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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抽出双掌紧紧抱住冷昔的腰,将头深深埋入那结实的怀抱里,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感情,最后一次将所有的眷念尽数倾洒在这个让她曾依靠多时、却又至今方悟的胸膛内。
当夜,二人一如往常,依旧同室而眠。原本以为自己定会彻夜不眠的小羽,出乎意料地睡着了。或许是走累了,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夜魂’未解,总之,小羽没有失眠。倒是冷昔,握着小羽的手,望着睡梦中的她,整整看了一夜。
待小羽醒来时,冷昔已不知去向。
没有看到冷昔,小羽的心仿似割走了一块,豁出一个口子呼呼灌着冷风,空落落地疼得厉害。今日得餐点很丰盛,小羽喜欢的菜一个没落。她一口口,慢慢地咀嚼、细细地品,口里却没有一点味道。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东西味道好不好,不在乎别的,在乎心情,在乎那个陪你吃的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无法挽回。小羽并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这次的分离是她一手策划,反复斟酌而决定的,她不后悔。可,分离前,她仍想再见他一面,最后看一眼那冷峻得绝伦脱尘的脸,那灿烂得令人晕眩的笑,那深邃无底却又眷意绵绵的眼……
“算了,不见也罢。”小羽站在无味书斋里,望着门外默念道:“多看一眼又怎样?最终仍逃不过分离。这样也好,从今开始忘了我。你该为自己而活、做回真正的冷昔。”
引路的左护法无云依旧面无表情,拂袖轻舞间,眼前那扇门,缓缓地、缓缓地将屋外的灿阳全数掩去。
一路情愁两处生、一扇朱门两重天,罗裳窣窣云弄月,月清觅花影无踪。
冷清寒果真没为难小羽,依无云指点,小羽钻出暗道时才发现,她已置身渺尘山脚下。待双眼适应了明亮,小羽手搭凉棚,眯眼瞟了瞟天空中,日已微斜。
这里不似寒冰洞,阳光火辣辣地照耀着山林间的一草一木,空气中弥漫着夏日林间独有的清香。田鼠、野兔还有山鸡在杂草间贯行,窣窣地细响中偶尔可见迂回蜿蜒的盘蛇。小鸟三五成群,唧唧喳喳地在树丛间窜上窜下,树上的知了卯足了劲,要同丛间的蟋蟀和蝈蝈一较高下。
蓝天白云,青树碧草、还有欢快的鸟兽,山林间的一切,无不尽情享受着夏日午后的温宜。只有一个单薄而瘦小的少女匆匆向山下飞奔,哪怕那扬起的青藕裙摆不时被断刺挂住扯撕,哪怕树枝偶尔划过脸庞,也不曾将脚步放慢半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着,慢了半步便有灭顶之灾。
“离开这儿,远远地离开这儿。”少女心中狂嚣着,“快点,再快点!”少女脚下没有半点内功,却跑出了风的速度。一张干净而俏丽的小脸上秀眉拧做一团,津亮的眼眸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痛楚,紧抿的薄唇却表达出她内心的果敢和坚定:她要离开这里,一定要。
顾不得身体的疲惫,顾不得满脸的红痕,终于在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天际前,墨羽来到那个曾经随着父母生活过两个月的,泥石掩埋后重建家园的施家村。
施家村民风素来纯朴,在绝尘宫的庇护下,老百姓吃的虽是粗茶淡饭,但也没恶霸匪人胆敢来此骚扰。小羽体内的‘夜魂’未解,内力并没恢复。从绝尘宫至此足有一百多里,哪怕抄的近道,小羽也不歇气地狂奔了足足三个多时辰。体力不济的小羽,凭着最后一股气力,敲开了村边一家农户的门。还没瞧清来人模样,小羽眼前嗖地一黑,瘫作一团昏倒在地。
第五十六章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整整一夜,墨羽恶梦缠身。梦中,小羽深陷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沼之中。阴雾腾腾的沼水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枯荆腐柳,荆刺锋锐、柳枝污秽,中间漂浮紧裹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动物散肢,浮皮肿肉,破处外翻的肉色在黑沼中白得煞眼,令人恶心反胃。
墨羽站在中央,身子半陷中央,水面下湿滑黏腻的腐柳顺着微动的沼水,贴着肌肤时时撩绕拨动。还有荆棘划过时刺骨的疼痛、大小不等、部位不同却又比比皆是的尸块,死水一般的寂静和阴冷晦涩的空气,无一不让人神经紧绷,笼罩一切的恐惧竖起了肌肤上所有毛发,绝望就像毒气,由远而近、由浓至后压身而来,明知它带来的是死亡,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长驱直入,夺去自己的生命却又孤立无援,无法改变……
“姑娘……”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了下来,墨羽一惊,看了一眼已经涌至腋下的黑雾,急急地张嘴想要呼救,唇齿偏紧阖不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姑娘……你醒醒……”黑雾已到了肩头,小羽想睁眼四望,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姑娘……快醒醒……”声音由远渐近、由小渐大,伴随着肩与头的猛烈摇晃,小羽从梦中渐渐苏醒。
眼前,一个貌介十四、五岁、头顶两侧整整齐齐各盘一个发髻的青衫少女正紧紧抓住她的肩头不停摇晃,神色焦急地呼唤小羽。
“老天保佑!总算是醒了!”见她睁眼,少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脸喜色的同时声音压得很低。
“多谢姑娘收留!”睁眼的同时,小羽想起之前的事,胸口闷得彻痛,脸面上仍然挤出了几分笑意。这谢意虽然发自内心,可心力交瘁下脸上的疲倦又岂是轻易掩藏得掉的?
