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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老太太这里,两位太太都是一番称赞,赞阮筠婷孝顺有心云云。自打被封为西武国的端阳郡主,府里从上至下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转变,这一类虚伪的恭维她听的太多,也已经麻木了。
下人们才刚摆下早饭,外头就有个还没梳头穿着粉色夹袄的小丫头火燎腚一般冲了进来,也不知道行礼,道:“端阳郡主,宫里的德公公来了,让我进来叫你出去一趟。”
阮筠婷闻言就是一愣,“德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德泰?”
小丫头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在府门前等着你呢。”说完转身就跑了。
大太太和二太太对视了一眼,“这是哪里的小丫头,如此不懂规矩。”
二太太道:“婷儿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有重要的事。”
阮筠婷便起身,仔细披上大氅,吩咐道:“请德公公去荣祉堂奉茶,我随后就到。”
红豆点头,快步出去吩咐了。
阮筠婷则是上了代步用的小马车,不多时便来到荣祉堂。
大太监德泰穿着一身铁灰色镶黑兔风毛的棉氅,负手站在当中,他身旁还带着四名年轻一些的小太监,也都是垂首站着。案几上茶盏冒着热气,几人都没有动。
阮筠婷便有一些纳闷。德泰此行与往常不大相同,到底是有什么事?
“德公公。您怎么来了?”阮筠婷声音含笑:“快请坐,婵娟,领着几位小公公去吃茶。”
德泰转过身,笑眯着眼睛道:“请端阳郡主的安,吃茶就不必了,咱家今儿个来,是传皇上口谕 的。”
阮筠婷一怔,她如今已经是西武国的郡主了,照理说,大梁国的皇帝就算传旨传口谕,也传不到她这里来啊。
德泰仿佛能看穿阮筠婷的心思,笑吟吟道:“皇上说了;阮氏虽已经认了端亲王这个生父,可你母亲是地道的梁国人,又是梁国人将你养育大的,若论起来,你还是梁国人的成分多一些。所以朕也就直言不讳了。”德泰模仿皇帝的语气惟妙惟肖。
阮筠婷忙福了一礼:“皇上请讲。”
“朕今儿个,是来跟你要一样东西。”德泰背着手,一面说话一面仔细打量阮筠婷的神色,“你身上有一个青玉的蝙蝠纹玉佩,朕今儿特地跟你要回来。若是旁的小物件也就罢了,可这玉佩是皇家之物。你如今是西武国的郡主,朕断不能让大梁国的皇家之物落到西武国去。”
德泰说到此处,身子躬了躬,显然又做回了自己:“端阳郡主,皇上的旨意您可听明白了?还请您将玉佩拿出来吧,奴才也好回宫去交差。”
阮筠婷沉默不语,面色从容,娇颜上甚至还带着微笑,可内里早已经怒气焚心。
这玉佩是韩肃给她的,就算要还她也是要还给韩肃。皇帝现在趁着韩肃不在梁城,厚颜无耻的来跟她张口要东西,难道不觉得羞臊?难道真天真的以为她会欢欢喜喜的遵旨?
“郡主?”德泰见阮筠婷不说话,有些摸不清楚她的想法,便伸出一只手到了阮筠婷面前:“拿来吧。郡主,皇上知道您身上有这个东西。”
第452章抢手货
看着凑近自己面前这只发白消瘦的手,阮筠婷嘴角漾起一个如水般温柔的笑容,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的很好:“德公公,真是不巧了,皇上说的那个东西,我身上还真没有。”
德泰原本想着要回了东西就回宫领赏的,笑容很是闲适,乍一听阮筠婷的话,还有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郡主别开玩笑了,奴才可禁不起逗,这时候不早了,奴才还赶着回宫去伺候皇上早朝,郡主就当可怜奴才吧。”德泰皮笑肉不笑,心里明镜儿似的。皇上日夜派人监视着阮筠婷,虽然后来阮筠婷身边多了西武国的侍卫,监视起来不像从前那样的方便,可振国司暗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哪里会这么点事都探查不清?
阮筠婷施施然坐下,一摊手无辜的道:“从前那玉佩我有,可后来不留神丢了。”
“丢了?”德泰不可置信:“小裕王爷给您的信物,随随便便就丢了?”
