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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阳得意洋洋,他身手灵巧,专干偷盗情报之事,偷一个大活人却还是头一次,他越想越得意,拍了拍胸脯道:“我蝉蜕是谁,偷了那么大一个人,少主还没发现呢。”
或者说,少主的心神不在那上面。
柳青黛跺脚,指着苏洛阳鼻子大骂:“蝉蜕你——你可真干了件好事!”
“什么好事?”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接过了柳青黛的话。
柳青黛一抖,巍巍颤颤地回过头。
门外陈伯负手而入,冷笑道:“当然是好事。若不是蝉蜕把我带回来,我都不知道少主居然还把这丫头藏在这里。”
柳青黛冷汗涔涔:“九哥哥说过,让我好好照顾阿蔻。”
“他自然把这丫头放在心上。为了救这丫头的家人,你可知道他瞒着我做了什么?他和煌朝那个新皇帝,做了一笔交易!用我们司幽国的石脂去换这丫头家人的命!那可是整个司幽国地下的石脂矿藏!”
陈伯忽然拔高了声音暴喝。
柳青黛呆了。
众人皆道司幽国地下埋藏名剑楚蚀等宝藏,却不知当年司幽国如此强盛,皆是因为地下有石脂矿藏,这才是司幽国最大的宝藏。
傅九辛为了窦阿蔻,居然舍得拿这个去换。
陈伯捶胸顿足叹声连连:“都是这丫头!迷得少主神魂颠倒,干出了这等叛国之事!”
窦阿蔻仍在发热,她觉得一阵冷一阵热,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依稀知道似乎是先生为了她拿什么宝贵的东西去换了……
苏洛阳看得呆了,嚷道:“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让开!”陈伯当前一步,一掌将苏洛阳震离窦阿蔻的床边,居高临下端详着窦阿蔻:“小丫头病了是吧?这可不好,这病痨会将病气传到宫里,不吉利。依我看,不如扔出宫里去!”
“不行!”柳青黛和苏洛阳异口同声,他们相视一眼,苏洛阳当先急道:“陈伯,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汤圆子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少主从来不讲究病气传染这些说法,您还是宽待些吧。”
陈伯来回踱了几步,苏洛阳还以为他被说动了,心里正高兴,忽见陈伯掠到他前头,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她才来几天,你们这十四个人就和她打成一片,现在都学会为她说话了!她不是狐媚是什么?!这丫头必须除去!”
苏洛阳这才意识到他不在的时候,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此刻却也没时间去探究,只得硬着头皮挡在窦阿蔻床前:“陈伯,恕罪。”
陈伯一愣:“小子,你为了她和我动手?”
苏洛阳挠着头,正斟酌如何劝说,陈伯却已经动手了。他一身雷霆万钧的过硬功夫,若不是苏洛阳身形滑溜躲得快,只怕早吃了好几爪。
苏洛阳轻功上乘,与人打斗素来靠智取。陈伯这样实打实的攻势,他勉强接了几招,便有些后力不济。
陈伯趁势长啸一声,不多时,几人倏忽掠进了屋子。
苏洛阳一惊,那些人都是他从没见过的生面孔,只怕是这陈伯暗中在扶植自己的势力!
苏洛阳被陈伯缠斗,分不开身去阻挡那几人,柳青黛不会武,也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窦阿蔻被从床上拖下地。
“秋客!厚朴!快来!”苏洛阳大叫起来,只盼自己的那些兄弟在宫中。
毫无声息。
十四人中有的被派了任务出了宫,有的去宫外树林空地捉对儿厮杀习武,还有的熬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宫,搭伴儿去龙凤镇买酒喝。此时居然一人都不在宫里。
窦阿蔻在昏昏沉沉中,感觉到自己又再一次被拖下了地,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耳边人声纷乱,有人在叫有人在哭。
她被粗暴地拖曳着,感觉到自己被拖出了院子,又走了一段路。
周围的声音渐渐淡去,最后只听到自己摩擦在地和风吹桃林的声音。
有一片桃花瓣被风吹落了,飘摇落到了她的脸上,极轻极暖的一个触碰,像极了窦阿蔻那一夜天地初醒情窦初开,趁着先生睡着偷吻他时,那般极致的缠绵。
28、年少时 。。。
窦阿蔻五岁那年,有了第一个玩伴。
“爹爹!”娇软的童声远远地自门内传出,自远而近一叠声叫着。
窦进财虽然还没看到窦阿蔻的人影,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他嘴里边应着:“阿蔻,慢着些。”边跨进门槛,对身后的小男孩交代:“九辛,那是我女儿,你马上看到了。”
十岁的男孩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沉稳,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暗影沉沉。
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窦进财叹了口气,有时候他觉得傅九辛未免也太早熟了。
窦阿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拖了一把刀,一路嘁嘁哐哐而来,身后她苍老的奶娘巍巍颤颤颠着小脚追着她,叫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呦!慢着点儿!小心哪!”
