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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孤鸿眼睁睁看着天命教滑落低谷,又气又恨,心火引发了过去的宿疾,体内真气再次暴乱冲击心肺,差点就没命了。
无奈之下,他唯有又一次在关外闭关静修。
出关之后不久,孟孤鸿发现连原本最俯首帖耳的云宝凌,竟也瞒着他,擅自使用了天命教在京中仅有的暗桩,挑动云若辰与北商帮争斗!
愚蠢,明明还不到发动的时机啊!
一次一次,这些人为什么都不让他省心?
若不是他实在太缺人手,以他过去的性子,云宝凌绝对活不到现在。只是孟孤鸿悲哀地意识到,或许云宝凌也察觉到他的底线在哪里,才会如此大胆……
可是,在屡次失败后,一个成功翻身的机会送到了他的眼前——如果那女子,真是云若辰的话!
孟孤鸿对华容公主云若辰这个人,自认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从各方收集来的资料也好,云宝凌的口述也好,都让他牢牢地记住了云若辰这个名字。
不过实际上,孟孤鸿所“认识”的云若辰,和真实的云若辰,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所能接触的所有资料,也不过是云若辰展现在人前的一张张面具罢了。
在孟孤鸿眼中,云若辰是个很聪明、也很有野心的女子,或许也有不错的御下之能。在贵女之中,能有这样的奇材,也算不错了。
只是他并不清楚云若辰真正可怕的地方并非她所表现出来的强势与霸道,还有果决……她的可怕,在于她本身拥有的强大力量,以及她身边的这些人。
聂深、叶慎言、赵玄、顾澈、楚青波,还有纪嘉凝……
这些人,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加上听雨楼遍布天下的探子,与东南豪族的雄厚财富与势力,乃至楚青波所能影响到的众多士林中人,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却完全,被孟孤鸿忽视了。
云若辰的底牌一张接一张,连她的敌人,都不知道她的能力底线在哪里。
低估了云若辰的能力,与她身边的随从,使得孟孤鸿决定采纳云宝凌的建议,把这三个人干掉再说。
杀错了,对他而言也没损失,不是吗?
他今天带云宝凌来到骡马集,是要与这里的一个暗桩联络,通过这个暗桩的教徒向关内传递一些指示。
如今天命教人才凋敝,可用的人太少,他也只能如此了。却也因为这样遇上了云若辰一行,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叫阿索来,让阿索跟着他们。”
孟孤鸿对云宝凌下了指示。
云宝凌欣喜若狂,却不敢表现出来,忙转身到另一个房间去找手下安排今晚的行动。
抿了口草原上特有的烈酒,孟孤鸿眯起了狭长的双眼,往下望去,刚好看到云若辰三人吃饱了结账离开。
哼……只有两名随从吗?
若真是那华容公主,她也太大胆了!
不过……他要先活抓她,逼问出她到草原来的秘密,才会考虑要不要杀死她。也许把她留在手上当人质,是个不错的主意……
云若辰和叶慎言吃饱喝足,一人牵着一匹马,优哉游哉地看着聂深操着熟练的胡语与市集里的人交易。
尽管已经是晚上,点着火把的旅人仍在集市上交换着各种各样的物资。
聂深花了不少钱,将他们需要的食物、盐、药品、工具都补给完成,又挑到了三匹好马,把他们这三匹疲倦不堪的关内矮马转让了出去。
在月亮快到中天前,他们已经远远地离开了骡马集的中心,来到了闻名已久的宝石湖。
宝石湖名副其实,正如一颗透明的宝石镶嵌在草原上,滋养了一方子民。
在湖边,已经有大大小小的商队、旅人的帐篷散布期间。他们找了个背风人又少的地方,聂深和叶慎言手脚麻利地支起帐篷来,云若辰则自顾去湖边梳洗。
虽然很想洗个澡……算了吧,找到法阵的阵核,回到京城,再慢慢讲究好了。眼下,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比较重要!
