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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所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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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那儿?”他冷冷地问。

  年卿心想定是自己被他发现,扰了拉琴的兴致,心下懊恼得不行正准备出来认错却又听到一阵脚步声。

  “周,周子衿,可不可以请你给我签个名?”那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原来自己没有暴露,年卿心刚刚放下却又一紧:他就是周子衿?

  定睛看去,却只看到一束顶灯笼罩下的轮廓。瘦高的轮廓外打了一层金色,像是鎏了金。年卿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捕捉到他长而卷的睫毛修长而骨节突出的手指。

  “我练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搅。更何况大家都是校友,什么签名不签名的。无聊!”

  “我……”黑暗中的女孩已快哭了出来。

  “你喜欢这里,便让给你。”说罢周子衿装了琴背在身后一个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哦。年卿记住了。他练琴的时候不喜欢人来打搅。从那时起她多了心眼,乐队不排练的时候就抽空跑来大礼堂打扫卫生。其实是蹲点蹭免费音乐听。多美啊,还不用花钱。

  次数慢慢多了,她也就看清了周子衿的模样。只是不敢多看,每次多看了就会脸红心跳跟得了心脏病似的。

  

  一个学期后,沈义给她派了个令她兴奋不已的龙套工作——帮几位乐手保养乐器。这可是沈义观察了半年的结果。每次看到年卿完美无缺地完成各项龙套工作,他就为自己当时的英明神武感到自豪。这女孩儿做什么都尽善尽美,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可堪重用。

  沈义带她来到一排带锁的柜子前,郑重交给她一套钥匙:“我可把咱们社的重地交给你了。”

  年卿一眼看到其中一把钥匙写着三号柜周子衿字样,兴奋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次打开周子衿的专用柜子,看到那黑色笨重的琴盒她恨不得抱住亲上一口。从那以后,她每天用麂皮擦琴、为琴松弦、给琴弓抹松香成为她必做的事,风雨无阻。

  直到有天打开柜子看到一张字条:琴弦松得太过了,周子衿。

  这晚她笑醒了好几次,寝室的姐妹们被她笑得头皮发毛:“年卿,有病吧你?”

  她只知道傻笑。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字条,心想这可是周子衿给她的字条啊。那么多人哭着抢着的签名,她今天这么轻易地就得到了。

  跑龙套真是幸福啊。

  哪知道还有更大的幸福等着她呢。

  

  偷听生涯时间长了,年卿也学会了些腐败习气。

  她喜欢每次在周子衿到大礼堂练琴的时候提前帮他打开顶灯,摆好椅子和谱架,然后在第一道幕布后面铺一条毯子蜷缩在上面小憩,静静等待琴音的出现。这样睡觉真是世界上最美的差事。周子衿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变成催眠乐手了。

  有天沈义不知怎么从前台跳上来经过了第一道幕。年卿活生生当了回脚垫。

  结果踩了别人的沈义比年卿叫嚷的声音还大,跟活见鬼似的。

  周子衿放下琴皱起眉头看幕布后面冲出来的两人。

  “哇哇哇,年卿,我一直以为你老实,谁知道躲在这儿听周子衿拉琴?”

  年卿的脸腾一下红了,恨不得舞台裂开一条缝,自己就算是掉进下面的老鼠窝也无所谓。

  “她在这儿听我练琴我知道的。”周子衿看着年卿,只觉得好笑。她以为自己每次偷听都没人知道吗?

  果然。“你,你……”年卿猛地抬头看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周子衿又说了一句让年卿升入云端的话:“沈义,我缺个背琴的,看她挺合适,不聒噪。”

  “行,就让年卿当你的跟班。”

  这个专属龙套工作来得太猛烈太幸福,年卿当时直接眩晕倒地。沈义亟亟地问她怎么了,她谎说被他踩到的地方疼得厉害。唬得沈义一头汗珠儿。

  其实哪儿还疼啊,她幸福死了。

  

  现在,他要结婚了?!

  周子衿真要结婚了。报纸上白字黑字印着,图片清清楚楚配着。她才觉得那一脚的痛在胸口蔓延开来。

  原来疼痛是这么狡猾,它会隐藏,会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发作令你喘不过气来。

  “我,我……”她盯着那报纸,听着苏朵在耳畔的讥讽言不成句。

  苏朵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姐姐,放不下就去争取!”

