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然窦阿蔻此时还只是在入口处,并没有碰到分支。
黑暗中有人的热源靠了过来,那人的脚步声极轻极轻,耳力几乎听不见。但窦阿蔻因为极度的敏感和紧张,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天性的直觉,她知道有人在靠近。
她不动声色,手滑下腰侧,像桨滑过流水一般自然而然地垂落到腰间的佩刀上。刀是傅九辛替她挑的,他不允许窦阿蔻戴着徐离忍的尚方御赐刀,于是亲自问顾怀璧要了西烈堡兵器库里的一把好刀,又亲手替窦阿蔻佩上。
窦阿蔻抓着了刀柄,心里略微有点踏实。她想起傅九辛弯腰给她佩刀时认真专注的侧脸,就像是傅九辛就在她身边一样,缓缓吐纳,沉声吐气,蓄势待发。
也许来者是善。但此刻情况扑朔迷离,丁紫苏一把迷药迷倒了那么多老江湖,自己人都被解救出去了,那么现在还能悄无声息靠近的人肯定不是善茬。
窦阿蔻知道她武艺不精,若是缠斗,只怕拖的时间越长体力越不济,于她就越不利。
她捏紧刀柄,必须一击得手,再击毙命。
刀柄紧紧贴着手心,轮廓与肌肤熨帖得很完美,这把刀像是长在自己手心里一般。
窦阿蔻深吸一口气,大致判断出对方的距离,决定先发制人。
沉肩、横肘、劈砍,窦阿蔻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对准那一团黑影毫无预兆地砍过去,这一击蕴含了她所有的力量,破空刮起猎猎的风声。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孤注一掷的攻击,窦阿蔻已经在心里算好了,哪怕那人身形敏捷能躲闪,但她的刀刀刃极长,长刀一划,纵使他能躲闪过致命一击,也一定能扫到他身上某处。
她咬紧牙关,在落地的一刹那脑子里闪过种种后招,然而令她惊恐的是,她的刀没有碰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窦阿蔻的刀落空,聚集了全身力气的一砍落空,她踉跄一下,差点儿站不稳,然而又很快站定,同时她听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轻盈地在地上跳跃,然而窦阿蔻心里却随着那跳跃猛地往下沉去——不止一个人!
那人的脚步像踩在她的心脏上,越来越重,越来越近。窦阿蔻几乎是立刻选择了能杀掉一个是一个的想法,继续挥刀相向。
刚才那个如鬼魅般的人躲闪的速度太快,也许在窦阿蔻起了杀心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了窦阿蔻的心思,所以躲得极为从容。窦阿蔻几招上去,长刀在自己周围划出一个秘密的保护圈,不容人靠近。
但忽然间,那人一矮身,躲过了窦阿蔻平削过去的刀法,窦阿蔻只感觉到她的刀刃堪堪从那人头顶上擦过,接着那人就钻进了她密密刀光里的空隙,同时伸手掐住了她的脉门。
窦阿蔻手腕一痛,酸软得差点儿握不住刀,然而她咬牙忍住,知道此时丢了刀就是丢了命,却听到那人沙哑的声音:“阿蔻,是不是你?”
那声音急切,仔细听去竟是颤抖的。窦阿蔻的心一下子被细细的长线提得凌空,而后又呼啦一下重重砸在胸腔里,虽然痛,但却是归了位。
“哐啷”一下,她的刀再也无力握住,砸在地上,人已经扑向那个怀抱,哽咽着喊:“先生!”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嗤”的一声,有人亮起了烛火。窦阿蔻只顾伏在傅九辛怀里哭,双腿几乎都撑不住身体,软软地靠着傅九辛。
傅九辛也不言语,只是捧起窦阿蔻的脸细细吻去她的泪水,良久才问:“阿蔻,你伤着了没?”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有冰凉的手掌泄露了他方才的情绪。
窦阿蔻把眼泪抹去,抬头看傅九辛:“没。你呢?”
她问完以后就闻到了傅九辛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紧张起来,两只手摸索着傅九辛的身体,想到丁紫苏下的药,又连忙从怀里掏出解毒丸要喂傅九辛吃下。
傅九辛低笑出声,解释说丁紫苏下的那点药量还不足以迷倒他,但先生心里头却很享受窦阿蔻这样的热切,于是舍不得推开她,由着她调|戏,倒是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汤圆子,你当我是瞎子呀。”
窦阿蔻一转身,竟是苏洛阳。
想来刚才那个轻盈的另一个脚步声就是他的。
许久不见的少年举着烛火,明朗的脸上笑吟吟的,他总是这样,好像再怎么危险的情况都不能抹去他脸上的笑意。
窦阿蔻脸一红,讪讪地收回了手:“苏洛阳,你怎么在这儿?”
