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魏聿平咬咬牙,知道此时硬说他是假的,只怕也无人相信,一横心,高声道:“你不念我父王扶持恩德,数年欺压。我平城上下已是忍无可忍。既然昏君失道,则锦绣天下人人可得之,我何必拜你?”
“天下人有眼有耳,失道二字,岂容你信口胡说。”阳洙声色不动,只是目光锐利如刀,“你一人要反,朕不在意。不过这平城军上下十万人,朕却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住口!”魏聿平双眼发红,手托平城王印,向上一举,厉声道:“诸将听令,昏君并无大军相护,给我拿下!日后得了江山,与诸位同享之!”
应崇优一惊,不由向前迈了一步,却被人从后一拉,又拍了回去。
“……三师兄!?怎么你也来了?”
“嗯,”杨晨轻轻应了一声,“你不要着急,静看就是。”
此时在魏聿平的目光逼慑下,平城诸将都有些犹豫之色,只有两人素来是他铁杆心腹的将军,毫不迟疑地拨剑出鞘。
“好,好!命令你们的人,给我当场格杀昏君!”魏聿平见有人听命,立即哈哈大笑,但笑容刚布满脸上,立时便僵住了。
那两柄刚刚出鞘的利剑,端端正正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阳洙却看也不看这边,反而将目光平缓地扫向远方,静静地道:“朕犯险前来,为的就是给你们机会。从现在开始朕数三声,三声之后还手握兵器站立着的,朕必视为叛军!”
远处的人看不见内圈发生的事情,但皇帝的声音却清晰入耳。“一”字刚刚出口,已有大片大片的人丢下兵刀,屈膝跪下。在这样的情势裹胁之下,纵然还有人心怀犹疑,也不得不随大流而行。从站在高处的阳洙眼里看来,千帐灯火下黑压压的数万将士,宛如被疾风吹过的麦浪般尽皆低下了头,拜伏于皇权之下。
须臾之间,没有刀光血影,首犯已然被制,十万叛军解甲低头。在雷动的万岁声中,阳洙飘然纵身而下,唇边含着至尊无上的清冷笑容。
可一直凝目看着他的应崇优,却在此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你冷吗?”杨晨在耳边关切地问道。
“不……不冷……”应崇优低低应了一声。
阳洙已缓步走到被按翻在地的魏聿平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原来……原来平城军中,早已有你安插下来的人……”魏聿平咳了两声,容色凄厉,“难怪我会输……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十万平城男儿,自然全都是朕的人,你才知道吗?”
“可是……你明明可以……早就处置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
“朕的心思,你不配知道。”阳洙冷冷一笑,将足边的一柄利剑踢到了魏聿平面前,“不过你既然身为王爵世子,朕给你全尸。”
应崇优微微吸了一口冷气,正要上前,却被杨晨紧紧拉住。
魏聿平发丝零乱,环视了一眼四周,眸中涌上滚烫的泪水。剑柄就在他苍白的手边,闪着冷硬的光泽。
“一人做事一人当,反叛的人是我,不关家父舍妹的事……”
“不必多说,怎么处置你的家人,那是朕的事。”阳洙语声如冰。
魏聿平心知苟活无望,咬牙闭眼,当奔流的泪水跌落在地面时,颈血已飞溅而出。
“兵士无罪,但你们为将者,却盲从附逆,其罪不小。”阳洙的目光只在魏聿平的尸身上瞟了一眼,就缓缓落到其他伏在地上汗落如雨的大将们身上,“不过朕既然已经当众恩赦过了,便不会食言。你们通通降级三等,仍各安本职。日后再出现有违臣守之事,再重罚不饶!”
附逆之罪,若遇上残暴之君,是一定会灭九族的,因此虽然皇帝已出言赦免,众将还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连谢恩之声,都抖得不成样子。
阳洙却不理会,扬声问道:“魏王何在?”
“回禀陛下,”方才出剑制服魏聿平的一个将军上前道,“在后帐中,末将命人看守着。”
“放肆,老王爷是什么身份,你竟敢如此无礼,还不快请来!”