  年卿抬头怔怔望着苏朵:“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的女人干什么都可以。”

  一听这话年卿差点跌倒。这个苏朵,上一秒说的话直入你心坎,下一秒钟就没谱到大西洋去了。

  

  谁是你的女人!

  为苏朵那句话,年卿郁闷了一整天。任凭苏朵怎么逗她都不肯跟他说一句话。只是该吃药的时候端着药粒和水杯往他面前一丢,转身就走。

  第二天她想做早操,坐在床上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收音机昨天已被苏朵挫骨扬灰了。可偏偏还要去医院复查,年卿慢吞吞来到苏朵房间敲响苏朵房门。

  “笃笃笃笃”声音不徐不疾响了几声,半晌不见有动静。

  真是少爷啊!定要自己开口唤他。年卿低头看着地毯暗纹,声音悠悠从门缝飘进去:“苏朵,出来,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果然有动静了。门轻轻打开,就见一张妖异的脸朝年卿怀中贴去。

  “你,你,呀——”年卿承受不住苏朵的重量,狼狈向后着,直到抵着墙退无可退。她感觉怀中像是拥着团火,热烫烫的。

  “搞什么?”年卿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苏朵。

  苏朵睁开眯着的眼对年卿断断续续地说:“姐姐,我这里、那里、到处都疼得厉害。”

  他在发烧。嘴唇、脸颊、眼睛无不透着艳异的红。他嘟着嘴喊年卿姐姐的时候,唇瓣真像清晨荒野里沾着露珠娇艳待放的玫瑰花苞。

  苏朵昨晚为了逗年卿高兴自己抱着吉他在她隔壁房间露台上自弹自唱狂吼。入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他仍弹着,想着年卿总会拉开窗帘看自己一眼或是凶巴巴地对他喊:快滚回去睡觉。可这个女人居然连个影子都不见。他到底为什么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个女人?后来越想越气,穿着湿衣服稀里糊涂睡着了。

  早晨他隐约听见年卿唤他起来,挣扎了好半天才下得床来。

  跌到年卿怀里,碰触她温热的皮肤软软的胸怀,顿时又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这下可把年卿折腾得人仰马翻。赶紧带着苏朵的病例让周宅管家叫来车送他上医院。挂了号问了诊,年卿被医生结结实实数落一通。说她这家属是怎么看护的?受这么重的外伤不好好静养调理,本来身体就处于脆弱阶段还来这么一场高烧?就不怕把人烧没了。

  年卿心知自己也有错,带着悔意全部承担下来:“医生,是我的疏忽,他不会有事吧?”

  “他身体底子好。”说完这句医生又板起脸,“底子好也不能这么折腾。” 
“是的是的,回去后一定注意。”

  

  本想让苏朵住院观察一晚,奈何医院生意太好人满为患,这家大医院又是个死活不在走廊加床的。年卿一寻思,拿出手机给沈义打了个电话把苏朵的情况大概说了说。

  沈义似乎正忙得焦头烂额:“年卿啊,你把苏朵带回周子衿家,他们家有自己的家庭医生,让管家帮你联系一下。”

  “好。”

  “年卿……”

  “嗯?”

  “周子衿明天回国,你可把苏朵照顾好了。”

  “放心吧。”刚挂上电话,苏朵就嚷嚷着要喝水。年卿没时间消化周子衿明天回来这件事,急忙忙把水送到苏朵嘴边。

  回到周宅,管家带着家庭医生仔细给苏朵扎了针输了水。苏朵沉沉睡去,脸上依旧泛着妖异的红。

  “用不用派个看护?”家庭医生问年卿。

  “不,我来。”她心里有满满的歉疚,只想亲自看着苏朵退了烧才好。

  

  凌晨时分,周子衿快步走出首都机场。他身后跟着个娇小的女孩儿,一脸的迷迷糊糊。

  坐进公司派来的商务车,那女孩儿索性窝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呼大睡。周子衿低头看看她精致的脸庞,伸出修长细白的手指为她拂去滑落颊上的发丝。然后抬头吩咐司机:“先送路小姐回家。”

  司机答应一声,发动汽车平稳前行。

  除了沈义,没人知道他提前坐了红眼航班回国。这么辛苦为哪般,还不是为了躲狗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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