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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新闻记者,我对您的话是越听越兴奋,但见您一再提出,我们也只好暂缓行动。”
佐良木儿说。东村从书包里拿出录相带,确信音像录制没了毛病后,亲自把它放进放像机里。
佐良木儿和两个记者看完录相后发出惊呼。现任知事的财务经手人与黑社会头目之间的互相审问是那么真实。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佐良木儿问东村是怎么把这样的画面拍下来的。
“说实话,这里面多少有些采用暴力违法的因素在。”
东村只说了这些,再下来的问题就拒不作答了。
看录相前后的佐良木儿等三人看东村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东村从太平洋电视台出来时,已是半夜十一点半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并没有去找土井,而是去了一家旅馆住下,很焦急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睡下。
翌日,东村在东京偷了一辆停在街上、插有钥匙的玛丁尼拉车,沿着厅北街道往连山河方向驶去。
在茅野驶出了厅北街道以后,东村给车子换上了一只在途中加油站买的,放在后座席上的防雪轮胎。
那里的山间公路就象杖突大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一样,十分险峻。四野积满了皑皑的白雪,只要稍微加快点速度,虽说车子上装有防雪轮胎,也似乎要滑到峡谷中去。
但是,东村这天运气很好。公路上的积雪都被人铲到了路旁,高高地堆着,就象桥栏一样。
过了杖突岭,再往前行驶一个小时左右,面前出现了一条往左拐的岔路。它的左右两侧,是白雪覆盖着的山脊。沿着这条狭窄的谷底小路,走上八公里左右的路,就会发现一座当作紫式部材的入口处的桥。
已经是午后四时了,那条被连绵起伏的群山挟在中间的山路,已经显得灰沉沉的了。东村把车子开进一个在山脊上挖成的洞形的凉亭里,关上发动机,等待着天黑。
关上引擎和暖气装置以后,寒气无情地往车中浸入进来了。东村全身冷得发抖。他从放在助手席上的包里拿了一瓶威士忌酒,和着意大利风味的软质香肠,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为了不给心脏增加负担,东村喝了三分之一以后,就放下了酒瓶。这时车窗外已经变得一团漆黑了。
东村上身穿着白色的夹克衫,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滑雪裤,头上严严实实地套着一顶毛线帽,只有两眼处开着两个小孔。
东村从车上走了下来,被酒精烘热的身体,一下子又变得寒冷不堪。他的脚上穿着的也是白色的高腰鞋。
东村用钥匙打开了车尾行李箱,取出了那支装在白色帆布包里的HQ来福枪。子弹带也是用白色的帆布做成的。腰间的子弹带上,还吊着一双踏雪套鞋和一团绳子。东村背起来福枪,沿着山路往前走去。东村的鞋底装有鞋钉,所以,不会在雪地上打滑。
走到村口,还有八公里的路。如果光沿着山路行走,说不定会被岗哨发现。因此东村决定中途换条路走。
走了五公里左右的路后,东村换上踏雪套鞋,离开山路,往一处山脊上爬去。但是,就在这时,五百米以外的一处山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类似猫头鹰的叫声的声音。
东村停下了脚步,他的脑海里一下子掠过一个念头:难道被山顶的岗哨发现了?而且,他隐隐觉得,那种尖厉的声音,是猎人吹响空弹壳,与同伙打暗号的声音。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么,在这种没有月光的夜晚,岗哨能发现东村,其视力之好太使人惊愕不已了。果然,没一刻,村子附近就传来了同样的哨声。
东村骂了一句,为了以防万一,他从袋中取出来得枪——来福枪的枪柄上涂有白色油漆,枪管上涂有用于比赛用汽车的排够上的白色耐热涂料一。东村举起枝支,枪口对准了首先发出哨声来的山腰。
