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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不可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摇头,从泪眼朦胧中看着他担忧的神色,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紧紧环抱过他的肩头。
这个男人毁了我本该有的爱情,毁了我平静无澜的生活,甚至还用我最憎恶的方式威胁我的家人。我以为我恨他恨到巴不得他去死,可是刚才就在他真的差点被人砍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差点也跟着停止了。
他迟疑地轻抚我的背,低声说:“到底伤哪儿了,让我看看。”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点劲儿也舍不得减退,一边抽着鼻子大哭一边猛烈地摇头。他终于不再问了,只是用两只胳膊把我紧紧抱着。
直到明显感觉到后腰那一块儿被暖流濡湿,我才慌忙把他松开。被血完全浸湿的衬衣袖子黏稠地紧贴着他的胳膊,红色液体仍止不住地往外淌。我看了看他的脸色,觉得越来越惨白,又急忙抬起他的胳膊,却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做。
紧张慌乱的情绪刹那间涌进心底,刚才稍稍止住的哭啼又不受控制地一爆而发。我坐在地上,把他受伤的胳膊轻轻抬起,放自己腿上。就那麽看着他流血的胳膊不停地哭泣。
出人意外的是,我这儿正哭得紧,坐我跟前的陈万钧却突然发出明亮的笑声。我诧异地抬头,看见他笑得两只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状。
从认识到现在,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开怀大笑过。他的心情似乎非常愉悦,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笑意。我也从不知道,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笑起来时,竟会这样阳光好看。
我被他莫名其妙地大笑弄糊涂了,这个人伤这麽严重都不疼的麽。我一边啜泣一边忍不住问他:
“你笑什麽呀?!”
他似乎笑得更欢畅了,亮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你这小丫头,非要我挨刀子才规矩!”
说着就将靠着木栅栏的身体往我跟前倾,不断吐出热气的唇就杵在我鼻子上方那一块儿。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地说:“筱言西你在乎我。”
我又羞又恼地照着他胸膛就推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在乎你,我才不在乎你呢!”
他就那样顺势靠着白漆刷过的木栅栏,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曾停下,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又说:“总算逮着你了!”
这人发脾气时说话不耐听也就算了,怎麽心情好时说话也这麽不耐听!还说什麽逮着我了,我又不是耗子!
陈万钧的专职司机领着一帮人风疾火燎地赶回来报告时,他已经因大量失血而体力透支了。可即便这样,他仍然顶着一张苍白的笑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不得不气恼地捶他胸膛:“笑什麽!不许笑!”
他难得乖顺地点头:“好好,不笑不笑。”一群旁观的大男人竟都因此深埋着头不敢看我们,特别是那小司机,下巴尖都快贴到锁骨了,却仍然被扩宽的面部肌肉出卖了他窃笑的全过程。
陈万钧在急诊室里缝伤口时,我问了司机小刘才知道,今天那群人果真是冲着我来的。“陈先生在美国念书时,Daisy是他的同班同学。”小刘说到这儿竟还有点儿腼腆,“不瞒您说,Daisy一直很中意陈先生。不过您放心,陈先生并没跟她有过任何纠缠。先生刚回国的时候,那个女孩儿也跟着一起来过中国。后来陈先生很认真地跟她谈了一次,她才哭着跑回自己的家。前些日子Daisy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您的消息,就一直想伤害您。”
他稍稍停顿一下又说:“Daisy的父亲是黑道出身,所以她报复的方式也残忍了些。好在前段时间先生一直派我们跟着您,不然就会更危险了。”
原来他派人跟踪我竟是为了保护我。我想了想小刘口中的Daisy,便问他:“Daisy就是他那离过婚的美国老婆麽?”