小羽所在的,是在南方常见农家灶房。黄泥烘制的土砖房很狭小,可光灶台便砌走了半面墙。临着灶台的土墙上开了一扇‘窗’——假如在墙面挖个方洞、洞口敞敞地支了几根拇指粗的树枝也算得上‘窗’的话。‘窗’外有着不同夜间的黑,这,或许是黎明前的黑暗,夜,重且贪婪,仿似要吞噬它笼罩下的所有一切。
小羽反掌撑地,想要起身时才发现,身下咯人的正是引火用的干草堆。再自然不过地,小羽起身后首先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茅草。少女见她如此,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连连道歉:“真对不起,原本不该这样待恩人的,只是最近……”
少女话说了一半又忽然打住,引起了小羽的注意:“最近怎样?”
“不,不没什么!”少女低下了头,慌张的语调似乎在掩饰什么,“姑娘,这是一些干粮和盘缠。爹爹要我跟姑娘讲,这点东西虽然不多,可怎么着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说着,她将一直拧在手里的一个包裹交到小羽手中。“趁现在天没亮,姑娘快走吧,等天明了,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待我这好?”这些东西虽然收得莫名其妙,心中觉得有愧,可少女说得那么诚恳,她自己事只顾思虑儿女之事,匆忙之下毫无准备。眼下有这现成的包裹和盘缠,她根本无法也不想拒绝。“你认错人了吧,我们该是头一次见面才是。”
小羽这话说得小心翼翼,那少女倒先是一愣,随后掩口轻笑:“不会有错的。凭你的衣裳布料,谁都看得出你是山上来的人。”
“山上来的人?”小羽听是听懂了,可仍不明其故。“这倒没错,只是何曾有恩于你?”
见小羽不解,少女笑了笑,并不与之过多纠缠,“姑娘还是快走吧,待会天亮了,再想走也就难了!”说罢,她自身后的灶台上拿起一套叠得整整齐齐地阔袖宽边藏青短衫,和灰色长裤递到小羽跟前。此间少年多穿内长外短、内亮外暗的套衫,十一年前,小羽居于此地,常见如此打扮的少年背着竹篓手执藤蔓,悠哉游哉地漫步在田边林间。
“姑娘试试看合身不?!你原来那身裙衫已经破得不成样,没法穿了,这是我哥从未上身的新衫,娘说你同我哥差不多高,穿这个出门才方便。”
听她这么一说,小羽一低头,方才发现:自己身上仅剩亵衫白褂。“多谢了,多谢多谢!”小羽虽非扭捏之人,可穿着内衫睡在灶间的干草堆里,而此处又没门没窗的,心里多少有些后怕。
“姐姐真俊秀!”少女对着一身少年装扮的小羽上下打量的同时还忍不住啧啧称赞:“姐姐要是男儿身,我第一个给你送荷包!”
此间少男少女言谈举止极为大胆爽朗,女子向所爱慕的男儿赠荷包、倾诉情意也是再平常不过,小羽自幼便知这一风俗,听少女这么一说,倒也笑了:“看来,我得找个法子变做男儿了!”
在墨羽与这少女至多差两三岁,一来二去之下,二人渐渐熟络了。原来,这少女名叫施情,刚满十四岁,家中尚有盲母长兄。两日前,兄长施恩为山脚的婆婆处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