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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地远去,被扶着上了马车,张少陵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能动,那枚镖还被死死地攥在手心没能脱出。
杀了一个什么都记不得的璎珞,一个甚至已经不是那唐夜舞,只是怡亲王福晋的兆佳璎珞又有什么意义呢?
霎时,他仿佛觉得多年来一直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目标——报仇,在眼前轰然塌陷了。一切都只剩下浑浑噩噩。
那年,让他在理想面前生生崩溃的是她。而今,让他在仇恨中不能自拔却又一次生生摧毁他仅存的活下去的意义的,依旧是她。
猛地灌了一口酒进去,冰冷的酒液狠狠地刺进身体里,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他忽然想起了那年,已经记不得是多少年前了,应该是胤祥,也就是现在的怡亲王,曾经和他喝过那样一场酒……
现在忆起,依旧难忘当时有多么畅快啊……
却也记得喝过之后酒酣耳热那时,那人说过的一句话。
喝过这一场,就忘了罢……
☆、番外 胤祯
雍正元年年末,含碧突然就得了一场病。不知怎的总是胸闷异常,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叫了太医来瞧病,也没得出什么具体的定论,只是开了方子叫细细调养。含碧心想历史上完颜氏就大概是这个时候去世的,估计自己穿越回去的日子快到了。
在这个世界三十年出头,说是一点眷恋都没也不可能,虽然除了璎珞回去后还可以相伴,其他人都如凭空进入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越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就越是觉着昏昏欲睡,一点精神都没有。而几日下来,竟然睡得时候越来越多,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
恍惚间感觉到到屋内似乎进来一人,含碧也懒得答对。似乎过了一会那人依旧没作声,她便呼了一句:“点墨,点墨。”
点墨从外边隔间慌慌忙忙跑过来,进来便停住了,“见过贝子爷。”然后才转到含碧床前:“格格,您怎么了?”
含碧对点墨说:“你去叫人把璎珞……怡亲王福晋给我请来。”
点墨答了声便匆匆退了下去,含碧见十四依旧站在门口,便唤道:“一直站在那做什么?”
胤祯面上并无什么表情,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但眼里却似是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担忧,走到近前来坐下问:“你身子觉着如何?”
含碧素来在这些事上不对胤祯隐瞒,只摇了摇头,实话说道:“不好,估计就是所谓的大限将至。”
将这样这个时代的人都颇为避讳的话语说的如此自然坦白,胤祯也禁不住皱了皱眉,道:“太医只说好好调养就成,你浑说什么?”
含碧撇了撇嘴角,“不信就罢了,自己的身子还不了解?”但她也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多做纠结,想起了些什么,继续道:“现在这境况,你也多收敛着些性子,别平白落了人口实,让日子不好过。”
胤祯倒是没像之前少有的几次含碧对他的事情置喙后,回敬她诸如“爷的事情自会做主”的话。只是不置可否,也没有回答她。
顿了顿,含碧又接着说:“弘明他们两个也大了,又都混着一官半职,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对方静静地听着,但含碧却觉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冷然。
但她状似浑然不觉,语气里还带了几分笑意:“所以我也不担心你给他们有了后额娘什么的被虐待。”
房间里静默无声,空气都仿似凝固了一样,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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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缺乏额娘的爱护……兰若和芳如素来待他们不错……”想要缓和下这沉重的气氛,含碧极力打起精神,“还有,你之后再娶一位续弦福晋吧,可别为了我守寡……不对,这个词不适用男人……”
絮絮叨叨的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含碧觉着实在是疲惫不堪,无比困倦,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胤祯守了含碧半晌,看她安静地睡着,却不知为何只觉着心中一股无明业火暗暗翻覆,也道不清是怎么来的怒气。便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含碧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推了推她,在耳边唤着,便慢慢睁开眼,看到璎珞放大的脸映入眼帘,精神立刻长了两分。
“我们的怡亲王妃大人终于出现了?”
璎珞白了她一眼:“你这时候还有心情调戏我……额,总之你情况不好?”