小刘失笑着摇头:“那只是陈先生的朋友开玩笑罢了,他并没结过婚。”
我感慨万千地看着他躺在担架车上被护士从急诊室里推出来,连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口。短短不过数月,我竟害他挨了两次刀子,可他却什麽也不跟我说。
安静的病房里,红的血液顺着细长的管子通过针头缓缓流进他体内,血的鲜红和被褥的洁白形成鲜明对比。从进急诊室到这会儿躺在病床上,他居然一直睁着眼睛、保持清醒。陈万钧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眼睛,哑着嗓子说:“肿了,真难看。”
我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心里竟忍不住地泛疼。他握着我的手,盯着交叠在一块儿的十指,又疲惫地笑起来。我就着椅子坐在他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让他睡一会儿。
他闻言刚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又一个劲儿地往外流了。
病房里十分安静。他的轮廓依然硬朗分明,放松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安定柔和,呼吸声因极度疲惫而轻浅地几乎不能听见。整个房间被头顶的白色灯光照亮,一米远的窗户外尽是城市里的灯火阑珊。一时间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下来,我从未有过像此刻般安宁而又难过的感受。
这个过程很痛苦,明知自己动了心,却接受不了自己的改变。张茜茜说爱情很复杂,不是像我想的这麽简单。直到这一刻,我才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滴支持和鼓励真的让我很感动。
谢谢大家!╭(╯3╰)╮
45
45、四十五 。。。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发现陈万钧正用手抚摸我的脸。金色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房间,他的气色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
我艰难的把头从胳膊上抬起来,颈椎酸麻得就跟不存在一样。他看着我又开始皱眉头,然后将本来放在我脸上的手转移到脖子后边的那一块儿。
我闭上双眼享受他的按摩,不大不小的力道揉得我真舒服。其实故作镇定的我心里可不是一般地紧张,我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看着他。本来互相敌对着倒还没什么,现在突然就这样不带任何目
的的靠近,反而觉得十分尴尬。
揉着揉着他就问我:“在想什么?”我继续佯装淡定地闭着眼睛,只摇头不说话。他忽然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略微粗糙的手掌就那么搁在我颈椎那一块儿,动也不动。
爷就是爷!天知道我心里默念了多少遍上帝耶稣如来佛,人始终保持敌不动我也不动的状态,就那么跟我耗着。
可能是早已习惯在他跟前的被奴性,所以只僵持了一会儿,我便自觉地睁开了眼睛。这一睁就撞上了他带着点儿得意又鄙视的眼神,那眼神就像在说,遇上爷你还不得乖乖儿地就范!
“看什么呀!”说完这话,我就后悔得想扇我自己一大嘴巴子。枉我能说会道二十多年,偏偏遇上这主儿就变得没有底气可言。不仅没有底气,就连原本正常的说话声也无端多出几丝撒娇的味儿来。
一般人碰上别人尴尬的样儿都不好意思再盯着人看,可这厮那眼神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更加饶有兴致。
我被他看得恼羞成怒,站起来就往外走。他出声问:“去哪儿。”我头也不回地回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理由真是矫情得连我自己都不敢抬起头来,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喜欢就承认,装什么。”这人就可恶在这个地方,一点儿也不懂得考虑别人尴尬的立场,我不服气地朝他吼:“谁喜欢你了!我喜欢的是宋嘉平!”
说完我就又接着往外走。身后不再有任何声音,我的手紧握住门把,却始终没有勇气使力把门推开。站了一会儿,我转身委屈地继续吼:“我明明是喜欢他的,怎么会喜欢你啊!你以为你是谁!我才不要喜欢你!”
吼到这里,竟莫名委屈地鼻子发红,连声音都开始哽咽。我怀疑自己真是个贪慕虚荣的犯贱女人,被甩还不到一年,居然就对别人产生感情,而且这人还是害我被甩的头号敌人。我觉得自己和他就像潘金莲和西门庆一样,只是残害武大郎的时间有点儿不太一致罢了。
他靠着床头,嘴角挂着笑意地看着我说:“过来。”我泪眼模糊地犹豫了一会儿,抬脚就慢吞吞地朝他走过去。他示意我坐在床边上,只定定地看着我抽泣了一会儿,就探过身子把脸凑到我跟前。我感受到他的气息,当下就把视线下垂到他胸膛的那一块儿,压根儿不敢抬眼跟他对视。
他干糙微凉的唇一下下地轻轻啄干我脸上的泪,下巴上极浅的胡茬儿有下没下地蹭着我的肌肤,最后当那双柔软的唇瓣温柔地覆在我唇上时,我才敢半眯着眼睛看他。
他的下巴因侧着的脑袋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漂亮的鼻梁又高又直,那双漆黑的睫毛优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