打着呵欠,云若辰无视了宝石湖边美丽的夜景,甩着一头小辫子、提着一桶清水,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连她都没意识到,今夜,她注定得不到期望中的安眠。
第二百零五章 草原之夜(三)
云若辰睡得很沉。
她本是个极警觉的人,连在重华宫中入睡,都会刻意留一分清醒,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彻底醒来。
但在这段旅途上,虽然一直很辛苦,吃的住的都极凑合,到了晚上,她还是睡得很好,很好。
因为她知道,有聂深和慎言在身边守着她。
聂深抱着一把剑,盘膝坐在帐篷门口,并没有多少睡意。
他每晚只需要闭目调息一到两个时辰,就能完全恢复体力。在这点上,云若辰都不能与他相比。
毕竟聂深从晓事起就接受最严苛的训练,除了在京郊别院守着梁怜卿产业的那几年,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安定的生活”,流离浪荡对他而言才是人生的常态。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好,可是,他却无比希望,云若辰能够平平淡淡地活着。
什么王朝,什么天下,和云若辰的幸福相比……一点都不重要啊。
但在云若辰自己的心里,若是王朝不稳,天下颠覆,云家遭难,她又怎会幸福呢?
帐篷的黑暗对聂深视物并无妨碍,他凝视着不远处云若辰略显疲惫的睡颜,心底微叹一声。
怜卿也好,若辰也罢。
她们都有自己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甚至不惜为此付出一切。怜卿是为了她师门的传承与血脉的延续,而对若辰来说,则是她的骨肉至亲。
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站在她们身边,协助她们努力罢了……
忽然间,聂深感应到一丝微弱的奇异波动。
他全身的神经立刻迅速绷紧,原本放松的坐姿一瞬间挺得笔直,右手握住了剑柄。
是他太敏感了吗?为何附近会有这危险的气息?
聂深调息运气,真气在体内经脉游走,身体的灵敏度提升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
而在帐篷的另一边,叶慎言也睁开了眼睛。
当叶慎言起身的时候,云若辰才从深沉的睡眠中惊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三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没做声,在黑暗中互相对视数眼,各自点头。
这代表着,他们三人都察觉到了不妥。
帐篷的门帘封得死死的,间或因为风吹而规律地晃动着。六双眼睛全都集中在此处,然后,聂深突然出手了!
“呲——”
剑气如虹,穿石裂帛,直击帐门之后!
沉闷的撞击声出人意料,随后三人便反应过来,这是劲气化成气盾抵御剑击发出的声音!
对方居然是位能够化气为盾的绝顶高手!
聂深没有停滞,嗖地从门帘洞中穿出缠上了对方,务求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对方斩杀。
他的武技没有任何花巧,只讲究实用,所以招招都是杀着!
孟孤鸿没有料到,会在草原腹地里遇上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高手。
而且,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实力的高手……毕竟这一路跟过来,他就没意识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劲。
聂深的先发制人果然让孟孤鸿乱了阵脚,但孟孤鸿数十年潜修魔功,功力略胜聂深一筹。
“公主,请小心。”
当叶慎言与云若辰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聂深与孟孤鸿已经交换了数十招,激起漫天草屑与尘埃!
远处的那些帐篷里,明显也有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出帐篷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但却没有人跑过来。
出门在外,最忌讳管闲事,各人自扫门前雪才是正常反应。不过,在发现是有人打斗而不是大队伍过来掠夺商队,众人都安心地回去睡觉了。
草原上,一语不合开打的很正常,仇家争斗相杀的更正常。在资源极度匮乏的草原上,掠夺与相争是人们生活中的主旋律。
云若辰面色凝重,两手分别扣着三枚铜钱,想伺机偷袭这突然出现的陌生敌人。但她无奈地发现,这个敌人……战力远在她之上。
她的内力修为并不比聂深低太多,实战却远远不如了。要干掉一般的蟊贼,甚至是普通武者,都可以做到,但是遇上高手,正面对战的话,她占不到什么便宜。
连叶慎言的实战技巧,都比她强啊。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云若辰本身是术士,武技只是顺便修行,并非她本门专长。
所以她乖乖地藏在叶慎言背后,没有刻意逞强,跑上去给聂深找麻烦。
对于这个级别的高手,她就算想使出灵符术法