“德公公知道的倒清楚。”阮筠婷冷笑。
德泰这才惊觉失言,忙笑着道:“这事情皇上知道,奴才也就知道一二。”
“原来如此。”阮筠婷笑道:“德公公不是急着回宫去伺候皇上早朝吗?这就回吧。本来我想留公公用早饭的,可今儿不巧公公时间紧张,那就改日吧。”
德泰是打皇帝还是八王的时候就此后在他身边的,十五年来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小心翼翼?他虽然只是个阉人,可他若高兴,在皇上身边说上一两句话,就算不能起到百分百作用,皇上多少也会听的。奉承他的人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下逐客令。
德泰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
“郡主又逗奴才。您最是玲珑仔细的一个人。小裕王爷给您的东西您不会丢了的。莫不是您舍不得那玉佩?”德泰说到此处,表情就在诱哄无知孩童:“您如今做了郡主,什么好东西没有啊?端王爷这般疼爱您,您想要什么样的玉佩他都会给您找来的。至于大梁国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物归原主,也是要给韩肃,而不是给他们!
阮筠婷心中暗骂,脸上表情却很无辜:“德公公说的是,若是这玉佩真在我身上,我岂有不交之理?可玉佩我是真的不留神丢了。”
阮筠婷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胖乎乎也就二十出头的小太监沉不住气了:“你把皇上要的东西丢了!该当何罪!”
“放肆!”阮筠婷面色一冷,她等机会还等不到,想不到这愣头青自己撞上来:“这位小公公什么意思?那玉佩是文渊赠于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你们一行来理直气壮的要东西已经够了,怎么,我不留神丢了我自个儿的东西,你们还要给我安咯罪名不成!?”
德泰的脸色变的很难看,阮筠婷说的没错。人家丢了自个儿的东西,也没罪啊。
回身狠狠抽了那小太监一个嘴巴:“混账东西,咱家与郡主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小太监被打的低着头,不敢还口。
阮筠婷缓和了颜色,笑道:“今次真是要让公公无功而返了。”
“这……”德泰很是为难。皇帝的探子并未回报那玉佩丢失的消息。他若是现在回去,皇帝怕要问他办事不利之罪:“郡主说玉佩丢了,口说无凭啊。”
“那德公公的意思是?”阮筠婷挑眉看着他。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
德泰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道:“奴才也不是信不过郡主,只是为皇上办事,丝毫马虎不得,玉佩若真不在郡主身上。也要奴才搜搜看不是?若是真没搜出来,奴才回宫也好给您回明白了。皇上的心里也有了底,郡主往后也可以免去麻烦,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阮筠婷靠着圈椅的椅背,冷然道:“德公公要搜本郡主的身? 我是西武国的郡主,就算有一日偷了藏了什么赃物,也是西武国的法律来制裁我,西武国的官差来搜我的身,你大梁国凭什么?你若要强搜,我也拦不住你,稍后我就会给父王写信,将今日之侮辱言明。我父王和皇伯伯,定会给我讨回公道!”
“这……”德泰脑门上泌出细密的汗水,想不到阮筠婷竟然会搬出两国关系来。如今南边战事吃紧,皇上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了。若是因为这件事,给了西武国趁乱作乱的机会,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郡主息怒,奴才有口无心,奴才考虑不周,还请郡主责罚。”
见德泰松了口,不在说要搜身,阮筠婷便站起身向外走去:“德公公随意吧。”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荣祉堂。
望着阮筠婷的背影,德泰摇了摇头,半晌方带着那四名小太监回宫去复旨。
阮筠婷回了松龄堂,三老爷和徐承宣都到了,见了阮筠婷,三老爷劈头盖脸就问:“郡主,才刚德公公找你要什么东西你没给?”
阮筠婷心下厌恶,要什么跟他也没关系吧?
“哦,不过是一个玩意儿,但是不巧被我弄丢了,所以让德公公无功而返了。”
三老爷闻言点头。
大太太坐到了阮筠婷身边笑着道:“婷儿啊,大舅母跟你说。这东西你若是有呢,就还是遵旨交给皇上为妙。舅母也是为了你好。就算你现在是西武的端阳郡主了。可也还要继续留在梁国不是?”
她是怕被皇帝迁怒才是正经吧。
阮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