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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孩,不就是被骂两句垃圾乐队吗?现在的队伍真是越来越难带。
潇潇和司城对视一眼,也觉得没什么更好的方法,收拾乐器转身离开。
说也怪。终结者乐队的演出一结束,老天竟然放了晴。灿烂阳光汹涌地铺洒在草长莺飞的山坡上。
年卿找了一间临时搭建的化妆棚,决定把衣服脱下来晾干。她可不想感冒。这里外国人特多,不定哪个是从墨西哥美国飞来的呢。
她穿了件白色及膝短裤,外套是蓝色阿迪棒球衫。两件衣服的风格材质异常不搭,配在一起稀奇古怪。
晾好衣服,她坐在镜前看镜子里的自己。
老了吗?快三十岁了啊,年卿。她忽然笑了,或许外表还能装嫩,但眼睛里的苍老怎么也藏不住。想起今后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新乐队上耗费多少青春,她就忍不住想诅咒。
“苏朵啊苏朵,你还别装,落到我手里看不把你辣手摧花!非让你骨子里都体会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深刻含义。我要是不让你这朵带刺的玫瑰变成向日葵老老实实地围着公司转,我就不是年卿!”
草莓舞台的音乐声隐隐传来。化妆桌上凌乱地放着一些宣传页,年卿看着上面的一个名字,怔了很久。
周子衿,音乐总监。
子衿,年卿。卿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她笑了,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挺顺的。
“姐姐。”放满凌乱衣服的角落里忽然传出男人的声音。
“啊?”年卿猛然从椅子上跳起。身上丝丝凉意让她意识到自己脱得只剩下内衣。她在凳子上蜷缩着,两只手乱七八糟地捂着该捂的地方:“谁在那儿?出来!”
一颗鸟窝般凌乱的头从衣服堆里挣扎出来,之后年卿就看到那件特埋汰的高中校服了。
“苏朵!”
苏朵嘿嘿笑笑:“姐姐,你是故意这样引起我的注意吗?好性感……你刚才说要让我乖乖听话。嗯,用这个方法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乖乖听你的话。”说完,他两眼不怀好意地在年卿身上扫来扫去。
年卿差点背过气去:“苏朵,说什么浑话呢。”她一想自己在这儿宽衣解带半天了他才钻出来,搞不好什么都看了去。天哪,让她以后怎么领导他?
苏朵也不回答,朝她走过来。
“你别过来。”
他偏偏过来。不但过来,还用他热乎乎的身体贴着年卿,又在她耳朵边喷出热乎乎的气息:“姐姐,你皮肤透亮透亮,真好看。”这小流氓说着说着就想下嘴。
年卿练过自由搏击,抓着苏朵的手腕一扭,用闪电般的速度把他擒在身下。
“你嫌命长是不是?”她高举拳头恶狠狠地问,“以后还敢不敢不参加演出了?”
苏朵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就是不说话。
年卿也不客气,一拳就下去了。反正她看了公司最近的工作进程表,等终结者乐队再次有演出通告怎么也要等半个多月,就算捶出个熊猫眼到时候也准消了: “这一拳是让你记住。姐姐,是用来尊重的!”
苏朵还是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这次他说话了,一张嘴就是小色鬼腔:“姐姐,看光了哦。”
年卿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三点跨坐在苏朵身上要多不合适就多不合适。揍他一拳却要付出了某点走光的代价,太亏了。
就在她这一失神一慌张之间,苏朵猛地反扑,用同样的姿势跨坐在年卿身上。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把她的双手钳制住。
“你!”年卿恨不得用眼睛刮了他。
苏朵脸上的笑消失了,亮晶晶的眼睛冰冷起来:“以后,不许再说我的乐队是垃圾!记住了没?”
“小屁孩,放开我……”
年卿没能说完,剩下的字被堵在苏朵的嘴里。这家伙真不懂怜香惜玉,根本是用啃的。等他抢夺了年卿肺里的空气咬破了她的唇后,方才离开。
气喘吁吁的苏朵问气喘吁吁的年卿:“记住没有?”