含碧无语,“估计是要shi了,要回到咱们美好的21世纪继续享福了……不过,千万不要一回去就发现我还在故宫的井底下……”
璎珞叹了口气:“希望不是。你可要记得在奈何桥上等我一两年啊……”
含碧道:“我觉得我们会同步的,最好是一醒来发现我们双双躺在旅馆的床上……”
璎珞点了点头,“最好如此。对了,你来了不只是要告诉我这些吧?”
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她,含碧继续道:“这是左边第二个暗格的钥匙,打开后有两封信。你把里面那封给胤禟的信拿走,帮我交给他。然后等我shi了以后,把这钥匙给胤祯。”
将信和钥匙仔细收好,璎珞忽而注意到她轻抚床边的右手,问道:“你那尾戒呢?”
“在那封给胤禟的信里。”顿了顿,含碧接着说:“尾戒代表单身,虽然在古代没有这种讲究。记得当年有了男友,或者有了喜欢的人,就把尾戒扔了……至于现在,反正我也不想带回去了,就这样吧。”
璎珞没作声,但是心下了然,却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含碧拍了拍她:“等咱回去一起看咱男人们吧,我可是不想等你太久。”
“恩,剩下的等咱们回去了有的是时间说!你好好休息。”璎珞说道。
雍正元年十二月十四,完颜含碧卒。
璎珞照着含碧所交代的,把钥匙交给了胤祯。
含碧留给他的是一封信,打开后是她熟悉的,洒脱飘逸却带着女人不多见的刚强硬气的字体。上面只两行: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 你一生的了解
而给胤禟的那封,拆开来便是一枚尾戒,另有一纸花笺,白色笺纸打底花纹竟是开得妖娆的桃花,令人想起那日在庄子上花开的样子,可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上面也是留下了两句: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难料缘分落地生根
☆、番外 胤禟
“点墨,去告诉小福子,今儿个下午我要到庄子上去,兴许住两天。小阿哥们下了学回来,告诉奶娘和嬷嬷好生安置了。”完颜含碧吩咐过了丫鬟,自己便也打理了一番。
因着十四爷带兵远赴青海,连着两个侧福晋也被完颜含碧“打发”作为家眷随行,只留着家里的几个阿哥格格连同自己那两个儿子。现下已经是康熙五十七年,最小的儿子是自己亲生,已经十岁又一;而最大的瓜尔佳氏所出庶子都有十四五了,眼看着就到了指婚的年龄。
含碧想到这里,不禁感叹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不过是二十八岁的年纪,在现代或许还没结婚,可在这都快是当祖母的人了。
看着这府里,十四不在,府里仅有的两个侧福晋也都跟着离开了,而璎珞,跟十三一起被“圈禁”起来,更是见不得面,不由得心里涌上一阵硬生生的寂寞之感。
纵不论感情与自己如生身姐妹一般的璎珞,就是好歹十四爷,兰若和芳如在身旁,也总能说的上几句,十四爷暂不说,十几年夫妻,已然是一种习惯。而两个侧福晋,倒也和自己处的都不错——不似现在这般只能与几个孩子丫头奴才一块,任是遇着了点事情都得靠着自己一个人的主意来定夺。
前日从九爷那里来了封密信说是希望到庄上一叙,含碧没多做想便叫那人回去告诉答应了下来,然后兀自将信扔到火盆里烧了。静下来想着这事,心中到多了几分安定之感。若是说与璎珞是心有灵犀,从始至终的全然信任;与十四便是一种习惯,与之比肩;可与九爷,却时不时地产生了依赖之情,似是能放下心来,将那生意等等都交付于他。
这郊外的别庄还是当年和璎珞共同私下购置的,当然也是得了胤禟的助力。胤禟也有一处私人庄子在那旁侧,与之毗邻。两方更还修缮了暗道相通,为的是掩人耳目,生意上相商更加便利。
自打璎珞随了胤祥圈禁,生意上也早已走上了正轨,全权交付胤禟那边的人来打理并不需要自己怎么劳心费力,含碧便甚少来这庄子上。而这些日子胤祯一去青海,自己便能够得了空子出来散散心,或是走动走动。胤禟相邀恰是遂了含碧的心意。
亏得这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