窦进财蹲下|身,一把抱起窦阿蔻腾空转了几圈,听到窦阿蔻发出惊喜的咯咯笑声时才放她下来,连亲了好几口:“宝贝女儿!看爹给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窦阿蔻皱起眉头,躲开窦进财的嘴,奶声奶气道:“爹爹,胡胡,扎扎。”
窦进财摸了摸星夜赶路来不及刮的胡子,嘿嘿一笑,放下她来,翻开自己带的一个大包袱:“女儿过来。看,这是淮北带来的牛肉饼食;这是姑苏买的香囊,阿蔻把香花儿放进去,身上一整个秋季都香喷喷的;这个是什么?哦是了,这是徐州的九连环……”
他说了半天,觉得有些奇怪。
要是在从前,窦阿蔻早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整个身子都栽进他的包袱里翻找,可是今天她居然出奇的安静。
窦进财回头一瞧,看见窦阿蔻正直盯盯地看着傅九辛,盯了好一会儿,朝他伸出手:“小哥哥,抱抱。”
傅九辛无言以对。
他不想抱这个集娇宠于一身的小姑娘,他的家国没落,母亲早故,他颠沛流离于世上吃尽了苦头,凭什么她还能这样的娇憨纯真,真让人不由得起了恨意。
窦阿蔻仍然固执地伸着双手:“小哥哥,抱抱,抱抱。”
傅九辛立在原地不动,窦进财停下翻找东西的手,盯着他看。
时间过去很久。
傅九辛终于动了动,伸出双臂,将窦阿蔻抱进怀里。
窦阿蔻欢欣地在傅九辛胸前蹭了蹭:“小哥哥,香香,好闻。”
她对傅九辛毫无来由的喜爱显而易见。
傅九辛抱紧了怀里的温暖,茫然地想,这么小的身子,这么瘦这么细的脖子,是不是……一掐就断呢?
这个冬天,因为窦进财的归家,比以往热闹了一些。
窦阿蔻穿着大红的棉袄,两条辫子上密密地箍了几匝红线,像一只球一样咚咚咚地跑来跑去。
傅九辛在厨房帮忙。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人家一时发慈悲捡回来的东西,寄人篱下,不能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手脚勤快,察言观色,才是他的本分。
窦进财给窦府的所有人都做了簇新的棉袄,新翻的棉花暖和厚实,窦府其他人都喜气洋洋地穿了起来,只有傅九辛一身单薄的麻衫,有一种清苦的味道。
他不是没有新衣,他只是不愿忘了自己的身份。就像他同窦家人一桌吃饭时,也只吃面前那一盘青菜。
单薄的少年不知道如何维系自己仅存的自尊,只能凭着这样不让人理解的方式固执地坚持着。
“阿辛!”窦阿蔻咚咚咚几步,撞进傅九辛怀里,把傅九辛撞得后退了几步。
她从窦府其他下人那里知道了傅九辛的名字,便自顾自地这样唤他。她发音还不准,那个辛字被她拖得长长的,在缭绕的尾音上忽的又打了一个转儿,像是俏皮地跳了一朵水花。
傅九辛任着她抱着自己的腰,脸色很平静。
伺候小姐也是他的本分之一。
他从不主动亲近窦阿蔻,却防不住窦阿蔻对他源源不绝的热情,窦阿蔻对傅九辛的喜爱,连窦进财都啧啧称奇。
“小姐,让我先把菜放上桌。”他平静道。
窦阿蔻犹豫地看看傅九辛手里的菜,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却还是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头。
年夜饭菜色丰富,只厨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