就在这时,轻型卡宾枪的枪声突然尖厉地破空而来。东村右侧的一枝杉树的树干上受了一弹,树梢和枝头上的雪团被纷纷震落下来,盖住了东村的身子。然而,东村的眼光仍然没有离开对手开枪时冒出火花来的方位,他用食指背部推开安全间,连开了三枪,然后,在飞在空中的空弹壳还没落地的时候,就飞快地跳进了左侧的杉树荫里。
对手没有回射过来。东村竖起耳朵一听,隐约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东村朝着发出呻吟来的地方。又开了一枪。这次,一点声音也没有了。东村以树荫为掩护,踏雪套鞋踩着雪,慢慢地朝林子方面接近过来。
这时,从村子方向,传来了一群猎狗的凶猛的呔叫声。是日本种狗!数量上竟超过二十头之多!狗群朝着东村方向逼近过来。东村从子弹带里取出一只装有八发子弹的弹夹,咬到了嘴里。往前再走一段路,前面有一道山崖。崖顶的岩棚高耸着,形状就象一座厢房。它的前面,是一片嶙峋险峻的巨岩。
正因爬到崖顶,以巨岩为掩护,蹲下身来。含在嘴上的弹夹放到了雪地上。
狗叫声越来越近了,其中还夹杂着人唤狗的声音。猎狗们似乎嗅到了东村散发在夜风中的体臭,径直往崖顶方向跑来。当猎狗们跑到离东村藏身处还有二百米远处时,树林的空隙间,就出现了猎犬们的影姿。
狗毛的颜色从黑色到白,各色尽有。
狗的吠叫声越来越响了。
它们的后面,跟着五、六个身穿灰色的羚羊毛皮制成的打猎服的男人,枪抵住腰间握在手上。东村透过藏身处的岩石与岩石的空隙,注视着他们。他们手中的枪支,也多种多样。既有国产哈瓦三○○型卡宾枪,也有单发二十四连霰弹枪。霰弹枪的枪膛里装着的大概是圆弹。
猎犬们朝着东村的藏身之处疾奔而来。这对,东村开火了。枪膛里的余弹马上就打完了,东村把放在雪地上的弹夹压进了弹仓里。
四头猪犬在枪声中被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白雪。其余的猎犬,见此情景,夹着尾巴就往后逃去。而与此同时,那些男人也朝着东村开起枪来。但是,二百几十米距离,大大超越了卡宾枪和霰弹枪的射程。与它们相比,对于东村的HQ来福枪来说,这点距离简直太近了。
东村又打完了六发子弹。他拔出弹夹,取出残留在弹夹内的两发子弹,放进口袋里,然后,又熟练地给枪支换上了刚从腰间弹仓带里拔出来的新的弹夹。子弹带里,还剩一十三个弹夹,子弹总数也只不过一百零几颗,不得不节约使用了!
东村对那些低吟着往回逃窜的猎犬看也不看一眼,小心翼翼地往那几个中了枪弹的男人身边摸去。走近一看,只见一个男人还没有绝气。
这是个年龄约为四十二、三岁,生着一副精悍的脸孔的男人。他的左腹部吃了东村发射的一颗达姆弹,正痛苦不堪。
那男人看到东村迎而走来,忙不迭地伸手往掉在雪地上的,快要被雪埋没的卡宾枪抓去。东村举起来福枪,一枪托把他的手臂砸麻过去了。
“我是为了自卫才被迫开枪的。你用不着想不通。”
东村说道。说完,他随手拾起了卡宾枪。枪上插着一个美军HQ来福枪用三十连弹仓。
“畜生!……我要杀了你。……你是谁?”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地向我偷袭?”
“外人一步都不能进入我们的村庄!这是惯例。”
“……”
“我的伙伴正在村边等着你呐。你是必死无疑的!走着瞧吧!”那男人说完,呻吟起来。死神已经紧紧地把他抓住了。
东村站起身来,用卡宾枪把那些吵闹不停的猎犬们全都料理了,然后,扔下卡宾枪,继续往前走去。
自此之后,直到看到那条流过村前的大黑川,东村也没遭到伏击。
村落是面向宽约二十米的大黑川溪谷而建的,它的左、右、背后三面都处在群山包围之中。
河流的那一边,延伸着一片白雪覆盖着的田地。它的深处,密密匝匝地筑着许多房舍,好象被三面的群山抱在手上一样。
村庄显得出奇的宁静。架在河西上的那条唯一的木桥上,也毫无一个人影。但是,从田里的雪地中布着踏雪套鞋的脚印这一点上,可见散布在田地里的小山似的麦秸堆后面,确实埋伏着人。
溪谷两岸积满了雪,流水却没有封冻。
东村决定避开正面冲突,绕道从村落背后的山上进村。他在沿河的树林里,往左侧拐了个弯,沿着河流往前走去。正好背对着风向。
周围的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