“少主之前让我盯着陈伯,早几天我就发现陈伯不大对劲儿,昨天睡得熟了些,一早起来就发现陈伯不见了。我这才赶过来的。”
窦阿蔻疑惑地看向傅九辛:“先生,是陈伯搞的鬼?”
傅九辛叹了口气:“嗯。”
他虽没有多言,但窦阿蔻却悚然一惊,这么说,那个把引线埋进磅礴堂仓库里的人,那个引发大爆炸的人,竟然是陈伯?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是在常理之内。
陈伯太过顽固,过刚易折,他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即使是毁去司幽国,也不能把司幽国的宝藏留给外人。而那个不争气的少主,索性就和他一起死在这片故土上吧。
窦阿蔻从小到大衣食无忧,没有特别渴望得到的东西,自然有一种无欲则刚的淡泊和单纯在里头,现在头一回看到像陈伯这样执着的人,一时间心思被触动,浮想联翩。
找到傅九辛以后,窦阿蔻一下子笃定了不少。苏洛阳手里那一点微弱的烛火看上去都像万丈光芒,三人简短地交代完各自的情况,便按照刚才来时的路往青铜门那方向走。
那个被霹小雳炸出来的入口还在,在一堆废墟里挺立着。窦阿蔻回头望望身后的路,一片漆黑幽深,像是一条巨蟒的肚腹,而他们正在这条蛇的肚子里,被消化被吞噬。
她打了一个寒战,捏紧了傅九辛的手,把头转过来,那个入口已经越来越近,她身边握着心爱之人的手,他们只要一躬身一弯腰,钻出那个入口,就是一片光风霁月的新天地。
然后她会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们也许会为了给这个孩子起名而吵架,她也许可以开始央着三姨娘给她的孩子做衣服,男的女的各做几套,男孩子的要简单大方,女孩子的要娇美漂亮,鹅黄的嫩绿的颜色……
窦阿蔻兀自想着,嘴角都不由自主弯了起来。
前面苏洛阳已经钻了出去,正弯腰朝里面看,催着他们赶紧,就是那一瞬间,仿佛冰冷的蛇缠绕着爬上了窦阿蔻的脖子,她全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空茫,那个目光的尽头,站着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一脸麻木地站在青铜门下,嘴里喃喃着复兴司幽的誓言:生死都与这个没落的国家在一起。而后手一松,燃烧着的火折子往下坠落,刹那间,一片耀眼的明亮的火海灼灼地升腾而起,气浪翻卷,窦阿蔻眼尖地看到那些地上那些尸首的衣裳瞬间烧成灰黑,翻卷着消失在火焰之中。
傅九辛反应极快,抱着窦阿蔻迅速往后退出几丈开外,他们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瞳中看到了一片灼灼燃烧的明亮,而苏洛阳和陈伯的身影,早湮没在了这一片火海之中。
末路奔
窦阿蔻无法置信。
火苗吞噬着怒吼着,像是一只野兽一般冲撞进前方几尺的洞口,嗤啦一声差点儿绞到窦阿蔻的衣角。
热浪腾腾,窦阿蔻被烟火和热气熏得睁不开眼睛,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流。
傅九辛抱着窦阿蔻,脚下毫不迟疑,一刻不停地往后退。直到退出几丈开外,还能看到那片通红的火光。
窦阿蔻惊恐地揪着傅九辛的衣角:“他怎么点的那么大的火?”
傅九辛脸色很不好看:“石脂。”
他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窦阿蔻却一下子明白了,脸色也唰的变白了。
石脂易燃,燃起来便很难扑灭,外头那个天然矿洞里本来就有石脂,再加上这么剧烈一震,已经有不少冒出了地面,陈伯肯定是把石脂引到这儿来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青铜门后的后殿,两面墙皆用青砖磊就,脚下也是大块的玉石铺就,火苗找不着可燃物,心不甘情不愿地舔舐了一番便灭了,然而虽燃不着,这巨大的火焰威力却把这些青砖烤热了。即使远离了那片火海,窦阿蔻都感觉到这不大的空间里空气迅速升温,那些青砖都隐隐地冒着白烟。
眼下这情形,他们多像是被放在窑洞里烧烤炼制的瓷器啊!
窦阿蔻觉得额角隐隐冒出汗来,那片火海这么大,又连着外头的石脂,没有几天恐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