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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梦相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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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还是没挣到几个钱,自从小娥把两个孩子带到矿上,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一家人开一个伙食,一家人住一间小房子,心里踏实了,钱却一个没存住,所有收入都喂了肚子。肚子是个无底洞,啥时候都填不满。在我三十岁的时光中,肚子好像就没撑饱过,啥时候都焉瘪着。大鱼大肉根本就没见识过,只知道矿老板们每天花天酒地,刘关昌一日三餐有腊肉,可从来没见过。我咋就这么冤,啥也没经见过,就成了杀人犯,简直冤枉透了。
  说啥都没经见过,也不准确,我还经见过死亡,当然不是杀刘关昌和他妈的事,而是小娥。小娥死得太轻巧了,太没特点了。她是喝水噎死的,一次从井下上来,不知道啥原因,抱着碗就喝,喝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水,反正一热水瓶的水干了。我从外面进屋,就发现她不对劲,一个劲地咳嗽,一个劲地打着饱嗝,不是吃饱饭的那种饱嗝,而是喝饱水的那种饱嗝。没几分钟,小娥就死了。矿上人背地里笑话过小娥。说小娥死得一点都不轰轰烈烈,不值得。都说李红军对她那么好,把她放在心尖上还嫌跌下来,现在悄没声息地死了,也没给李红军挣个千儿八百。如果死在井下,还算得上工伤死亡,不管私了还是公了,起码给家里挣回个三、四万。男矿工工伤死亡或发生矿难,价码已经涨到五、六万了,如果家里人多,矿工赡养的人多,还能得到七、八万的补偿。女工在井下一般不会死,可一旦死了,矿上也是有补偿的。小娥冤就冤在没有死在井下,也没死在井上的煤场上,而是死在家里。小点的孩子摘奶以后,小娥也下井了,在井下绞车,井下井上都有绞车,井上的位置自然好,又有自然空气,位置好得谁都想去,当然轮不上我们。小娥在井下绞车,还是我费了不少口舌,跑了不少路才得来的。小娥把绞车的工作干得很和气,从她绞车上上下的工友都喜欢跟她开玩笑,大家都说,还是人家李红军有福气,上班时挖黑煤疙瘩,下班回去吃白面馍馍,快看,快看,小娥的两个白馒头一跳一跳的。
  有人马上接过话岔,再馋也是人家李红军的,跟你个麻子有啥关系,眼气人家也把老婆弄来呀!
  跟麻子同村的一个工友笑道,弄来也成不了气候,身子干得跟杨树一样,胸脯平得跟煤车档板一样,看人家小娥,哪个地方都迎人!
  麻子说,小娥再好也是人家李红军的,嗨,李红军,当心点,小心你上晚班麻子占了你的热被窝。
  大家哄堂大笑,我也跟着大家笑。一两千人的矿,有几个把女人带来的。老婆孩子全在矿上的人更少,矿工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两口子的住一间房,老婆孩子一家人也住一间房,单身矿工四个人住一间。一天早上小娥刚倒完尿盆回来,哭丧着脸说,以后你去倒尿盆,我不去!
  我迷迷糊糊地问咋哪。她说,还不是那些饿光棍,眼睛瞅还不行,还往我跟前奏,明明有茅厕不尿,站在墙根前就尿,边尿边对着我喊,好舒坦,好舒坦。
  我说,哪有啥,以前你没来时,我也这样。他们都是有老婆的人,一年只回一趟家,住上十天半月又回矿上,还没把老婆被窝暖热,又走了,一走就是一年。都是二三十岁如狼似虎的年龄,谁不想女人。
  小娥多懂事呀,一说就通,工友们再开玩笑,也不生气了。再看见矿工看黄色录像,看劣质美女图片也装作没看见,全当他们在打红桃四,打麻将,伸胳臂踢腿。
  矿上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上班时和工友开玩笑,下班有热饭,睡觉有小娥。我上班小娥看孩子,小娥上班我看孩子,我们两个都上班,院里的工友或他们的老婆帮我们看孩子。有时碰上两人都休班,一家人就坐上到城里去的公共汽车,吃碗热面皮,给孩子买件衣裳,买个小汽车。孩子高高兴兴,我和小娥也高兴得不得了,我们挤眉弄眼,一个碰一个的身子,一个摸一个的手。小娥一高兴,脸就红红的,跟早上的太阳一样,生着亮光,好看极了。我说,小媳妇,怪不得他们羡慕我哩,你知道你有多好看呀。
  小娥把嘴一噘,说,好看抵啥用,还不是受人家欺负。
  我说,他们不是欺负你,是看你好看,跟你开玩笑。
  我说的不是他们。小娥把杏眼一瞪。
  我马上把脸沉下来,我知道小娥的意思。她是指刘关昌一家,我们几十年的邻居。

