:58 回复此发言
230 回复:玉碎宫门,很经典的文哦!
“璎……”珞无话可话,好难得才挤出两字,“何……苦……”
此时说什么全属枉然,惯常我行我素的璎决不会轻言变卦,而他这个坐享其成的人更无立场可言,就算他洞察了璎的心思,也不能说破,璎为了他已经够委屈自己了。
算了,今生能够爱其所爱,不用抱着一世的遗憾终老,他尚有何不足?纵然妇孺何辜、苍生何辜,他也懒得理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拥璎入怀。
他好喜欢哟,好喜欢璎歇憩在自己怀里的安祥,就算不做什么,就算单纯地两相依偎,他还是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那份无需言语赘述的会心交融,喜欢彼此相拥的宁馨滋味,哪怕时值盛夏,他明明是那么的畏热,仍然为此眷恋不已,漾荡着爱的芬芳,贪婪地汲取璎颈中的清香,仅可意会的亲密感受足以让他忘却身外。
“王爷!大事不好了!王——爷——”情笃易招天嫉,气急败坏的尖叫声蓦然惊碎了沉浸的柔蜜,乱糟糟的,慌乱了一把人心,“王爷,大事不好了……王妃她……”冒失闯入的不速之客倏地噤声,如同被施下了定身法,身子僵硬,嘴巴发麻,全无声息吐出,好象傻子一样。
“书尘,何事?”璎转眸瞧见来人,也并不起身,迳自皱眉问道。
“王……妃……”书尘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声音骤失了平时的流贯,眼睛盯住一尘不染的地面,看来受惊非浅。
这也难怪,书尘新来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