“你个浑……”她眼看着苏朵的唇朝自己上身落下,急喊,“记住了。你的乐队不是垃圾乐队,从来都不是。”
苏朵停下动作,笑着说:“别以为学了点自由搏击就是野蛮女友了。男人的体力是女人永远比不过的。”
他走了,很开心地走了,顶着一只熊猫眼走了。
气极的年卿顺手从身下拔了一束呆泥巴的草束朝着他的身影丢去。
完成这一举动后,年卿怔住,心想自己是不是前几天看新版《东邪西毒》看得太入迷了?怎么学杨采妮一样朝欺负自己的人丢沙子。可见多凶悍多柔弱的女孩能用来反抗的手段也就那么翻来覆去的几招。
换上衣服走出化妆室。人群熙熙攘攘,早不见了那个妖孽的身影。
草莓舞台上演出的正是自己辛苦带了五年的乐队。山坡上密密麻麻站立的人群充分说明了这个乐队现在的受关注程度。当主唱唱到某些歌词时全场都跟他一起嘶喊着。
年卿在各种型男靓女中穿梭,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终结者乐队推掉。宁可去做什么文案策划的,也绝不当苏朵的经纪人。
这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小屁孩太让人讨厌了。不对,是憎恶,憎恶!
五月四日。纠结的小长假终于过去。
年卿急匆匆穿过公司走廊,在秘书小姐花容失色上来阻拦之前闯进沈义的办公室。也不等沈义作出反应,张嘴就说:“老大,我受不了那个终结者。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秘书小姐慌慌张张地跟着进来:“对不起沈先生,我没能……”
沈义挥挥手:“出去吧,带上门。”
“是。”
等秘书小姐走出去,年卿才发现办公室里背对着她坐着一个人——周子衿。
年卿常在报刊杂志上见到他,乐坛音乐教父又和自己的某某女弟子传出绯闻的消息不知为全国人民平添了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至于他本尊,虽同在一个公司,碰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周子衿头也不抬,把玩自己的银色袖扣:“沈老大,我先回避?”
“不用。”沈义摆摆手,对年卿说,“你有两条路,一是辞职,二是接受。”他见年卿急着说话,又添了几句,“苏朵是个麻烦人物,但也是公司日后全力推出的新人。交给你带,那是公司领导对你的信任。怎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卿还有摆不平的人?”
“我……”
沈义微微一笑:“你来得正好,我也不必派人通知你了。苏朵现在没地方住。公司在二环给你租的高层是两居室吧?”
年卿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分一间给苏朵。有你照顾他盯着他我也放心。”
“绝不可能!老大,我好歹是个女人哪。”
沈义从头到脚打量一身T恤破洞牛仔裤素面朝天怒发冲冠的年卿,意味深远地点头说:“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放心。现在全球都搞经济危机,唱片市场受网络盗版冲击很大。年卿,你也要为公司考虑考虑啊,能压缩的开支要尽量压缩。”
她能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自己买不起房子。沈义的意思很明白,要不接受,要不卷铺盖走人。两条腿的猪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满大街都是?还说什么“正因为是你,我才放心”?郁闷,暗示什么呢!
年卿气得不得了,却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临出门她下意识看周子衿。他仍在摆弄自己的袖扣,漂亮的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胡子碴。
看她离去,沈义瞟了周子衿一眼。
“还是不愿意看到她?”
周子衿的手一顿,视线从袖扣转移到手腕处隐约可见的狰狞伤痕上。他忽然抬头,对沈义公式化微笑:“接着刚才的话题讨论吧。”
年卿无精打采地走向琴室,去找那个臭小子。
安静的走廊上传来阵阵歌声,不知是公司的哪个歌手在翻唱《加州阳光》。唱得真不错。一股子阳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歌声越来越清晰,年卿站定隔着玻璃窗看去,唱歌的正是她要找的苏朵。
他弹着把木质吉他,技术娴熟。潇潇和司城坐在他身旁静静听着。若不是苏朵一只眼还隐约泛着青紫,这画面倒是挺温馨的。毕竟都是帅哥靓女。
见窗外站的是年卿,潇潇用手肘碰碰司城。司城示意年卿进来。年卿站在门口,大大地呼了口气方才轻轻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