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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娟见阮筠这般,笑道:“君公子说的是对的,姑娘不好生调养身子,倒时不仅您遭罪,咱们也跟着糟心。”
阮筠婷无奈的叹息,单手撑着下巴。
婵娟早已经习以为常,道:“姑娘待会儿和君公子用饭的时候,奴婢想去集市一趟。”
“要买什么?让张妈跟着你一同去吧。”张妈妈是跟车的粗使婆子,婵娟如今出落的越发娇俏,集市里龙蛇混杂,她怕她出事。
“奴婢就是要说这个。才刚奴婢与张妈说好了,要去逛逛,正巧姑娘和君公子用饭,也不喜欢人打搅不是?”
婵娟的语气揶揄,说罢已是掩口笑的花枝乱颤。
阮筠婷脸上发烧,伸手去咯吱她:“好啊,你在乱说?”
“奴婢说的是实话啊。”
“还嘴硬!”
……
两人笑闹之中,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张妈妈恭敬的道:“姑娘,小胡酒馆到了。”
“嗯。”阮筠婷正了正衣裳,这才踩着红漆的垫脚木凳下了马车。
第380章竹篮打水
小胡酒馆座落于城北,临近北城门的位置,正是上一次戴明带了她来谈判的地方,自那日和君兰舟在这用过一次饭之后,君兰舟便会时常拉着她来,此处炒菜味道好,价格又实惠,最要紧的,是这里有说书先生经常会讲一些新奇有趣的故事。
阮筠婷本是现代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古代官家小姐,来小酒馆吃饭她并不觉得低了身份,在这样的地方,最接近大梁国的百姓,能直接的看到市井民生,就算不用饭,选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往外瞧瞧都会觉得身至古色古香的一幅画中。
“姑娘,仔细台阶。”婵娟扶着阮筠婷上了楼梯。
才一进门,阮筠婷就瞧见君兰舟已经点好了菜,店小二也给上了米饭,这会子正翘首以盼等她来。
见君兰舟已经到了,婵娟笑嘻嘻道:“姑娘在这儿用饭,奴婢和张妈妈去集市了。”
“去吧。若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给我也带点回来。”
“是!”婵娟行礼,兴匆匆的跑了。
阮筠婷这才到了君兰舟跟前,在他对面落座。
君兰舟今日穿了件银深褐色福寿纹锦锻大氅,头发整齐的挽起,以碧玉簪子固定,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俊美的面庞上带着惬意笑容,只是,左脸上的疤痕更深了些,破坏了他的绝世面容。
“你总算来了。快些吃饭吧,我早饿了。”
君兰舟将竹筷递给阮筠婷。然后自觉的将阮筠婷的那陶碗米饭拨到空碗里一些递给她,便动筷了。
阮筠婷吃了一小口饭,轻声道:“本想早些出来,可晚姐姐拉着我说了好些话。如今她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了,在宫里更是如履薄冰,什么都要防范。我瞧了都帮她累得慌。”
君兰舟听着她说话时,又扒了两口饭,想了想才道:“圣眷多深,她的危险就有多大,就如同能力多高,责任就多大一般。早在她嫁进了天家门就该有这个认知了。”
“是啊。晚姐姐也是无奈。若是我,那样的日子我是一日都过不下去,定会疯了的。”
君兰舟笑望着她:“都不如跟一好友,选个偏僻小店吃顿热腾腾的米饭来的舒坦,是不是?”
