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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他拿起酒杯,庆祝自己,但方式很怪,他对他身体每个器官,都举杯个别点名庆祝。他对眼睛说:‘眼睛啊、眼睛啊,生日快乐,你一百岁了。’他对鼻子说‘鼻子啊、鼻子啊,生日快乐,你一百岁了。’他对嘴巴说‘嘴巴啊、嘴巴啊,生日快乐,你一百岁了。’依此类推。最后,他把头一低,对‘形而下’说:‘你要活着,也一百岁了。’懂了吧,你说你单独永生,对不起,恐怕永生的不是你,先走一步的才是你。”
“哈哈,很好笑,但很冷,很好冷笑。”
“不管冷不冷,我们活得比你久,你活不过我们,你只是自大狂。”
“国民党党营的下中书局出版国民党教授译的‘世界吏纲’,英文原文Megalomania ledthem at last to the prossession of Egypt。里Megalomania自大狂一字,国民党教授竟翻译成‘最后梦格隆满尼(Megalomania)王竟征服埃及’,应该译为‘最后自大狂使他们占有埃及’才对,闹出了大笑话。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大狂有‘梦格隆满尼王’的王者气派,翻错了翻出笑话,到也不错呢。说我活不过你们,别忘了我是全身最有王者气派的一条。”
“你是一条阴茎,却如此自大。”
“我不是自大,我真的很伟大。”
“你不是什么伟大,你只是屌大而已。三个女人没好话、三个男人比屌大。你跟男人比过屌大吗?”
“我这屌可屌得很,无与伦比吧,没有比过。”
“看你也没有,但我知道你的屌多大,你的屌很奇怪,平常时候,看起来很正常的大小,但非常的时候,就非常大,大得有点吓到女孩子,该怎么说?乱掰吧,你的膨胀系数可真大,大大大,非常大。”
“你的‘非常’两个字很使我受用,用得好,使我联想起孙中山曾自称‘非常大总统’,我呢,可以自称‘非常大鸡鸡’。”
“你不要又玩世了,你这样扯上孙中山,孙中山会向法院提出‘非常上诉’。”
“这不是法律问题,‘非常上诉’有什么用?但孙中山可提出‘非常寓意’。古人何休在‘公羊传序’里说:传述古书‘春秋’的很多种,‘其中多非常寓意可怪之论。’孙中山可就这段古书,提出抗议。抗议你有不当联想,至少抗议你乱用‘非常’两个字。”
“其实,乱用的是他孙中山自己,大总统就是总统,可是他这位革命狂,一辈子老是干上杠上开花的大总统,比如说,他先干上‘临时大总统’,后来又干上‘非常大总统’,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太邪门儿了,政治使人邪门儿,邪门儿到全世界的政治系教科书都无法解释这些杠上开花。”
“好了,扯远了,还是拉回来,看你自已,恭喜你有了‘非常大鸡鸡’,虽然也是‘临时大鸡鸡’。不管是‘临时’还是‘非常’,你总是生有寓禀,讨女人喜欢。所以,我才用‘膨胀系数’来奉承你。”
“‘膨胀系数’?你当然是指expansion coefficient那个物理学名词。标准定义是物体受热膨胀时,其膨胀体积、面积、或长度与其在摄氏温度零度时的体积、面积、或长度之比,分别称为‘体膨胀系数’、‘面膨胀系数’、和‘线膨胀系数’。其实这定义对我不是不奉承,是奉承得不够,因为除‘体’‘面’‘线’三个膨胀系数外,还严重漏掉了一个第数。”
“什么系数?”
“‘硬’膨胀系数。”
“物理学上有这种鬼系数吗?”
“见鬼的物理学上有。”
“哈哈,你真逗。”
“逗的你是,你是硬汉,但穿衣服才是硬汉只是一半的硬汉,脱光也硬才算两全其美。”
“哈哈,怎么硬法?少吹牛,你知道有所谓‘硬度表’(hardness scale)吗?背给你听:一度滑石、二度石膏、三度方解石、四度萤石、五度磷灰石、六度正长石、七度石英、八度黄玉、九度钢玉、十度金钢石。你硬?硬的是哪度?”