  /* 32 */




  以花的名义
  填 火(2)



  这几天的雾罩好大,山头和山谷都看不大清白,特别是一早一晚,雾气大得不得了。太阳都出来好长时间了,雾气才慢慢散开。舅舅今天过生日,村里又可以热闹一回了。现在不比小时候,村里还放个电影,开个会,集体打麦子,集体晒苞谷,大家集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说笑笑,比过年都好玩。舅舅是村里年龄最大的老人。在我们山里,老年人过生日,年轻人生娃过满月,结婚死人,都要办酒席,村里所有人都去帮忙,送礼的时候顺便带上自家的桌子、板凳、酒盅、碗筷,村里二十多户人家,只有两个姓,一个姓刘,一个姓李。听老人说,村里的祖姓原本只有两家,一家是刘关昌的祖宗,一家是我们李家的祖宗,刘家当时种我们家的地,每年给我们交租子。他们家当时啥也没有,只是我们家养的佃农。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土地拥有者,他们家祖祖辈辈都种我们家的地,烧我们家山上的柴,住我们家的房子,用我们家的农具。不知过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辈人,主仆两家通起了婚,两家都人丁兴旺,牛羊肥壮,移民也多了起来,村落逐渐壮大。两家人一直相安无事,日子过得跟油桐花一样,春天开花,秋天收获,一年又一年,每年一个样。到了土地改革时期,我们家的田地房产也不多了,但我们家还是被化成了地主,刘家自然是雇农。我爸他们那一辈原本姊妹多,听说光男娃就有九个,可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小时候出天花死的,被马蜂叮死的,被七寸蛇咬死的,跟人打架掉到山崖摔死的,下河玩水淹死的。山里人想活得有滋有味比较难,想死简直太容易了,随便咋都死了,比吃碗热面皮都容易。但我们还是不愿轻易去死,爹妈给了我们身子,就活着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好好活着,而且还要养好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人不都是这样吗。
  我爸是他们那一辈人中活得还算好的,虽然智力上有点差迟,反应有些迟钝,还是生了我们兄妹三个。三兄妹都还能说会道,能跑会跳。我是老大,叫李红樱,红军是老二,老三叫红旗。我们的名字是一个木匠给起的。我原来叫桂花,红军原来叫大山,红旗叫小山。木匠来我们家给爷爷奶奶做寿方,也就是做棺材,木匠说现在都啥年代了,还叫这么土的名字。木匠就自作主张给我们改了名子。我爸没说啥,我妈给木匠好好做了十几天好吃的,算是犒劳。三兄妹中,红军和红旗都上过学,我没上过,我是女娃嘛。那个时候家里穷,三个孩子同时上不起学,两个人上学已经不简单了。像我们这种地方,孩子一般不上学,政府来动员,大人才送孩子上,我们家虽然祖辈上有田有地,人多牛多柴耙多,读书识字的也没几个,到了我们这一辈,人人都有机会读书识字的时候,家里却供不起。刘关昌兄弟几个也没上到啥学,上的最多的还算人家刘关昌,跟红军同一天上学,同一天初中毕业。关昌毕业后当了兵,去了遥远的新疆,红军毕业后种了地。后来红军去河北挖矿,一年回家一次,腊月间回来,正月间走。每次回来都要在我们家屋子里坐一阵,烤一阵火塘,喝一壶茶,去矿上的时候也要在院子坐一会,小娥送他时,也送到我们家,红军走了,小娥还要坐一阵。小娥是个能干的媳妇,虽然不识字,写不出自己的名字,但很通情达理,里里外外一把手,把两个孩子收拾得利利索索,跟我这个大姑子姐处的也很好。她住在我们家老房子,跟刘关昌家一个院子,刘关昌家的房子就是土地改革的时候政府分给他们的,在此以前都是我们李家的房产。老三红旗和父母住在靠下面一点的房子里。小娥和孩子住在老房子里,红军不在家,刘家人老欺负她。有一次深更半夜,小娥哭哭啼啼跑下来,把我和丈夫吓了个半死,还以为父母娘老子咋了,待她哭毕,才弄清楚事情的原由。她说刘关昌不是好东西,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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