“正是。”阮筠婷也笑:“如果这好友能不糟蹋粮食的话。就更好了。”
“糟蹋粮食?”君兰舟一愣:“我几时糟蹋粮食了?每次我都不曾剩饭啊。”
“你瞧你,吃起饭来像头小猪,怎么偏没长多少肉。瞧着还是那个样子,都不知道你将饭吃到哪儿去了。”
阮筠婷说话时表情揶揄,配上灵动的双眸以及她娇俏的面容,看的君兰舟一窒,垂首低声咕哝:“谁说没有肉的。你又看不到。”说罢立即警觉自己说了什么,脸红了。
“你说什么?”阮筠婷伸着脖子,没听清他的话。
君兰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理会阮筠婷继续吃饭,吃的比平日里要快一些。阮筠婷只当他饿了,便没有再问。一面吃着自己的饭。一面将注意力转移到说书先生所讲的“绣妍娘娘”的事迹。
说书先生是个胡子花白略微发福的老人,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说起书来声情并茂。讲到激动之处常常面红耳赤,这会子正说到“千里眼追风镜”一段。
阮筠婷咬着竹筷,越是听,越觉得大梁国开国的那段历史像是神话故事,将人都神话了。什么千里眼,人若想目视千里。除非用望远镜。可她这般想,大梁国的百姓却不这么想,这段早已经烂熟于心的书,酒馆里的食客仍旧听的聚精会神,时常喝彩。
正当此刻,外头一个穿了灰色粗布棉袄,头戴着一顶毡帽的少年快步冲了进来,边跑边道:“大消息,特大的消息!”
“小虎子,你又来捣什么乱!”说书先生被打断了讲话,怒冲冲的瞪他。
名叫小虎子的少年冲到了说书先生跟前,挥舞着手臂眉飞色舞的道:“天大的消息啊!戴大人他们家去西武国迎娶公主的队伍回来了,据说是被拒绝了!”
“什么,竟还有这样的事?”
“那个西武国的什么公主,不是对咱们小戴大人情有独钟吗?怎么会拒绝?”
“习武蛮子瞎了眼了,小戴大人可是咱梁国的大才子啊,家事又高,怎么配不上她一个蛮子公主了!”
“小虎子,你他娘的是不是胡扯的啊!”
“就是,你信口胡说来捣乱的吧!”
……
众人七嘴八舌,小虎子急得红了脸,连连摇头:“哎呀,我有个远方亲戚的表兄才刚去西武国大都走了趟镖,我就是听他说的。听说戴大人他们的迎亲队伍去了大都,连西武国的皇上都没见到,直接得了一句‘我们公主怎么可能远嫁国外’,就被掘回来了。这件事西武国大都人尽皆知啊!”
“那戴大人岂不是要气死?“
“蛮子不讲信用,不是说好了可以去求亲的吗?”
“你知道什么,可以求亲,不代表人家必然要同意,再说我听说啊,小戴大人原先有一门亲事,他为了这个西武的公主,竟然将原来的亲事给退了,你说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我怎么听说是姑娘先退的婚?”
……
小酒馆中老百姓议论的热火朝天。阮筠婷已经放下竹筷,面色凝重。
“兰舟,我觉得此事蹊跷。那日西武国使臣离开梁城之时,端亲王亲口要求小戴大人和他父亲明媒正娶去下聘的,怎么人去了,又给拒绝了?”
君兰舟也放下碗筷,轻笑道:“你想的太多了。求亲,不代表对方必然应允。”
若端亲王真的如他所猜想那般是阮筠婷的生父,这件事就太好解释了。哪一个做父亲的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戴明嫌弃他女儿身份不尊贵,要娶他侄女,怎么,他们家的女儿嫁不出去,还偏要让戴家人说要就要,说不要就弃之于不顾?
在他看来,这一次戴明父子,是让端亲王狠狠的耍弄了。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与阮筠婷。
“你莫要想那么多了。原本也与你不相干,还操哪门子的心?”
阮筠婷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我并非操心,只是有些震惊罢了。小戴大人的亲事不成,与新政上就没有助力,事情饶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他们家怕是要愁云惨淡了。”
君兰舟笑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他也算的上可怜。”
阮筠婷嗔怪的瞪了君兰舟一眼:“觉得可怜你还笑的出来。”
君兰舟笑容更加扩大,“谁叫他对你不起?此事若我来做,定叫他再可怜十倍。”
“你来做?”阮筠婷最先捕捉到这一句,“什么你来做?做什么?难道此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说的是老天爷刻意为之。你想的太多了。”君兰舟面上无奈,心中却暗骂自己说走了嘴。
好在阮筠婷素来信任他,没有追问下去。
戴家求婚被拒一事传遍了大梁城,就连梁城月刊的征稿中,都收到了关于此事的始末细节。阮筠婷看了之后,命令陶掌柜通知负责审阅的编辑,关于戴家的所有事情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