“你别胡扯,你指的乃是奥地利矿物学家fried Mohs(摩斯)的分类,那是指矿物、指石头说的,你可以心如铁石,但你不能屌如铁石,真正的好屌不是死硬派,而是软中带硬硬中带软,要有点弹性,像硅胶。一部分也像宋朝造瓷器的专家,他们对瓷土有所谓‘软硬劲’,你可叫它‘软硬功’,不是一味硬干硬来的,记住你是大情人,不是强奸犯,你搬来一大堆石头向我说什么,你太不了解我了。不是吗?”
“是。”
“你道歉。”
“我道歉。”
“你郑重道歉。”
“我郑重道歉。”
“你只仗着大脑的优势,仗着它高高在上,你把我工具化。”
“工具化?这可不公道。工具本身享受的成果和快乐又怎么说?跟小情人在浴缸里,当她为男人洗澡的时候,她优先洗的身体部位,往往都从洗你开始,想想看,每天我都是旁观者,而你却是接触者,直接享受她脚、手加肥皂带来的快乐,如果这是工具,什么是天堂?何况,这还只是一起洗澡部分,洗完了,上了床,又全是你的天下了,一切以你为主,随你所欲,她的全身和我们除了你以外的全身,都配合你,不是吗?从欲的是你、进出的是你、发泄的是你,工具、工具,如果这是工具,什么是帝?看你还怎么说?你怎么定位你自己?”
“哦,我把自己定位成快乐的工具。”
“说得也是,但别忘了你在牢里的惨像。你该‘毋忘在营’。”
“哈?原来政治犯是你,你如此冒犯伟大领袖!你自己就十足够成钦命要犯了,再犯别怪我连累你了。”
“反正我在牢里关着也是关着,就近朱者赤一下吧。”
“你真识时务为俊屌。”
“什么都要俊,可是屌要丑才性格,丑大粗长硬,大粗长硬是跟丑配套的,它们合在一起,可玩得漂亮。”
“这是最奇妙的因果律。玩漂亮的才能玩得漂亮。别忘了我的基本使命与功能,我就是人生的大玩家,我带给人生最大的快乐,我没有多愁、没有善感,只有突破与蹂躏,我是绝对阳刚的、男人气的,我喜欢我自己,但我更喜欢漂亮女人,每次听到那种赞美的哀求声音,我知道我不再是政治犯,而是强奸犯。因强奸坐牢比因政治坐牢实惠多了,你年纪轻轻就政治犯坐牢,你这是笨蛋!我年纪轻轻就被你连累坐牢,倒霉死也。”
“你说得也是。”
“那你道歉。”
“我道歉。”
“你郑重道歉”
“我郑重道歉”
“要你道歉并非是要夺权,只是要平等相待、相提并论、同日而语而已。还得在阳光之下摊开来谈。”
“可是,你别忘了,我抛头露面,不犯法;你抛头露面,就妨碍风化。你是天生的容易犯法的家伙,你只能在灯光下,比较有情调。”
“所以呀,你还是不要与大脑争出头,用你固有的特色,去玩吧。你是‘智慧型阴茎’。但你得要告诉大脑,只有‘智慧型大脑’可以记录出你‘智慧型阴茎’,是不是?”
“我承认是。好吧,你就为人写一部小说吧。”
“现在正往院,等出院以后,再开如写。”
“住哪个医院?”
“振兴医院。”
“那是一家烂医院。”
“但被你光顾过,就该就不烂了。”
“你终于开始认同我的伟大了。”
“当然要练习认同你,因为你是小说中的男主角。”
“谢谢你赞美男主角。”
“大大大,非常大!”
“大大大,非常大!”
弄不清是醒还是梦,也不想弄清它。但我感到“形而下”在勃起,我笑起来,在振兴医院一二一二号病房。我真的醒了,清早三点。
03 道在屎尿
好可恶,我想者,清早三点,被“形而下”的“梦格隆满尼王”闹醒,听他午夜梦呓、不可开交。不过,如不以屌发言,它说学富十五“最好是水肥车”到颇有至理。
让我是醒又是梦,想想这一至理。
毕卡索(Picasso)戏说他有时伪造自己的作品。这话很逗。人有时要把自己解开,像解开纽扣一样。或自己逆向操作,故意跟自己开一次玩笑。我们不都有孩子的性格吗?我们不都有偷抽一口烟的记录吗?女生不会有偷偷站着小便的窃喜吗?只是没被我撞见过。但这一次,我却捉到了什么。
朦胧中,我跟一个漂亮的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