“是!”
“魏聿平的尸体先抬到后面。”
“是!”
未几,魏王被人搀扶着,白发零乱,神情委顿地走上前来,颤颤地向阳洙行着叩拜之礼。
“平身吧。”阳洙看向这个老人,面上也露出不忍之色,上前搀住了他的手,怨道:“魏王,朕是你一手扶持的,虽然君臣间常有分岐,但这份恩德朕一直是记着的。你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肯明跟朕说,非要压在心中呢?”
被皇帝温言一问,魏王霎时泪如走珠。但他毕竟是多年老臣,虽然心惨神伤,但气度犹存,拭了泪叹息道:“事已至此,老臣无话可说。老臣虽无谋逆之心,但行止有亏,教子无方。陛下不必挂念旧情,依律治罪就是了。”
“魏聿平已然伏法,你可知道?”
“老臣知道……”
“魏聿平纠集叛军,意图弑君,依律该当何罪?”
“依律凌迟……诛灭九族……”魏王面色如雪,几乎站立不稳,只是神情依然宁静。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圣上恩德,赐他自尽……”
阳洙低下头,来回踱了几步,又问道:“朕命他自尽,老王爷可明白朕的用意?”
“老臣感恩……”魏王终于撑不住,双手掩面,语声悲切,“逆子带累全族,罪不容赦,陛下仁厚,只望留我次子性命,以继魏氏香烟……”
“老王爷,”阳洙伸手扶住他,长叹一声,“议亲,你是国丈之身,议贵,你是一品王爵,议功,你是中兴的老臣,朕何忍让你身受丧子之痛?只是群臣有目共睹,朕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所以魏聿平一定要死。至于你的亲族就不诛连了。老王爷的王爵要交还,降为君侯,朕派人护送你回平城封地,安养天年,俸禄仪仗,仍按王爵礼。你的次子就留在膝下尽孝,只是不能袭爵。魏妃已是朕的人,此事不会干连到她,你就放心吧。”
虽然猜到阳洙会予以特赦,却没料到竟会恩宽到这个地步,魏侯颤颤地拱着手,只是流着老泪语不成声地谢恩,别的话半句也说不出来。
阳洙见他年老难支,又安慰两句,派人小心搀去歇息。一旁的平城诸将见连主犯的亲族都一概赦免了,这才相信皇帝是真心恕罪,并无秋后算帐之意,不由齐齐松一口气,连连叩头谢恩,各自去整肃自己的部下,拼了命地要显示自己忠心能干,生怕再出半点差池。
一场血腥内斗被消于无形,阳洙对自己的手法很是满意,不由有些自得地回头去看应崇优,谁知目光逡巡了几圈儿,也没找到夫子的身影。
“应少府去哪里了?”
“回陛下,刚才魏王爷被扶走后,应大人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阳洙嗯了一声,胸中略有不快,但也知道应崇优就是那种喜欢雪中送炭的人,便没再多说什么,自己先回帅帐休息了。
不过尽管皇帝没有明说,但随侍在御前的都是些伶俐机敏之人,早有人飞快地奔到魏王帐中,跟正在劝慰老人的应崇优说陛下在找他。
“应大人快去吧,”魏王赶紧道,“老夫见的事情多了,能撑过去,没事的。”
应崇优也没奈何,向那侍卫答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又转向魏王劝道:“老王爷能够不再理凡俗中事,安养天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世子虽亡,好在膝前还有佳儿,您就节哀顺变吧。”
魏王含泪苦笑道:“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老夫心里明白。只是可怜小女,受了娘家连累。日后在帝都御前,还望大人多多照顾。”
“老王爷不必挂怀。家父与您多年交好,晚辈岂有不尽心之理?何况娘娘贵为一品妃,又已生下皇子,后宫中不会吃亏的……”
“小优,别让皇上久等。”陪同前来的杨晨知道阳洙的脾气,见应崇优还要再劝,不由催促了一句。
“是啊是啊,陛下有召,应大人还是快去吧。”魏王打点精神,起身相送,应崇优逊谢两句,跟杨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